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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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血河之中,一手護著腹部,一手SS拉著沈歸瀾的胳膊:「別去……你去了就回不來了……」


他卻隻輕輕一笑,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我不去,他們就不會停。」


 


「我若不護住你和孩子,那還要這命做什麼?」


 


然後他就松開了我的手,轉身踏入萬軍之中。


 


一箭穿心,沒再回頭。


 


我哭著醒來,滿臉是汗,身下被褥湿透,小腹微微發疼。


 


小魚嚇得臉都白了,「姑娘……您是不是又夢見了前世的事?」


 


我一時間沒說話,低頭撫著小腹,喃喃開口:


 


「他會不會……真的要去打仗?」


 


小魚怔了怔,

臉色忽地一變:「不會的……太子如今權勢穩固,誰敢——」


 


她話還沒說完,殿外就響起了太監的通傳聲。


 


「皇上口諭:太子殿下即日起率兵前往西北封疆,平定匈奴動亂。」


 


「即日啟程,皇上已御批調兵文書。」


 


轟的一下,我腦袋「嗡」地炸開。


 


果然。


 


真來了。


 


我咬著牙撐起身,披了件鬥篷,光腳就往外跑。


 


沈歸瀾已經披甲整裝,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平靜中透著幾分沉沉的不舍。


 


「你不打算告訴我?」我站在階下,聲音發顫,「你打算像前世一樣,走了就不回來是不是?」


 


他眼神微動,快步下階,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不走不行。


 


「你腹中這個孩子,牽著的不是一條命,是整個天下。」


 


我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他沉聲道:「昨日我讓南境女巫來看過你的脈象,她說你胎中氣息不同尋常……是『龍氣歸元』,是天命之子。」


 


「也就是說……」


 


「你腹中的,是前朝皇脈中斷之後的天命氣數匯聚。」


 


我腦子炸了。


 


「你說……孩子是帶著國運來的?」


 


「難怪……」


 


難怪最近我脈象跳動,夢裡總是看見舊景。


 


「那你更不能走!」


 


「你若有失,孩子怎麼辦?氣運斷了,我們都得陪葬!」


 


沈歸瀾卻低頭輕吻我的額心,

聲音低啞:


 


「所以我才必須走。」


 


「隻有我贏了,你們才不會被當成血爐養著,像上一世一樣。」


 


「我不會讓他們碰你一根手指。」


 


「我會把命留下。」


 


「我發誓。」


 


我眼淚當即落了下來。


 


「你發什麼誓?你連這個孩子第一次翻身都看不到,你還發什麼誓?」


 


「沈歸瀾,你就這麼狠?」


 


「你就不能為我軟一次嗎?」


 


他眼眶微紅,卻不說話,隻是牢牢把我攬進懷裡。


 


「等我回來。」


 


「我們一家三口,誰都不能少。」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要是不回來,我就讓你棺材蓋都找不著!」


 


他低低一笑,聲音發顫:「那我可不敢S。」


 


三日後,

他率兵出徵,我站在宮門口看著他一身戰甲,消失在風雪之中。


 


那一瞬,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場骨血為香的夜。


 


隻不過這次,我送他去的,是一個更兇險的局。


 


而這個局的背後,正是蕭宴。


 


果不其然,前線剛開戰不久,我收到密報。


 


「太子殿下所部遭遇突然襲擊,敵軍埋伏,損失慘重。」


 


「疑有內應泄露行蹤……」


 


我當場跌坐下去。


 


「你說什麼?」


 


「誰泄的密?」


 


來報的親兵跪在地上,滿頭冷汗:「是……是三皇子。」


 


「他將出徵路線泄露給了外敵,說是為削太子兵鋒……以護皇脈正統。」


 


我笑了,

笑得一滴眼淚都沒掉,隻是指節發白,聲音透著恨:


 


「蕭宴。」


 


「你還真是條瘋狗。」


 


「搶不到儲位,就想拉著全天下陪葬?」


 


我站起來,語氣如冰:「傳我的令,召皇上臨殿。」


 


「我要奏請——親自赴西北。」


 


「誰敢攔我,我便奏他謀逆。」


 


「沈歸瀾敢替我S一次,我就能替他S十次。」


 


雪鳶隨軍親赴西北戰場,主動請纓入傷兵營救治士兵,卻意外撞見一個早該S去的面孔——


 


蕭宴,衣衫褴褸、雙目通紅、瘋瘋癲癲地站在她營帳前。


 


「雪鳶……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裡你穿著嫁衣,

一刀一刀剐了我……」


 


「我……是不是也中蠱了?」


 


7


 


西北的風,是能刮透骨頭的。


 


我剛踏入軍營那晚,天上壓著一輪冷月,邊關的夜像把刀,空氣裡盡是血與煙火的味道。


 


這片地方,我上一世沒來得及踏進,如今卻是踩著屍骨走進來的。


 


沈歸瀾正在前線,我進營後被安置在後方的中軍大帳。


 


說是安置,其實就是被圈著。


 


誰都知道太子妃有孕,是太子心頭肉,誰敢讓她出點閃失,腦袋都得搬家。


 


可我哪能安心待著?


