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在外面從未承認過我的身份,卻和我室友打得火熱。
今晚,室友過生日。
她向江旭生撒嬌道:
「我不要別的生日禮物,隻要盼盼姐手中的戒指。」
江旭生立馬打來電話,要求我將戒指送過去。
可他不記得,這枚戒指是剛在一起時的定情信物。
他也不知道,我就在送戒指的途中遭到搶劫。
命喪當場。
1
「手中握著什麼?交出來,不要不識抬舉!」
我看著眼前窮兇極惡的劫匪,止不住地全身發抖。
但是手中還是牢牢地握住那枚戒指。
那枚要送過去給嚴歡當生日禮物的戒指。
劫匪一隻手拿著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要挾我,
一隻手拽住我的胳膊。
我吃痛,但仍不肯松手。
耳邊響起江旭生在電話裡的罵聲:
「任盼盼,你怎麼這麼小氣?阿歡想要你的一枚戒指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趕快送過來!誤了阿歡的生日,小心我一輩子都不理你!」
2
這枚戒指若是丟了,江旭生非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不可!
我SS攥緊拳頭,將那枚冰涼的戒指牢牢護在掌心。
歹徒的刀刃在混亂中閃著寒光,我隻覺得頸間一涼。
「砰!」
身體重重砸在地上。
奇怪的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持續,反而在轉瞬間消散殆盡。
一陣刺耳的嗡鳴過後,我竟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我看著地上躺著的屍體。
脖子還在涓涓地往外冒出鮮血,
嫌棄道:
「好醜啊。」
江旭生,你看。
這枚戒指果真要了我的命。
3
我站在劫匪旁邊,看他驚慌失措地處理屍體的模樣,本想現身嚇一嚇他。
但是無論我怎麼鬼叫,怎麼在上空翻騰,他也無動於衷。
「原來活人是感應不到S人的存在的啊,那之前的那些恐怖片不是騙人的嗎?」
我不滿地嘟囔著,在空中翻了個 360 度的身。
我一個人飄啊飄,就像有什麼引力,我又飄到了江旭生旁邊。
江旭ťų⁸生正摟著嚴歡有說有笑。
旁邊的男生也都紛紛祝賀:
「嫂子生日快樂!」
嚴歡臉上立馬泛起紅暈,嬌羞地靠在江旭生的肩膀上。
江旭生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其中有個男生不識時務,開口道:
「嚴歡是咱嫂子,那一直在生哥後面的任盼盼是生哥什麼人?」
他話一出,旁邊的幾個男生立馬瞪了他一眼,連嚴歡的臉上也是半紅半紫。
江旭生卻不為所動:「隻是一個妹妹罷了。」
片刻,他又補充一句:「我妹還小,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眾人陪笑道:「不敢!不敢!」
嚴歡摟著江旭生的脖子,甜膩膩地道:
「旭哥哥,盼盼姐什麼時候才能把生日禮物送過來啊?這都快過 12 點了。」
江旭生臉上閃過一絲憤怒,他立馬拿出手機撥打了我的號碼。
電話裡頭傳出「無人接聽」的提示音後,江旭生忍無可忍地罵道:
「長本事了,敢不接我電話了,是不是平時對她太好了!
」
我飄到他上空,笑嘻嘻地看著他。
「江旭生,恭喜你,再也撥不通我的電話啦。」
4
到了+二點,我始終沒有出現,江旭生氣極了,一邊溫柔地哄著嚴歡,一邊將我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我在他旁邊無所謂地輕笑。
「不必這樣,微信沒有連接地府的功能,拉不拉黑都一樣。」
但是嚴歡不一樣,她看到姜旭生拉黑我時,眼睛裡的笑意一閃而過。
很快她恢復如初,嘆氣道:「旭哥哥,也許盼盼姐不是故意的呢,你拉黑是不是太絕情了呀。」
我單手撐著頭,認真打量著她。
「嘖嘖嘖,不做演員可惜了。」
江旭生卻很吃這一套,他一把將嚴歡摟在懷裡,用臉蹭了蹭她的額頭,嘆道: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善良,
就好了。」
他話音剛落,氣得我滿屋子亂飄。
怎麼?
現在嫌棄我不懂事了?
當初抱著我睡我的時候怎麼不嫌棄?
