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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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助太子夫君登基後,我被他一道聖旨剝皮抽骨制成「命香」。


 


替他受驚小產的白月光血魂贖罪,以魄安胎。


 


封棺祭香那日,他白月光撫著小腹故作為難:


 


「姐姐是南境聖女氣運非凡,宮中都傳言,陛下能夠繼承大統,姐姐功不可沒,若為妙音祭香,宮臣們會不滿吧?」


 


可蕭宴冷哼一聲,命人將七寸鎮魂釘扎進我的顱腔:


 


「一介邊氓賤女S皮賴臉地嫁給朕,沾上點兒朕的龍氣,還真以為自己有氣運加身?」


 


重生回我選親那日,老皇帝承諾將我選中的夫君封為儲君。


 


我對上蕭宴勝券在握的目光,羞赧地低頭。


 


這蠢貨還不知道,我選的夫君不是他。


 


1


 


我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還蜷縮著,冷汗湿透了後背,心跳快得像鼓。


 


四周太安靜了,隻有一窗月光落在錦被上,冷白刺眼。


 


我下意識掀開錦被,先是摸摸自己的手,再摸了摸腳。


 


都還在。


 


再沒被剁掉、封在那口血棺裡。


 


我瘋了一樣爬下床,衝到銅鏡前,映出的那張臉還是我十七歲的模樣,尚未獻祭氣運,也未封骨祭香的時候。


 


「回來了……」


 


我SS攥著銅鏡邊緣,指節泛白,眼淚一瞬間就奪眶而出。


 


這一世,老天把我拽回了那場宮宴擇儲之前整整七日。


 


七天,我能改變一切。


 


包括我自己那一身血的命運。


 


我叫姜雪鳶,是南境聖女。


 


更準確點說,是被選出來「聯姻中州皇室」的祭品。


 


我們南境與中州籤了百年盟約,

每一任聖女成年,便要入中州,嫁予儲君,換取百年庇佑。


 


隻可惜,我眼瞎,上一世自以為自己嫁的是明君、良人、良配。


 


結果,卻是焚我親族八十萬,封我為血香爐的劊子手。


 


中州太子蕭宴,得我相助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賜我剝骨之刑。又命人將南境聖山八十萬族人盡數屠盡,焚屍煉香。


 


那香叫命香。


 


他說,妙音受驚流產,需我以血魂贖罪,供她養胎。


 


現在想來,真是笑話。


 


「姜姑娘。」屋外響起丫鬟輕輕的喚聲,「皇上今日宣了明旨,三日後設宮宴,請您前往太清殿,擇儲君為婚。」


 


我咬了咬牙,強壓下情緒。


 


「知道了。」


 


我扶著銅鏡坐下,整張臉平靜得仿佛S人。


 


這一世,我不會再選蕭宴。


 


更不會再為那所謂的「國運」獻命。


 


我要換夫君。


 


我要看蕭宴在我面前跪著哭。


 


我要柳妙音嘗一遍骨髓化香的滋味。


 


我用手指在鏡面上輕輕一劃,留下一道血痕。


 


這就是我姜雪鳶的誓言。


 


宮宴如期而至。


 


太清殿燈火璀璨,諸位皇子盡數到場,風姿卓然。侍從引我入席,群臣行禮畢,我步步走到正座。


 


蕭宴坐在我正對面,身著玄錦金紋蟒袍,風度翩翩。望我之時,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篤定。


 


他知道我前世選了他,這一世也以為我會照舊。


 


他錯得離譜。


 


他以為我的愛是無條件的?


 


他以為南境聖女連命都可以隨手拿出來供人利用?


 


我姜雪鳶,

是聖女,不是香爐。


 


「聖女已到。」內監高聲稟報,皇帝抬眼望我,滿目溫和。


 


「雪鳶啊,如今你已及笄,便也到了定婚年紀,朕許你自由擇婿。」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選中的,便是儲君。」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個走個過場的形式,聖女定然還是選太子。


 


我不緊不慢,走上前一步。


 


「雪鳶心中早有所屬。」我笑了笑,低聲在皇帝耳邊說了幾個字。


 


皇帝神色一怔,隨即竟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點了點頭。


 


「好。」


 


我回頭的時候,故意看了蕭宴一眼。


 


他果然臉色變了,眉心跳了兩下,整個人猛然起身。


 


「父皇!雪鳶怎會選旁人?兒臣與她一同長大,

自小情誼非淺——」


 


「陛下,聖女身份尊貴,若選了旁人,豈非被人議論?南境會怎麼看?百姓又會如何看?她該是我的人——」


 


「父皇,孩兒請求迎娶聖女,若陛下允準,願納妙音為平妻,兩人並列中宮,不分尊卑——」


 


我差點當場笑出聲。


 


你是瘋了嗎?還想讓我和你那個白月光平起平坐?


