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太短了。
沈澈S在我的懷裡。
我虛虛攏住他破碎的靈魂,一片一片在我的識海中重新拼接。
是時候回天雲境了。
瓊華山上有我之前身體的仙骨,可以幫他重塑肉身。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新寫的「S了麼名單」。
隨意地彈了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十年了我一定多捅你幾刀。」
就在此時,我「S了麼名單」榜首的人物出現在我眼前,大言不慚地說是我未來的道侶。
看來十年過去,我成長的是實力,黎殷成長的是臉皮厚度。
不過免費的交通工具,不用白不用。
我當然是跟著他走了。
黎殷可是一臉開心地把S神迎回家了。
……
此時我就站在瓊華山頂。
我感受到那股吸引力就在下方。
此地於我而言太過熟悉,畢竟上輩子就是在這跳崖S的。
透不進光的懸崖像是無止境的深淵,黑暗層層籠罩。
大概是沉默得太久,沈澈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寶寶,你抬頭看,今天的月亮像不像我們遇見的那天?」
我回過神來,下意識接上他的話茬:
「我們見面那天我還是瞎子,哪裡看得見什麼月亮……」
「可是你現在看得見呀,那天的月亮和今天一樣,低頭看不見但是一抬頭就能看見。」
我順著他的話抬頭,月光仿佛也照拂在我身上。
我輕嘆了口氣,笑了,「是,一抬頭就能看見。」
當年潦倒瀕S之際,月光也曾照我。
於是我為月光駐足十年。
現在我離不開月亮了。
我回頭重新看向懸崖,對著沈澈說:
「這裡埋藏著我的仙骨。」
沈澈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突然興奮了起來。
「我知道了老婆!你就是來奪回屬於你的一切,等拿到仙骨,你就可以手刃昔日仇人對嗎對嗎?」
我無語地揉揉眉,「都讓你少看點話本了。」
「……手刃他們何必要用仙骨。」
沈澈:「不是嗎?那為什麼來這裡呃啊啊啊!!」
我沒回話,直接向前一躍。
沈澈快暈了,但他現在是靈魂的狀態暈不了:「……救命我恐高呃啊啊!」
崖中有風刃陣法,我用靈力隔開風刃順利落到崖底。
仙骨會與我產生微妙的共鳴感,
我閉著眼感受了一下,朝一個方向走去。
遠遠的,我看見了一塊石碑。
整個天雲境難道會有人給我立碑?
我冷嗤一聲,怎麼可能。
抬手之間,靈力凝聚成劍。
劍氣縱橫之下,石碑被一劍劈開。
塵土之下,露出原本的真貌。
這是一座祭壇。
布下了層層疊疊的聚靈法陣。
法陣的中心擺著一副棺椁,裡面躺著我的仙骨,以及我的劍。
我看出了這些法陣是何人所為。
——黎殷。
他竟然想復活我?
這人還是挺牛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能惡心到我。
不過這些陣法現在倒也有用。
我抬手掐訣。
沈澈剛從墜崖緩過來,
就感覺渾身一輕,有一種靈魂要飛走的感覺。
下一秒,有一雙手拽了他一把,他又感覺渾身一重。
他突然能感受到身體四肢的存在了!
沈澈激動地抬手,猛然對上森森的白骨。
我看著猛然坐起又被嚇得躺回去的白骨,不由失笑。
「怕什麼,這是我的仙骨。」
我將他拉了起來。
沈澈開始適應新的身體,整具骷髏扭得像面條。
「寶寶你不用它嗎?」
我看著他的姿勢有些想笑,「我用不到,隻有魂體能用,你剛好可以。」
「而且此處聚靈陣法正常運轉,你在此處修煉大約一年時間便可重塑血肉。」
見他逐漸適應,我低頭看向我的劍。
指尖輕彈劍刃:
「無咎,可還認得我?
