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根本沒有動惻隱之心。
隻是看到那副畫時，想到沈雪意曾說過：
「你看！這世上還有那麼多人渴望明天，你可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一場烏龍而已。
到底是什麼讓我一直堅守在這兒。
不曾離開。
9
孟渝回來的時候。
房間已經打掃幹淨。
他小心翼翼地給沈雪意上藥。
我適時退出房間。
今夜，我也可以睡個好覺了。
孟渝睡到第二天很晚。
一大早，沈雪意就問我他這些年的情況。
得知情況不好，她提出帶他去醫院。
飯桌上，孟渝摔了筷子。
一臉陰翳地盯著我。
「是你和她說的？
」
不等我開口，沈雪意握住了他的手。
「是我想帶你去醫院的，阿渝。」
低頭瞧著沈雪意白皙的手。
孟渝抬眸，笑得乖巧。
「好。」
我緊握筷子的手一頓。
隨意撥弄著碗裡的米粒。
——
醫生說孟渝的情況很不好。
他氣得差點動手。
被沈雪意按住。
她讓人出門，和醫生單獨聊了兩句。
誰料剛走出科室門。
就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沈雪意身軀一僵，迅速挽上了孟渝的手臂。
「孟哥哥，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好好吃藥就好！」
孟渝被她突然的親密整蒙。
直到看到不遠處的霍玄。
他面色微沉，手背青筋暴起。
接著，微笑回頭。
「有你在，我一定乖乖吃藥。」
像是賭氣般。
他緩緩在沈雪意額間落下一吻。
沈雪意呆住。
我心道不妙。
隻見不遠處的人影迅速衝過來。
不等我反應。
狠狠一拳已經砸在他的臉上。
「誰允許你碰她的？」
孟渝迅速反應過來。
兩人扭打在一起。
不分上下。
「誰讓你欺負她的！」
「我和她的事，用不著你管！」
沈雪意急得哭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攔。
我趕緊叫來安保。
孟渝打起來跟不要命一般。
很快就佔了上風。
眼前一拳就要揍在霍玄臉上。
沈雪意迅速張開手擋在他身前。
「你不要再打了！」
她緊閉著眼。
這一拳堪堪停在她眼前。
睜開眼，一句話未說。
她迅速轉身，扶起一臉傷的霍玄。
「你不要命了嗎？」
「沒有你，要這條命有什麼用？！」
「我帶你去看醫生！」
兩人就要走。
孟渝愣在原地，迅速追上去。
我拉住他。
「阿渝，不要去了！」
手被狠狠甩開。
「滾！你什麼身份，敢管我？！」
我被甩倒在地。
孟渝衝上去，被沈雪意叫保安控制住。
眼見他又開始發瘋打人、砸東西。
手腕的傷隱隱作痛。
是啊！
我什麼身份呢？
10
【女配也太不識好歹了！她什麼身份，一個路人甲還敢攔男二，誰不知道她喜歡男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被推倒是她活該！】
【自古深情男二都是留給女主的，若他和她在一起，那就不是深情男二了！那我就棄了，不看了！】
【男二是作者留給女主最後的後盾！隻要女主回頭，他就在！男二是讀者的！反對配平文學！】
【男女主拉扯好好看！果然男二就是催情劑！】
【好心疼孟渝，什麼時候女主可以回頭看看他！】
【女主是獨屬於男主的！男二黨別想了！】
......