 


我不隻是太子妃,我是聖女,是軍中護氣主柱。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敵軍這次行動,絕不隻是匈奴單方面的進攻。


 


有人在暗處動手。


 


——有人,想要我S。


 


我主動請纓入傷兵營,名義上是為士兵調配湯藥,實則是打探軍中情報。


 


入營第一日,我就發現了異常。


 


某個偏帳的兵員冊上,記載有五名身份成疑的「臨時護兵」。


 


再去查,三人名字對不上,另外兩人壓根沒人見過。


 


我心裡頓時一沉。


 


再聯系前幾日敵軍精準伏擊我方糧道……


 


「沈歸瀾身邊,有人動了。」


 


我當機立斷,準備連夜調人審這批臨兵。


 


卻不料,那夜,天未亮。


 


我前腳剛走出營帳,後腳,就看見一個幾乎要與夢魘重疊的身影,站在風雪裡。


 


披頭散發,

衣袍破敗,渾身像是從S人堆裡爬出來的。


 


他站得筆直,卻滿臉呆滯,像是認不得路的瘋子。


 


但那一雙眼睛,我隻看一眼就認出了。


 


是蕭宴。


 


我心口「咯噔」一下,整個人差點站不穩。


 


「你……怎麼會在這?」


 


他沒說話,隻是一步步朝我走來。


 


腳下的雪被踩出一道道深痕,他步子很慢,像生怕驚擾了什麼。


 


「雪鳶……」


 


他沙啞著嗓子,聲音幹得幾乎裂開。


 


「我……做了一個夢。」


 


我沒動,隻SS盯著他。


 


「夢裡你穿著嫁衣,一刀一刀……剐我。」


 


「我跪著求你別走,

你卻說——『你也該償命了』。」


 


「我……是不是也中蠱了?」


 


這話一出,我手心頓時冷汗直冒。


 


「你說什麼?」


 


他忽然伸出手,拽開衣領,脖頸下方——赫然有一道紅痕,形狀像極了南境「血骨蠱」的印記。


 


我眼神一凜。


 


「誰給你下的?」


 


他怔怔看著我,忽然跪下:「是……你父王。」


 


「那日你大婚前,我翻牆進東宮……想見你最後一面。」


 


「結果撞見他……他說,我該還債。」


 


我SS咬著牙。


 


是父王。


 


是他出手了。


 


「你還記得前世嗎?」


 


「記得。」他慘然一笑,「每晚夢裡我都在叫你的名字。」


 


「我看著你被封進血棺,看著南境山火三天三夜燒不盡。」


 


「我記得你爬出棺材那一刻,眼神裡……一點光都沒了。」


 


「可我……我那時信了柳妙音說的話。」


 


「她說你不忠,說你背著我藏了孩子,說你故意害她落水。」


 


「我信了。」


 


我眼眶發紅,卻沒有掉一滴淚。


 


「那你來做什麼?」


 


「求原諒?」


 


「告訴我你後悔了,所以想讓我放過你?」


 


他用力磕頭,額頭撞得響,雪地都染紅了。


 


「我不求原諒。」


 


「我知道自己該S。


 


「可我怕我S之前,連你最後一眼都看不到。」


 


「我知道你不會救我……可我求你,別讓我再夢見你S。」


 


那一瞬間,我幾乎想走過去扶他。


 


可一隻手突然從我背後伸出,穩穩將我護進懷裡。


 


沈歸瀾到了。


 


「他不該活。」


 


他眼神冷冽,看著蕭宴的目光裡沒有一絲情緒。


 


「蠱毒不會害他性命,隻會讓他永遠夢見前世所為。」


 


「他做過什麼,自己扛著。」


 


我回頭看沈歸瀾,卻發現他臉色也不太對。


 


「你怎麼來了?」


 


他盯著我腹部,輕聲問:「你……有沒有覺得最近脈象異動?」


 


我一愣,下意識撫上小腹。


 


「最近確實動得頻繁,而且……」


 


「有時候我能聽見……聲音。」


 


他說:「不是幻覺。」


 


「南境女巫來信,說你腹中胎象不隻是『龍氣歸元』,可能……」


 


「是宿命轉生。」


 


我呼吸一窒。


 


「什麼意思?」


 