5
+八歲那年,我碰見了江旭生。
他像是一束光,猛地照亮了我的生活。
+九歲那年,他喝了酒意亂情迷,抱著我亂啃了一夜。
我本來就對他心生歡喜,有了這一遭,便也S心塌地地跟了他。
隻是這三年間,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承認過我的身份,對外統一宣稱我是他妹妹。
後來,這束光也暗淡ţű̂ₔ下來了。
他遇到了我的室友,嚴歡。
嚴歡字如其名,她是個很歡樂的女孩,總能帶給別人很多的意想不到。
比如,她剛開始來宿舍,
便嘰嘰喳喳地要和我說話。
再比如,她一天到晚都粘著我,尤其是江旭生在場的時候……
剛開始,江旭生還很煩,他警告我:「任盼盼,你下次再帶著你那個討人厭的室友出門,就別喊我了。」
後來,不知怎麼的,提到嚴歡他不再厭惡,而是眼角帶著笑。
再後來,他開始和嚴歡關系越來越好,我成了多餘的那個。
直到某一天,嚴歡回來得晚,她得意地看著我,微微敞開的衣領裡有幾處觸目驚心的紅。
那紅印如此喧賓奪主,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安慰自己,沒關系,我習慣了。
就像年幼時,父親去世,家庭一貧如洗,母親忍受不住就改嫁到很遠的地方。
從此,再也沒回來看我一眼。
我好像,
從小到大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5
江旭生將嚴歡送到了樓下,嚴歡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人家不舍得就這麼讓你走。」
江旭生輕笑一聲,無奈地捏了捏她的下巴,將嘴唇覆了上去。
嚴歡卻扭頭躲開了。
「今天是我生日,旭哥哥想用一個吻打發我嗎?」
江旭生揉著她的腦袋,道:「那阿歡還想要什麼?」
嚴歡忽然踮起腳尖,附在了江旭生的耳旁。
「我想要旭哥哥陪我一晚。」
她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
「就在你和盼盼姐的新房子裡。」
江旭生身形一僵。
我也停止了上下竄動。
那套房子是他親手為我挑選的畢業禮物。
記得那天,
他將鑰匙放在我掌心時,曾說:「盼盼,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會永遠陪著你。」
嚴歡用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怎麼,旭哥哥不願意嗎?」
她的手指又移上了江旭生的喉結,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
「我今天可是穿了旭哥哥最愛的顏色,旭哥哥當真不願意嗎?」
江旭生眼睛微微泛紅,他盯著嚴歡,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沙啞。
「那好,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也許是生前對江旭生的執念太深。
我又不由自主地跟著江旭生飄回了新房子。
看他們在我的床上肆意宣泄著欲望。
那張床還是新的。
連我都沒有在上面睡過。
「啪」的一聲,嚴歡伸手打翻了床頭江旭生與我的合照。
玻璃碎了一地。
她俏皮地衝江旭生吐了吐舌頭。
江旭生眼皮都不抬,又重新將嚴歡壓在了身下。
6
我不知道他們在我的床上翻雲覆雨了多少次。
江旭生醒來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打開手機。
看了看好友添加列表。
並沒有新的好友申請。
他盯著手機,看了好久好久。
以往,江旭生給我發的信息我都是秒回的。
他也經常以我「不聽話」的名義拉黑我。
每次都是我陪笑討好,溫柔的話說了一籮筐,不停地發送新的好友申請。
他才會勉強同意將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江旭生走到了吹著夏風的陽臺,眺望著遠處的山。
直到香煙燙到了他的手指。
他終於下定決心,
要給我打個電話了。
7
嚴歡沒穿拖鞋,輕聲走了過來,從後面摟住他。
「在想盼盼姐呀,別太擔心了,她隻是一時的鬧情緒,要不……我回寢室給她道個歉?」
江旭生沉默片刻,將手機重重塞回口袋。他轉身將嚴歡摟進懷裡。
「是她不懂事,不用你道歉,是我太寵她了。」
一陣震動聲響起,是江旭生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我的名字。
當然不是我打的。
今早我的屍體被警察發現,手機通訊錄上的第一位就是江旭生。
警察自然會找他問話。
江旭生盯著屏幕,眼神晦暗不明。
他的拇指在掛斷鍵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8
我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屏幕裡的那篇《人工智能研究》中,作者的名字顯得+分刺眼。
第一作者:嚴歡。
通訊作者:江旭生。
我反復確認了好幾次,作者欄裡並沒有出現「任盼盼」這三個字。
可這是我熬了三百個日夜的成果啊!
怎麼變成嚴歡的了?
我還記得三天前,凌晨六點的校園裡。
我在實驗室熬了個通宵後,頂著個黑眼圈給江旭生報喜。
「喂,阿旭,我的數據驗證通過了!這回一定能投個頂刊!」
電話那頭的江旭生語氣淡淡,沒什麼情緒。
「哦。」
我吸了吸鼻子。
三九嚴寒,他的反應也讓我有些失落。
停頓了片刻,他又施舍般地道:「你把初稿發我一份吧,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替你改改。」
「阿旭……你……謝謝你!」
我激動得話都說不出,天真地以為他終於對我的事情上了心。
此時,嚴歡拉著江旭生的手,邊說邊笑地走進了實驗室。
「旭哥哥,期刊郵件收到了。多虧你發給我的那份稿子。」
江旭生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反正一作對任盼盼沒什麼幫助,你想要就送給你吧。」
什麼叫「沒什麼幫助」?!
這篇文章是我的全部心血,是我在實驗室熬了無數個夜晚寫出來的。
當我深夜在跑數據的時候,嚴歡在幹什麼?
她在敷面膜,在睡美容覺,在和江旭生打情罵俏!
