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起直播碎屍過程的慘案。
一起三十年前的虐S懸案。
妻子病危,她的遺願是把小說排成話劇。
話劇公演在即。
可那小說……
其實是日記……
1
【現實:2015 年 4 月 19 日】
初春四月,西北草原的夜,寒意未消。
一座荒廢小城的廢墟,與遼闊草原在這裡接壤。
蘇蘇,我的妻子,多器官衰竭。
清冷的月光蕩滌著她的臉,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她租了一個草原音樂文化節的舞臺,做最後的帶妝彩排。
反監聽監測儀顯示,一個信號侵入了進來,
我沒有阻斷。
孱弱的蘇蘇對著對講機說:「話劇《人間之外》,最後一次彩排,現在,開始……」
【第一幕:如是我聞】
曠野中兀然出現的舞臺一片黑暗。
一個女人悽厲的聲音在這黑暗中響起。
女聲:「這裡……才不是人間……」
一陣細微的吱呀吱呀聲傳來。
「我玩不動了。」一個男聲在黑暗中傳出。
「等我會等我會,我還能再來一把。」是另一個男聲。
「去給我們做點飯去!我們餓了!」
「我什麼都聽你們的,能放過他麼?」
一個女人絕望的聲音。
「我知道你們要S我,能不能……麻煩你們小聲點,
我……怕她害怕……」
一個男人最後的哀求……
黑暗中啪的一聲!
一束追影燈打下,舞臺中出現了一ẗũ⁽道慘白的光柱。
一位衣衫褴褸、渾身血汙的女人從黑暗中走進這道慘白裡。
她拖著雙腳,兩條腿上淌著血,拖拽的步伐,那雙腿仿佛已經不屬於她自己。
女人歪著頭,她瞪著巨大的眼睛,瞳孔縮小成了小小的一個黑點。
行屍般沙啞扭曲的聲音不是來自於聲帶,而是來自於三魂七魄的共振。
「凌虐、輪暴、虐剎,有罪麼?如果施暴者沒有受到懲罰,我!百倍奉還!」
「那麼我……有罪麼?」
女人嘴裡發出野獸垂S的哀鳴。
「為什麼我沒有S?為什麼……你們管這裡叫做人間……
「我詛咒你,遭受我們百倍、千倍、萬倍的……不屬於這人間的煉獄!
「我要讓冷血者心碎而亡……
「我要讓惡鬼,自己親手凌遲自己!」
此時的她,心髒還在跳動,可她仿佛已站在人間之外。
我知道,走出來的並不是她,是她出遊的魂魄,在與人間訣別。
演員精湛的表演讓我一陣恍惚,仿佛真的親臨了那個三十年前的夜晚……
【回溯:1985 年 5 月 29 日】
黃昏,廢城邊緣小屋。
三十年前,
那時的廢城還不叫廢城,那裡是欣欣向榮的小鎮。
新發現的礦藏帶來富饒的希望,人們在這裡從草原上築起小城,這裡炊煙嫋嫋、機器轟鳴。
城郊一小屋,一對新婚夫妻,他們的窗外有他們的小院,小院的外面是草原。
他叫肖文,剛剛大學畢業,來這裡當小學老師。
女孩叫薇薇,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
那個初夏的黃昏,她正認真地幫他拔著鼻頭上的黑頭。
「真好玩,以後你不許洗臉了。」薇薇說。
肖文正研究著白菜的種子,一邊任由她擺弄著自己的鼻子,一邊看種子看成了對眼。
「再過些日子,它們就都變成胖胖的白菜啦!
「我還要種上黃瓜和土豆,我要讓咱們的院子裡有各種蔬菜,當然,還要有玫瑰,我知道各種種植方法。
」
他們滿眼都是未來,他們摩挲著嶄新的結婚證。
距離他們精心準備的婚禮還有三天。
距離他們的噩夢還有不到十分鍾。
幾個影子靠近了他們的小屋,它們是魔鬼,它們以吞噬幸福為食。
「您好,我們路過貴寶地,想來討碗水喝。」
為首的少年皮膚白靜,斯斯文文,他穿著白襯衫,帶著眼鏡,笑容可掬,說話很有禮貌。
他們像是剛看完一場什麼電影,依然沉浸在電影中的臺詞裡無法自拔。
「哦,當然可以,請稍等。」
肖文轉身去倒水,身後的幾人卻已經兀自進了屋。
肖文有些不快,可還是保持著笑容。
「我認識您,您是小學的老師。」
白襯衫的笑容也掛在臉上。
一個穿紅 T 恤的瘦子嬉皮笑臉:「老師好!