 


你配嗎?


 


皇帝臉色倏然沉下,「胡鬧!」


 


「姜雪鳶是南境聖女,是封後之尊,怎能與你一個痴情誤國之子共謀天下?」


 


「你以為這大中州,是你兒女情長的小戲臺子?」


 


太子雙膝一軟,直接跪在臺階之下,啞口無言。


 


而我,神情冷淡。


 


蕭宴,

你是不是還沒發現,你連被我利用的資格都沒了?


 


那天夜裡,我回到聖女居所,洗淨那身宮宴禮服。


 


小丫鬟輕聲說:「姑娘選了誰,奴婢們都在猜……太子殿下當眾跪下了,真是嚇人。」


 


我沒理她,隻看著窗外月色。


 


三日後賜婚聖旨就會頒下。


 


我選的人,不是太子蕭宴。


 


是沉州王沈歸瀾——前世為了救我,被他亂箭穿心、曝屍荒野的男人。


 


這一世,我願與他並肩,讓他登上儲君之位。


 


我不是來選夫君的,我是來改命的。


 


蕭宴不會想到,他心心念念的聖女,已經換了主心骨。


 


而他那位貴妃柳妙音,連一口命香都沒機會再聞到。


 


2


 


聖旨是在清晨辰時下的。


 


我剛用過早膳,外頭就傳來宣旨的聲音,嚇得小婢差點把茶盞扣在我袖子上。


 


「聖女姜雪鳶接旨——」


 


我不急不慢地起身,換上規制齊整的玄色朝服,頭發挽起,隻插了一支碧玉簪。


 


穩重,端莊,看不出半分貶損或驕矜。


 


可那位宣旨的老公公,一見我眼神就閃了兩下,像見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我心裡冷笑。


 


果然,聖旨一到,整個中州都知道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南境聖女姜雪鳶,溫婉賢淑、德才兼備,特賜婚予沉州王沈歸瀾,於十日後大婚,成其良配。欽此!」


 


「沉州王沈歸瀾,封太子。」


 


跪地的我低頭應著謝恩二字,身側的小婢已驚得嘴巴張成了 O 型。


 


而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皇帝這步棋,落得幹淨利落。


 


他早看太子蕭宴不中用,偏礙於南境盟約遲遲不敢動儲位。


 


現在,我這個聖女不選他了,反倒給了他順水推舟的臺階——換太子、改婚約、重新洗牌。


 


聖旨一下,朝局直接翻盤。


 


我剛謝恩起身,宮門口一聲怒喝震得牆皮都差點炸了:


 


「陛下!兒臣不服!」


 


蕭宴。


 


他來了。


 


一身明黃太子蟒袍都來不及換,發冠歪了半邊,面色慘白卻咬著牙一步步逼近。


 


「聖女本是兒臣未婚之人,兒臣與她自幼青梅之誼,怎能突然改嫁旁人?」


 


「陛下,這不合祖制——不合禮法——不合情理!


 


「朕準你說話了嗎?」


 


皇上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聲音低沉如夜雷:「蕭宴,你已不是太子。」


 


這句話像是一柄大刀,唰地一下,劈掉了他最後一絲體面。


 


他身子晃了一下,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跪下去。


 


我沒理他,隻笑著走出殿門,像是沒看見他那張快要崩潰的臉。


 


可還沒出幾步,耳後就傳來「啪嗒」一聲響。


 


「雪鳶,別走!」


 


他撲上來,竟直接跪在我面前,雙手撐地,眼神泛紅:「是我錯了,是我太遲鈍了——」


 


「你生氣也好,賭氣也罷,別嫁他——」


 


「你說你選了別人,可我知道,你心裡裝的從來都是我。」


 


我停下腳步,轉身,

看著他跪在那裡,一臉求生欲泛濫的模樣。


 


若不是我重生回來,若不是我親身經歷過那口焚香的血棺,我此刻或許還會心軟。


 


但現在,我隻有想笑。


 