我瞬間感覺胸悶,隻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卻在下一瞬間清醒過來。
原來鬼魂並不需要呼吸。
江旭生環顧四周,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他把目光鎖定在了我的工位上,皺眉道:
「又不知道去哪裡瘋玩了,真是任性。」
鬼魂其實也感受不到寒冷。
但是此刻我的每一寸骨頭都在結冰。
看來江旭生是真的沒有愛過我。
連我的心血也可以慷慨地送給他人。
9
江旭生的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的依然是我。
他想了想,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是江旭生先生嗎?」
江旭生一愣,電話那頭竟然是個陌生的男聲。
他莫名地生出一股火。
「任盼盼呢?
她的電話怎麼在你手裡?」
「是這樣江先生,我們在河邊發現了任盼盼的屍體,這邊想找你確認……喂,先生,先生?你有在聽嗎?」
一陣很長的沉默後,江旭生握住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
「你是說,盼盼她……S了?」
嚴歡適時地湊過來,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不可能呀,我昨天還聽室友說,看到盼盼姐和一個陌生的男生在圖書館看書呢。」
「陌生的男生……」江旭生勃然大怒:「無聊!你替我告訴任盼盼,要SS遠點,別來打擾我!」
說完,重重地按下了掛斷鍵。
我在旁邊驚訝於嚴歡隨口就來的謊言。
「真厲害,影後非你莫屬!
」
我和她長得有幾分相似,但是性格卻一點也不像。
10
第一次見到嚴歡,我是很開心的。
因為我和她的容貌有一點相似。
記得開學第一天,我一個人收拾著床鋪。
嚴歡牽著她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我抬頭瞄了一眼,就震驚了。
她身旁的那個人,那個年過半百卻風姿綽約的女人。
那眉眼太熟悉了,鼻梁上的一顆黑痣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曾不止一次在夢裡見到過,即使她離開我時我不過四歲。
生而不育,養而不教。
媽媽啊,這二+年,我走的其實很辛苦。
11
課堂上,江旭生一直東張西望地在尋找什麼。
嚴歡訕笑道:「旭哥哥是在找盼盼姐嗎?
昨晚盼盼姐一夜未歸,我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啪嗒——」
江旭生手中的筆猝然落地。
「一夜未歸?……和誰?圖書館那個男的?」
嚴歡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表情嚇到了,委屈道:
「我也不知道,看來旭哥哥真的很在意盼盼姐。」
江旭生皺了皺眉頭,語氣生硬:「我說了,她是我妹妹,我關心她是自然的。」
嚴歡紅了眼眶,「……就隻是妹妹嗎?」
「不然呢?」
江旭生冷笑一聲,眼底盡是譏诮:
「你以為我江家是小門小戶嗎?怎麼會ťű₉娶一個無父無母的野女人做我江家的太太?」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和任盼盼,
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
「……無父無母的野女人……」
我木訥地重復著江旭生的話。
我哭了。
真丟臉,做人天天受委屈。
做鬼也還天天哭。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和我在一起。
13
江旭生回家時,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江旭生先生?」
江旭生轉動著鑰匙,漫不經心道:「是我,有什麼事嗎?」
「關於任盼盼S亡一事,我們想請你過去協助調查。」
轉鑰匙的動作突然停住,江旭生低笑了一聲,一抬腳將旁邊的垃圾桶踢翻在地。
「任盼盼到底給你多少錢?演得還挺像!
」
警察 A 嘴角抽了抽,他無語極了。
說實話,我也無語極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智商有很嚴重的缺陷呢。
警察 A 掏出證件,金屬警徽在燈下發出金光。
「看清楚了,我們真的是警察。」
警察 B 上前一步:「跟我們去認屍,你就知道有沒有騙你了。」
「叮——」
鑰匙墜落在地,江旭生像個木偶一樣,一動不動。
13
停屍房中,我的屍體正在靜悄悄地躺著。
白布被扯開後,我飄了過去,仔細端詳了起來。
嗯,不錯,除了看上去有些傻,Ṱű̂ₛ應該算是個美女。
轉頭一看,江旭生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保持著奇怪的姿勢,
一動不動。
慢慢地,他滑坐到了地上。
嘴裡喃喃道:「任盼盼,你真的S了,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的!」
他怎麼,還有點傷心?
這是人格分裂還是精神錯亂?
我在旁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孩子S了你來奶了。
14
江旭生在警察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
他SS盯著我的臉。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警察道:「初步懷疑,是歹徒搶劫未遂,失手S人。」
「搶劫?」江旭生眼眶通紅,他咆哮道:「你看看她,全身上下加起來還沒有一百塊錢,搶劫她幹什麼?」
「不,她身上還是有值錢的東西。」警察拿出證物袋,裡面放著一枚閃著粉色光芒的鑽戒。
江旭生不說話了。
「發現她時,她的右手SS攥著這枚戒指。
「我們嘗試了很多次都掰不開她的手指……最後不得不叫來三個警員才勉強掰開。
「她應該是為了保護這枚戒指……」
江旭生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盼盼她……她是什麼時候……」
警察收起證物,「前天晚上,就在你們大學附近的小巷子裡。」
「前天晚上……」江旭生重復道。
前天晚上,正是嚴歡過生日,自己讓任盼盼送戒指的那天晚上!
江旭生雙手抱頭,+指插在發縫裡,痛苦道:
「是我……是我害了盼盼!」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