」
「哇!這有件婚紗啊!我在電影裡見過!」
一個大塊頭叫嚷著,個子得有一米九往上,膘肥體壯,看著卻不太聰明。
臉上掛著鼻涕,眼睛有點對眼。他髒乎乎的,伸手摸了摸掛在客廳裡的婚紗。
那個年代可很難買到這玩意,更何況這偏遠的小鎮。
那是肖文照著電影裡的婚紗親手做的。
用幾尺「的確良」和兩床蚊帳,一點一點裁剪縫纫出來的。
他期待著他的薇薇能在婚禮上穿上它。
「別動!」肖文動了怒。
薇薇正在廚房包著包子,她隻包了六個,加了很多白菜,可肉餡確實太少了。
「是福生來了麼?我給他包了包子。」薇薇問。
薇薇正要把包子上屜,沒來得及放下就端著走了出來,走進了一場噩夢裡。
「大哥!她真好看!」大塊頭擦了一把鼻涕,直勾勾地盯著薇薇。
「你看,我沒騙你們吧。」
斯文的白襯衫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點燃了一支煙,悠然地抽著。
肖文這才知道,他們不是偶然路過。
「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學生?還是職工培訓班的?」
他們嬉笑著沒有回答,他們舔著嘴唇,期待著自己的盛宴。
「哇!有包子!我剛好餓了!」
大塊頭伸手抓起了包子,扔進了嘴裡。
「诶!那是生的!」
薇薇想阻止,已經晚了。
大塊頭的腮幫子鼓鼓的,瞪著一雙對眼,吸著鼻涕,把生包子嚼得津津有味。
肖文也確定了,這個人的智力確實有問題。
「好吃嗎?」白襯衫微笑著問。
「恩恩,真香,這個姐姐也好香。」
大塊頭說著,湊近了薇薇,聞了聞。
「你們幹什麼?請你們出去!」
肖文吼了起來。
「姐姐香你還不嘗嘗?姐姐的包子更香。」
大塊頭點了點頭,一把扯掉了薇薇的連衣裙,一口咬了下去。
2
肖文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怒吼著衝了上去。
卻被大塊頭隨意的一扒拉,就倒了下去。
「你特麼傻啊,沒讓你這麼吃!」白襯衫大笑了起來。
鮮血從薇薇的胸口流了下來。
薇薇掙扎著,扭打著,可在那巨漢的手裡,是那麼的徒勞無益。
薇薇在這「大山豬」的手裡是那麼瘦小,
如同被咬住了咽喉的小鹿。
她抖如篩糠,她不明白生活急轉直下的速度為何如此之快。
眼前的場景已經徹底超出了肖文的認知。
他陷入癲狂,咆哮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大山豬般的壯漢。
大山豬被撞了個踉跄,終於松開了抓著薇薇的手。
「快跑!」肖文大喊。
薇薇跑向近在咫尺的屋門。
卻被大山豬一個俯身撲倒,伸手抓住薇薇的腳踝,把她倒提了起來。
肖文剛想爬起來,就被身後的紅 T 恤一棍打在頭上。
「讓她把這個穿上,穿上這個才帶勁。」白襯衫指了指婚紗。
「大哥,這是什麼?」一個小個子有了新的發現。
「這個?這不小提琴嗎?你還會拉這玩意?」白襯衫踢了踢已經意識模糊的肖文。
「你,給我們拉個……對,婚禮進行曲!」
「你們……畜生……」肖文掙扎著爬了起來。
「別生氣嘛,我們玩一會就走。」
「我……我可以給你們錢,我的存折,我告訴你們密碼。」
肖文強壓怒火,他希望這件事情可以過去,他們的生活可以回到正軌。他不斷哀求著。
「還有……還有所有值錢的東西,你們隨便拿,隻要你們能離開,我保證不報警。」
「錢?」白襯衫被逗笑了。
薇薇在他們的嬉鬧中被扯得衣不遮體,又被胡亂的套上了婚紗。
「大傻子,你來當新郎官,咱們婚禮開始!
」
「這小提琴,你拉不拉?」白襯衫催促著。
「不拉!」
「還得我來。」
大山豬說著騎在了肖文的背上,如同擰衣服一般把肖文的腳和小腿擰了兩圈。
肖文慘叫著,身體痛苦地扭曲著,因為極度的疼痛而抽搐著,可他沒有屈服。
「真硬氣!」白襯衫笑眯眯地稱贊,說著,用一個暖瓶砸在了薇薇的頭上。
鮮血從薇薇的頭上傾注而下。
「我拉,我拉……」
鮮血染紅了婚紗。
薇薇顫抖著,挽著大山豬的胳膊,在客廳裡走了起來。
在肖文拉的跑了調的婚禮奏鳴曲中走了起來……
「該我了,該我了!」
他們排起了隊。
這白襯衫除了殘忍,還樂於玩弄與摧殘人心。
看著肖文和薇薇的內心一點點崩塌,他的身體竟也微微顫抖著,快感如電流般傳遍全身。
他不自覺地閉上眼睛,昂首吸食著這快感,如沐春風……
「我拉完了……你們,可以走了麼……」
白襯衣學著大人的模樣,翹著二郎腿,吹著手裡的茶杯。
「你這個問題,我可以給你研究一下。」
「大哥,我能先研究研究她嗎?」紅 T 恤已經迫不及待了。
「你先別急。」白襯衫則更享受這凌辱人心的過程。
他們不再理會肖文,開始了熱切的商討。
白襯衫掏出一副撲克牌。
「咱們按抽牌的大小排順序。
」
「那萬一有倆人牌一樣咋辦?」
「笨蛋,那就一起來啊。」
「一起?那咋來?」
他們對視了一眼,發出哄笑。
……
肖文怒吼著,用自己瘦弱的身軀與魔鬼S鬥。
他透支了今後幾十年的生命力在這一瞬間燃燒。
可他的薇薇被抓住了,他的反抗,換來十倍還給薇薇,他不再敢動他們一根汗毛。
他匍匐在地,木棍打在他的背上、腿上、腦袋上。
他一開始發出的是啊啊的聲音,然後是哎呦、哎呦。
直到變成了哦哦、嗯嗯……
漸漸地聲音小了下去,他像是習慣了一般,隻有喉嚨裡氣流輕輕衝出的呼呼聲。
「別打了,
我快S了。」他求饒。
「我給你們錢,全都給你們,你們想要什麼都行,別動我的愛人。」
他祈求著,他以為事情終會過去,可事情的發展遠超他的想象。
「大哥,她老亂動!」
「她動一下,你就用這個砸一下她老公的手。」
白襯衫從屋裡找出了一把鋼絲鉗。
砸向了他的右手,他再也不能寫字和拉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