」
劍身發出嗡鳴聲,似是在回應。
我笑了笑,收劍入鞘,靠在棺椁旁。
我看著還在努力的面條骷髏人,眉目微挑,
「我的獎勵已經給了,你的解釋想好了嗎?」
骷髏版沈澈坐直了些,「想好了。」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補充:「我接下來說的故事可能有些荒謬,你可能很難接受,但我絕對沒有對你撒謊。」
我隨意點頭。
「不就是你被系統綁定做任務,要來抹S掉我這個覺醒的虐文女主嗎,我能接受的,你說吧。」
沈澈呆住了,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你怎麼知道的?我前幾天好像沒說這麼多吧。」
我看著他,竟然能從一張骷髏臉中腦補出他的表情。
我揚起邪惡的笑,
湊近他。
「因為從你接近我那天開始,我就能聽到你和系統的所有對話。」
沈澈:?!!
我伸手幫他把張得快要脫臼的下巴骨頭抬了上去,繼續道:
「我還知道你放棄任務那天,將你僅有的積分和系統兌換,治好了我的眼盲。」
沈澈幹巴巴地道:
「你都知道了,怎麼還問我啊?」
我趴在棺椁上眯了眯眼,看向他:
「沈澈,你還記得我們大婚當晚我對你說了什麼嗎?」
沈澈開口仿佛完全不帶腦子:
「輕一點太重了?」
然後他的骷髏頭蓋骨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沈澈試探:「你是狗嗎,就知道咬我?」
又是一巴掌。
沈澈小心翼翼:「再做你就別睡床了,
給我滾到隔壁去?」
我忍無可忍又拍了他一巴掌,「你是不是故意想被我扇?」
沈澈摸了摸腦袋,硬硬的骨頭,牽起我的手看了看有沒有打紅。
最後他絞盡腦汁:「不背叛楚鳶,永遠當楚鳶的狗。」
我無奈:「我隻說了前半句,後面是你當時自己加的。」
我語氣一轉,「另外,乖狗狗怎麼會有事瞞著主人呢?」
沈澈著急:「寶寶我不想的,當時是那系統不讓說。」
我摸了摸他的頭,「嗯我知道,我不怪你,現在說了也很乖。」
沈澈垂著頭,輕輕地牽起我的手。
「可是你也有很多事情沒讓我知道,負責任的主人是不會把狗丟在家,讓他一個人思考主人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的。」
「就像你現在,馬上就要走了吧?
」
我點頭承認,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交握的手上,冷白的骨節搭上我的手,總有一種莫名的美感。
我調整了一下姿勢,改為十指相扣,像是和白骨互相嵌入對方的身體,心裡湧起一股病態的滿足感。
我親了親白骨的指節,帶著笑意看向沈澈。
「今晚我要S人,S很多很多的人。」
沈澈沒說話,隻是看著我。
我牽著他的手用力,沈澈被迫朝我傾身。
「沈澈想我S人嗎?」
「你會受傷嗎?」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我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這次怎麼不勸我了?」
「以往在凡間,每次我想動手時,你都會勸我不要S人。」
沈澈低頭,用他那硬邦邦的骨頭和我的額頭相抵。
「那是因為你在凡間想S的人,
都是因為我。」
「我當時去找欠錢的人要債時卻被打了一頓,你當時知道後在廚房磨了一晚上的刀,後來被我攔下了。」
「我參加朝廷海運被同行人霸凌,回家被你看到傷口後,你連夜就去了那些人的府裡,還好我當晚沒睡把你攔下了。」
「還有……」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對,我就是睚眦必報。」
沈澈委屈:「才不是,我還沒說完呢。」
「其實比起我那些小事,你每次受了委屈,遇見了不公平的事的時候反應都很淡。」