眼前迅速閃過文字。
我愣怔地看著空中的字。
內容從嘲諷我到心疼孟渝。
再到爭論起來，女主到底屬於誰。
手腕傳來隱隱的痛。
想起身，結果腳也扭傷了。
我抱著腳吃痛，卻突然豁然開朗。
原來我處於一本書中。
沈雪意是女主，霍玄是男主。
而孟渝是深情男二。
男女主鬧矛盾，孟渝便是催化劑，促使他們和好。
所以無論沈雪意傷害他多少次。
他都會選擇原諒。
這是他的人設。
我撐著腿，緩緩往外走。
而我呢？
不過是他們嘴裡一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女配。
原來我守在孟渝身邊十年。
是因為深情男二也需要一個女配作陪。
他們說得對。
深情男二是作者留給女主最後的告白。
隻要她回頭，他便在。
我一個路人甲，還是不要奢望了。
身後傳來安保的聲音。
「家屬呢？家屬在哪裡？」
孟渝被控制住。
女主沈雪意早和霍玄走了。
獨留他一人。
守了他十年，我不想再等一個不歸人了。
拿起手機編輯短信發出。
自然會有人來管他。
恰在此時，收到一條信息。
是我媽。
「晚晚，你什麼時候回家啊？媽媽想你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陳阿姨介紹的小伙子還不錯，你要不要見見？」
我很快回復——
「好。
」
11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點堵車。給你買了束花，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一束豔麗的花遞到了我的眼前。
拉回我的思緒。
我愣怔地看著眼前陽光明媚的少年。
有些不知所措。
「謝謝！」
收下捧花放到一側。
少年侃侃而談，舉止分寸有禮。
「我叫顧澤，說起來，我們還見過……」
眼前彈幕迅速閃過。
思緒遊離，我並未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孟渝都被保安抓住了，這個女配還在這裡相親！她忘了自己是孟家的保姆了嗎？不識好歹！】
【終於有人來接孟渝了！不然就要被保安送去警局了！
】
【怕什麼？孟渝可是有精神病的，就算進去了肯定沒多久就出來了！】
......
【孟渝又發脾氣了，誰來管管他啊！心疼~】
【新來的保姆咋回事？膽子小得不行，說一句就發抖！不好看！】
【什麼時候女主可以回頭看看孟渝啊？他也為她做了很多啊？】
......
我低眸。
原來我走了，還會有下一個人去接替我的工作。
世界沒了我，也會接著轉。
「晚晚、晚晚？」
顧澤拉回我的思緒。
「可以留個聯系方式嗎？」
我點頭。
「好。」
12
管家收到江晚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醫院。
花了些錢擺平，
就將人接回了別墅。
孟渝已經恢復安靜。
每次鬧過之後就會累得睡著。
管家看著他一身的傷，汗顏又心疼。
他受孟渝爸媽的囑託照顧他。
十多年來，孟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處理。
可他也沒辦法應付這個暴躁的孟渝。
一向都是江晚在照顧他。
如今她也遞交了辭呈。
果然，還是沒人能十年如一日地忍受他的壞脾氣。
他無奈打了個電話。
「重新招個人照顧孟渝起居，薪資不是問題，要缺錢能夠做得下來的！」
——
孟渝醒來時，房間一片漆黑。
他下意識抄過床頭的東西砸了過去。
「人呢？！」
回應他的是寂靜。
良久，才有一道人影弱弱地推開了門。
「少爺，我在。」
燈被打開。
孟渝看Ţū́ⁱ著眼前陌生的女孩。
暴躁地緊皺眉頭。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兒？」
女孩弱弱回到：「我叫陳瑤，今天才入職……」
孟渝想到什麼。
愣怔之後，冷笑一聲。
果然是大小姐脾氣。
罵了一句就受不了，拍拍手走人了。
還真以為沒了她就不行嗎？
孟渝愈發覺得煩躁。
房間是前幾日才收拾好的。
幹淨、整潔。
可他隻有毀掉一切的衝動。
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一件接一件地砸下去。
房間一片狼藉。
陳瑤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身子微微發顫。
孟渝發現了她的異常。
「你......怕我？」
陳瑤不敢反駁：「我、我沒有……」
下一秒，她人已經被狠狠推出房間。
「滾！滾啊！」
陳瑤哭著跑開。
房間歸於黑寂。
孟渝蹲在地上，不說話。
13
【孟渝這樣好讓人心痛！他也不是故意的啊！沒人能夠救救他嗎？】
【新來的保姆也太不懂事了，就知道站在那裡哭！】
【以往她都是直接上前抱住他的！她這樣讓我懷疑以後會不會讓孟渝傷害到自己！】
【女主什麼時候回頭看看孟渝啊？
他都要碎了......】
......