「殿下說得好聽,若不是因為我說了別的名字,您現在會跪?」


 


「您那位柳妙音姑娘知道嗎?你這樣當眾跪別的女子?」


 


他臉色白得厲害,卻還嘴硬:「妙音……妙音她會理解的,我隻是——」


 


「隻是什麼?」我挑了挑眉,「隻是不想失去我,還是隻想繼續利用我?」


 


他啞了。


 


我看著他,終於不想再浪費時間:「你可以繼續演,隻是這出戲,我不看了。」


 


「也不陪你演了。」


 


「姜雪鳶!」


 


他失控地喊了我名字一聲,

像是瘋了一樣想要抓住我,可我身形一偏,剛好避開,反倒讓他撲了個空,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的一聲。


 


這一下,響得真夠脆的。


 


可我沒回頭。


 


身後有太監上來攙他,他還在咬牙切齒地掙扎著要衝過來,卻被皇帝一個眼神鎮住。


 


「來人,」皇帝冷聲說,「將蕭宴帶下,禁足太子府,抄查章臺院三日之內所有賬本。」


 


「若再有異動,廢除封號,逐出皇族。」


 


我聽見他倒吸一口氣。


 


這一刀,夠狠。


 


可惜還不夠。


 


回到聖女殿,小丫鬟小魚幾乎是撲過來的。


 


「姑娘!您真的選了沉州王?您知道這消息現在傳瘋了嗎?!」


 


「太子府傳出柳妙音昏厥進冷宮了!說是得了瘋病,把貴妃妝容全撕了!

滿面血痕!」


 


「中宮那些命婦今日全在議論,說柳妙音怕不是受了刺激瘋了吧!」


 


「她當初怎麼也沒想到,您一句話,她這貴妃就做不成了!」


 


我慢條斯理剝著橘子,語氣淡得像說天氣:「瘋?她太晚瘋了。」


 


「想當初,我在血棺裡等S的時候,她怎麼沒瘋?」


 


「現在急什麼呢?」


 


小魚聽得一愣一愣的,忽然低聲說:「可那沉州王,您真願意嫁他?」


 


我動作頓了下。


 


腦海裡浮現那幅血淋淋的畫面——前世的我被釘在棺材裡,半意識昏沉。


 


是他,沈歸瀾,拼著一身箭雨,血肉模糊地衝進來,抱著那口棺材不肯松手。


 


那時他嘶吼的聲音至今還在我腦子裡回蕩:「把她還給我!她不是你們的香爐——」


 


而我,

卻直到S前,才知道他喜歡我。


 


這輩子,我不打算再負他。


 


「嗯,」我點頭,「我願意。」


 


三日後,賜婚大典當天,百官齊聚,長街綿延。


 


我著紅衣,站在儀禮臺上,眼神清明。


 


「聖女,請問您所選夫婿,是否心悅誠服?願結百年之好?」


 


我一字一句,毫不猶豫:「願。」


 


下一刻,朱門大開。


 


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自宮門步出,墨發束冠,身著賜婚喜服,黑底繡金,沉冷凌厲。


 


沈歸瀾來了。


 


他朝我走來,眼神靜靜地,沒多說一個字。


 


但就是那樣看著我,就讓我的心突突地跳。


 


等他走到我面前,我輕聲說了句:「歸瀾,我等你成親。」


 


他終於笑了,那是我這兩輩子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笑意。


 


不像笑,更像松了口氣。


 


儀禮正式開始,鍾鼓齊鳴,百官賀喜。


 


隻有宮門角落裡,有一人身著灰袍,低頭站著。


 


是蕭宴。


 


他沒能攔下我。


 


也再攔不住我。


 


賜婚未歇,太子府卻突然傳出一道密令——


 


「太子蕭宴擬將柳妙音納為『共嫁之妃』,與聖女姜雪鳶並列成親,昭告四方,不分正庶。」


 


雪鳶冷笑:「你以為我嫁的人是你?」


 


可柳妙音卻親自登門,手中拿著血書——


 


「姐姐,妙音的命,隻求你一命換一命。」


 


3


 


我原以為,賜婚聖旨一出,柳妙音該乖乖卷鋪蓋滾出中宮,哪怕她不走,太子府也該閉門謝客,

不敢再攪風攪雨。


 


結果我低估了這女人的執念。


 


也高估了蕭宴的下限。


 