「似乎那些傷痛落到你身上不痛……可我看到了明明很痛,我很憤怒,想報復那些欺負過你的人。」
「可是你每次都隻會說一句算了,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
楚鳶,我從來不敢問你,是不是因為遇見太多痛苦所以顯得這些無關緊要,我隻能恨我自己,無法介入你的過去,感知你的痛苦。」
他抬起頭看我:
「連你都無法忍受的這些人,一定在過去帶給你難以想象的痛苦,如果我知道了,我也隻會想把他們挫骨揚灰。」
「所以我怎麼會勸你……」
我看著他那張做不出表情的骷髏臉,彎唇笑了。
「是啊……他們確實該S。」
*
我一人回了崖頂。
心情極好地從懷中掏出了「S了麼名單」。
「第一個從誰開始好呢?」
「……就從你開始吧,感覺你比黎殷還該S。」
我費了一些時間才找到他的洞府,
當年的劍宗掌門現在已經是太上長老了。
洞門被一劍劈開。
裡面的人憤怒地推出一掌:「何人擾我清修?」
我的劍刃劈開掌風,直穿他的手掌。
劍勢猛烈又凜然,他被逼得步步後退。
驚怒交加的聲音響起:「楚鳶,你怎麼還活著?」
我扯起唇角:「是啊,還活著,來找你索命了。」
掌門反應過來,左手掐訣,袖袍中射出幾枚骨釘。
我仰面避過後,劍刃直衝面門。
他冷笑:「天生仙骨既不能為我所用,便不該存於世上,我這就送你下去見你那短命的師父。」
隻是下一瞬,他的神色突然變得猙獰,甚至變得驚恐。
他緩緩低頭,似是不可置信地看著穿透胸口的劍刃。
隨即,劍刃被猛然抽出,
一股大力襲來,又是一劍,他被狠狠釘在了地上。
我站在他身後,踩上他的脊背,微微俯身:
「太弱了。」
「又慢,又弱。」
他掙扎地發出「呃呃」聲。
我湊近聽他說了什麼。
「阿鳶原諒師父吧,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
我腳下猛然用力:「你有什麼臉自稱我的師父?」
「你S了我爹娘,還有我師父。我的痛苦全拜你所賜啊,你還敢來求我的原諒?」
他哆嗦掙扎:「沒有……你胡說,我沒有S你爹娘。」
「當年劍宗與天衍宗共同發現了凡間的一座靈脈。天衍宗不過一介小門派,你便想獨自佔有,甚至不惜滅天衍滿門,
我師父嚴青當年在外遊歷不知真相,甚至還相信你這個『好友』的話,最後也S於你手。」
「那座凡間的靈脈之上有一個村落,名叫小漁村,是我出生的地方,不過被一把靈火燒了,我遇到了嚴青才被救出……那把靈火也是你為了不讓靈脈被人發現放的吧?」
他匍匐在地上不求饒了,隻是喃喃自語:「怪不得……怪不得能孕育出這樣的資質……」
我抬起劍刃:「本來……十年前我就該S了你們。」
「下去和他們賠罪吧。」我附耳輕聲,手起刀落。
……
出來時我遇見了黎殷。
他看起來酒已經醒了。
我心情極好地將手上拎著的東西砸向他,
「你是第二個。」
在看清東西後,他似乎隻有一瞬間的停滯,隨即朝我看來,嘆了口氣,像是在看不聽話的小孩:
「阿鳶,開心了嗎?」
我皺眉看著他,這人有點怪,似乎完全不在意拎著的東西是他師父的腦袋。
他粘膩的眼神如附骨之蛆,「他確實該S,如果不是他主導當年祭劍的事,我們也不會分開這麼久。」
我聽得想笑了,還跟我在這談情說愛呢。
怎麼說?不愧是劇本安排的男主角。
女主都不演了,他還能一個人把獨角戲給唱下去。
我有些復雜地看著黎殷,怎麼就我覺醒了,他不能也覺醒一下嗎?
可能是既得利益者吧。
畢竟他的人生劇本可比我爽多了。
黎殷還在繼續,「阿鳶,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在瓊華崖底我設下了許多聚靈陣,想著也許哪天就能找到你的靈魂……」
我擺擺手,「別說話了,拔劍吧。」
管你喜不喜歡我,你的存在就是對我人生最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