「女主來了！女主終於來了！」
一道人影，輕輕敲響了房門。
孟渝頭也不抬。
「誰？」
聲音清冷疏遠。
直到溫柔的聲音傳來。
「孟哥哥......」
沈雪意依舊一襲白裙，站在門口。
沐浴在光裡。
孟渝看見她的瞬間。
衝上前去。
握住她的手，將人逼到牆角。
「你又是利用我，對不對！」
沈雪意嚇得要哭了。
「不、不是，我、我真的以為他們要結婚了。我也是想和你結婚的！」
「可、可是……可是我誤會他們了！
」
孟渝苦笑：「那結婚，我們結婚。」
沈雪意懵了。
孟渝手上力道越來越重。
重得她吃痛。
「你說過要和我結婚的！你說你這次不騙我的！」
孟渝情緒失控。
一拳砸在了門上。
哐當作響。
拳頭擦著發絲而過，沈雪意嚇得聲音都顫抖。
「對、對不起，我——」
話還未說完。
對上孟渝陰翳的眼神。
沈雪意神色一變。
她怕自己說錯話，下一瞬就會被他給綁起來。
他真的太可怕了。
口中的話……
也就變了。
「好，我們結婚。
」
她顫抖著摸了摸孟渝的頭。
孟渝瞬間被她安撫住。
【終於有人來愛男二了！女主終於回頭了！】
【孟渝好嚇ŧüₕ人，男二黨你們是眼瞎嗎？這樣的人，你們叫做深情？和他在一起，我都怕他半夜給我刀了！】
【你到底懂不懂，孟渝隻在女主面前才會溫順，和你在一起肯定會把你S了！】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孟渝卻拉著人就要去民政局領證。
14
民政局已經關門了。
隻能等第二天一早。
房間內，孟渝SS拽著沈雪意的手。
「你不準走！你答應我的！你不會拋棄我了！」
沈雪意柔聲安慰：「乖乖睡吧！這次我一定不拋棄你。」
孟渝慢慢陷入沉睡。
沈雪意卻小心放開他的手。
輕手輕腳出了門。
隨後撥打電話。
「阿玄，我怕……」
沈雪意連夜逃出了孟家。
在霍玄的懷裡哭。
「阿玄，我差點以為自己就要被他囚禁在別墅了！他的眼神好嚇人！」
霍玄柔聲安慰。
「我不會讓你被關在那裡的。我一直都在。」
——
孟渝醒來時，身側餘溫已經沒了。
他瞬間意識到怎麼回事。
他開車衝到霍家。
霍家大門緊閉。
他用盡一切辦法砸門。
大門絲毫不動。
保安都遠遠地盯著他。
「沈雪意！
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動靜太大。
沈雪意不得不出來見他。
兩人隔著大門。
遙遙相望。
沈雪意眸中含淚。
「阿渝，你變了，你不是這樣的！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嚇人了，雪意怕，雪意不敢和你在一起……」
孟渝愣在原地。
忽地發狂。
「是你將我逼成這樣的，是你！是你一次次拋棄我！沈雪意，你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
孟渝發了狂地想要衝進去。
可她隻是含淚奔進了霍玄懷裡。
「阿玄，我怕。我不要和他在一起。」
霍玄回抱住他。
「我馬上讓人把他趕走。」
瞬間有人去趕孟渝。
15
【女主怎麼這樣啊？
利用完了就扔，作者是不是去雲南吃菌子了？】
【男二變成這樣不都是女主害的嗎？要不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刺激，他情況會這麼嚴重？】
Ŧũ̂⁺【樓上的，男二都想囚禁女主，都要S人放火了，還在Ṭů⁷洗呢？女主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他，不也是他願意的嗎？誰比誰高貴？】
【男二瘋了，還是男主好！】
【原來你們喜歡的瘋批+囚禁是這樣的。】
.....
孟渝獨自回了家。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黑雲壓城。
冷風暴雨讓孟渝冷靜下來。
不知是雨還是淚，裹挾在一起。
他苦笑。
他不是不知道沈雪意是在利用他。
可她如此明媚，宛如仙女從天而降。
來救贖他。
可為什麼救贖之後又要拋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