這日一早,小魚飛奔進我寢殿,話都說不利索了:「姑娘姑娘……柳妙音瘋了!」


 


我慢條斯理地往茶杯裡倒了一勺蜜,淡淡抬頭:「她不是早就瘋了嗎?」


 


「不!不是罵她瘋,是她真的瘋了!」小魚一屁股坐在我榻邊,「聽說她昨天晚上當眾砸了太子書房,手被碎瓷劃破了都沒管!」


 


「她說什麼……要血書為證,請皇上讓她與您共嫁為妃。」


 


「什麼?」我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她以為自己是中宮皇後啊?還共嫁?」


 


「她不配這個『共』字。」


 


小魚咽了口唾沫,小聲補刀:「可陛下沒拒絕,說是先冷她幾日看看她是不是神志有失……」


 


「太子呢?


 


「……給她請了太醫,抹了藥就走了,聽說去了章臺院。」


 


我冷笑一聲。


 


嘖,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前一刻還跪在我裙邊求嫁,後一刻就能摟著另一個人的手去瀟灑。


 


柳妙音這種女人也是本事不小,S皮賴臉地想把我拖進她那片爛泥潭。


 


她這不是瘋,是怕了。


 


怕我真的嫁給沈歸瀾,怕從此沒人給她續命的香火,怕她那點心機再也翻不出浪花。


 


怕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終究還是成了個笑話。


 


午後,我照常在月池邊練字。


 


沒過多久,外頭就響起通傳聲。


 


「柳妙音求見。」


 


我沒抬頭,隻淡淡一聲:「她若有禮,便不該踏進聖女殿。」


 


小魚卻緊張得直拽我衣角:「她,

她真的來了,還帶了血書……說是當年和您聖山同修時的舊事,要親自交給您。」


 


我終於停下筆,抬頭。


 


「讓她進。」


 


不多時,柳妙音便被兩名太監攙了進來。


 


她臉色慘白,身形搖晃,手腕處還纏著尚未結痂的傷口,整個人仿佛瘦了一圈。


 


可眼底的執念卻跟以往一樣,毒辣又倔強。


 


「姐姐。」她一開口就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今日來,是求你一命換一命。」


 


她遞上血書,我卻壓根沒接。


 


「你要拿什麼換?還是說,你以為你那點命值得我搭一條?」


 


「不是。」她搖頭,「是蕭宴的命。」


 


這下,我的目光才真正落在她臉上。


 


「繼續說。」


 


她垂下頭,

神情陰狠又屈辱:「你知道他為何那樣維護我?因為我救過他。」


 


「那年你初入皇宮,宮宴上他失足落水,是我跳下去將他撈起的。」


 


「若不是那一跳,他早就命喪池底。」


 


我笑了。


 


「所以你就一直以此為籌碼,理直氣壯地纏著他,做他白月光,搶我位置,奪我氣運?」


 


「你有什麼臉來說『救命』?」


 


「那一晚跳下去救他的人,根本不是你,是我。」


 


柳妙音臉色唰地一白,急急後退半步。


 


「你、你胡說!你沒有證據——」


 


我慢悠悠抬起手,在手腕處解開了纏著的一段紅綾,露出一道淺淡的、形狀詭異的刀痕。


 


「這是當年入水時被玉階割傷,傷口獨一無二,連蕭宴都認得。」


 


「可他卻偏偏不敢承認。


 


「為什麼?因為承認了,就得知道是誰替他擋水,誰才該是他心裡的那一道光。」


 


「可他選了你,妙音。」


 


「選了一個扯著別人的光,貼著自己臉的人。」


 


柳妙音全身顫抖,面色發青。


 


她猛地跪下,「是我錯了!姐姐,我求你——你別嫁他……」


 


「我……我做什麼都可以……隻要你不嫁給沈歸瀾……不搶走我的命數……」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你知道嗎,我上一世,親手將那口焚香點燃,為的是你肚子裡的孩子。」


 


「當時我還不知道你是誰,甚至不知道你用我的血養胎。」


 


「我隻是單純地以為自己該犧牲。」


 


「可你呢?」


 


「你連一句『謝謝』都沒說。」


 


我上前一步,俯身靠近她,嗓音冷到極點:


 


「這一次,輪到你用命來償了。」


 


她怔愣地抬起頭,一滴淚啪地砸在地板上。


 


「你不會S我的。」她喃喃道,「你是聖女,你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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