「你的孩子,帶著前世血債而來。」


 


「也許——不是單純的命數。」


 


「而是——你的另一種重生。」


 


8


 


沈歸瀾中毒那晚,我以為我又要失去他了。


 


毒箭不偏不倚,射進了他左肩的龍紋護甲,帶著奇異的腐蝕氣味。


 


他硬是咬著牙撐到把敵軍斬盡,才在我懷裡吐出第一口血。


 


「雪鳶……」


 


他握著我的手,力道虛得嚇人。


 


「別怕,我不會S。」


 


我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再這樣說一句,我就剖開我的血給你灌進去。」


 


他微微笑了,手心卻一寸寸冰涼下去。


 


我將他扶入帳內,親自將箭矢拔出,血瞬間染紅整條手臂。


 


「南境的女巫呢?蠱毒不是你們的專長嗎?」


 


我吼著命人去請人,可所有人都低著頭。


 


「太子妃,蠱毒本該由聖女之血解。」


 


「可您如今身孕在身,不能用命血解蠱。」


 


「若您真這麼做,孩子……怕是……」


 


我閉了閉眼,

喉嚨像卡了把刀。


 


「滾出去。」


 


我聲音低得像夢囈。


 


「你們誰再敢勸我,我就先S了你們。」


 


沈歸瀾昏迷三日,軍中糧草將斷,敵軍兵鋒卻越來越盛。


 


第四日,西北下了第一場雪。


 


我親自拿起短刃,割開掌心,將血一滴一滴灌進他的口中。


 


「你說過要回來,你不能食言。」


 


「你說過我們一家三口一個都不能少。」


 


「我守信,你也得守。」


 


「聽見沒有?」


 


他沒有回我,隻是呼吸微弱,幾乎察覺不到。


 


我將他抱進懷裡,抵著他的額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沈歸瀾……歸瀾……阿瀾……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無望時,

他的手,忽然動了動。


 


然後他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雪鳶」。


 


我眼淚「啪」地砸下來。


 


「你這個混賬,嚇S我了……」


 


他醒來那晚,邊軍傳來急報。


 


「敵軍後撤!三日內退至黃沙嶺!願與中州議和!」


 


整個軍營轟動。


 


沈歸瀾出帳時,還未完全恢復,身披厚裘,腰系金印。


 


他站在雪地上,望著殘陽如血的天邊,隻說了一句:


 


「告訴皇上,邊疆穩了。」


 


十日後,我們班師回朝。


 


我本想回東宮安胎,結果剛踏進宮門,就看見御道兩側跪滿了人。


 


為首的,是皇帝親自出迎。


 


「太子平北有功,賜封皇位。」


 


「聖女護疆有勞,

升為皇後,子嗣未出,立為儲嗣。」


 


我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像做了一場極長的夢。


 


從那個被封在血棺裡的「祭品」,到如今人人跪迎的皇後。


 


這一世,我終究沒讓命運再重演。


 


沈歸瀾也牽著我的手站在御階之上,看著漫天金光,低聲問我:


 


「雪鳶,你想不想看看南境的雪?」


 


我望著他,點頭:「想。」


 


再過兩月,我隨他回了南境。


 


父王已在聖山布下新封印,以我血為引,將前世八十萬族人魂魄送入神火祭壇。


 


「他們可以安息了。」


 


我站在聖山頂上,望著夜空星海,忽然感覺身後有小東西動了動。


 


低頭,是肚子裡的孩子。


 


他踢了我一腳。


 


我笑著撫了撫肚皮:「你是不是聽見你爹又在笑?


 


沈歸瀾從身後抱住我,唇貼我耳側輕聲說:


 


「雪鳶。」


 


「你還記得你中毒前說的話嗎?」


 


「你說你不怕S,但怕守不住我們。」


 


「現在我們都活著。」


 


「下一步,就該你答應我的了。」


 


我回頭看他:「什麼?」


 


他摸出一支簪子,碧玉雕鳳,光芒內斂。


 


「你及笄那年,我就想給你了。」


 


「可我那時沒這個資格。」


 


「現在,我有了。」


 


我眼眶忽然發熱,眼淚一下就滑了出來。


 


他笨拙地將簪子插進我發間,然後握住我的手,低頭吻上我的額心。


 


「雪鳶,此生你是我的聖女。」


 


「亦是我的天下。」


 


後來有人在《中州志》中寫:


 


「南境聖女姜氏,

曾為血香之祭,S而重生,護國為後。」


 


「其子登基為帝,年號初辰,為中州太平二百載開篇。」


 


「太祖沈帝臨終前,親書一句遺言,刻於龍椅之下——」


 


「願我此身,不負她一滴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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