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不像她的風格，梁露露是個喜歡炫耀的性格，朋友圈基本都三天一更新。
如果昨天顧準確實和她在一起，她不可能什麼都不發。
我閉上眼睛，一點點整理思路。
對了，其它的社交平臺。
我打開小某書，找到發現好友，選擇通訊錄欄。
果然，梁露露的賬號躍然在眼前。
她最新的一條帖子封面，剛好就是草莓蛋糕，發布時間是昨天晚上。
【學生時期的 crush 送的喬遷禮物~房租也是他幫付了半年。】
定位恰好是蛋糕店對面的高級公寓。
有人評論，這裡的租金不便宜，crush 肯定是對她餘情未了。
她沒回復，但點了贊。
我深吸一口氣，
將情緒壓下去。
然後，用電腦搜了下公寓的租金，確實不便宜，一個月租金近一萬元。
她的賬號很活躍，每天都在更新，內容很無聊，基本都是曬首飾、包包。Ṱů³
我一條條向下翻，意識到梁露露所曬的首飾都不便宜，已經超出了她現在的經濟能力。
突然，幾個醒目的大字直擊眼底。
【前夫哥又爆金幣了。誰好人家離婚了，還月月大額轉賬。】
後面的圖片是幾張轉賬截圖。
時間跨度持續了一年一久，所以她跟顧準曖昧不清的同時，還一直跟前夫有聯系。
我截圖一一保存下來。
下班回到家時，桌子上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
顧準端著湯出來，衝著兒子臥室喊：「果果，媽媽回來了，洗手吃飯了。」
接著，
朝著我笑：「做了你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
我脫掉外套掛到衣帽架上，問他：「這麼豐盛，你加薪了？」
「差不多吧，上個月的項目提成發下來了。」
他放下湯碗，接著拿出一個禮盒遞給我。
是一對鑽石耳釘。
晚飯後，我鬼使神差地翻出梁露露小某書的賬號。
最新的一條動態裡，她脖頸上的鑽石項鏈格外耀眼奪目，恰好跟那對耳釘是同一個款式。
隻不過，耳釘是贈品。
雖然早已猜到會是如此，但心髒還是猛然間痛了一下。
我自嘲著將耳釘放進首飾盒，然後輕輕敲了敲果果的臥室門。
此時，顧準還在廚房洗碗。
「媽媽，你不開心？」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看著正在寫作業的果果。
世上幾乎沒有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我也想為了果果，就當一切不存在，閉上眼睛跟顧準繼續過下去。
但我先是我自己，其次才是一位母親。
我猶豫再三，很艱難地開了口：「果果，如果媽媽有自己的房子，工資也足夠養活咱們兩人。」
「你願意跟媽媽嗎？」
果果放下手中的課本。
很認真地看著我：「願意。」
「媽媽你決定跟爸爸離婚了？」
我伸手摸摸他的頭：「嗯，就算爸爸媽媽分開了，我們也依然愛你。」
為了孩子，我可以原諒他一次，但不代表我會一直選擇原諒。
以前，我總覺得跟顧準離婚沉沒成本太大了，猶猶豫豫。
但現在我想通了，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12
顧準走過來時，我正在看手機。
「在看什麼呢？這麼專心。」
他給我端了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我抬眸看向他：「老公，我們換個房吧。」
顧準一愣：「換房？」
「嗯。」我點點頭，把手機遞給他。
「你看看，這個小區不錯，離果果學校很近，800 米內還有兩所不錯的中學。」
顧準接過手機，滑動著頁面。
「現在這套房子劃片的初中這幾年升學率都不太好，我想著把它賣了，我們再買套大的，你覺得呢？」
顧準沒有立刻答復我ƭüₐ，而是沉著眉，似乎在思考我的提議。
這時，果果一臉興衝衝地從房間跑出來。
「哇哦！爸爸媽媽，我們要換新房了嗎？
」
「嗯，你學校旁邊的雲路書院。」
果果興奮地手舞足蹈：「好耶，菜菜和方磊都住那裡，到時候我豈不是可以經常跟他們玩了。」
菜菜和方磊是果果在班裡關系較好的同學。
看著果果滿心期待的模樣。
顧準臉上也綻放出了笑容，他將手機遞還給我：「我大致看了下，這個小區確實不錯。」
「我們這周就去看房。」
我露出溫柔又愜意的笑：「好呀。」
提出這個想法前，我便知道顧準會答應的。
因為梁露露的事，他心裡對我是有愧的。
顧準很重視對兒子的教育，我們相處近十二年，為了果果的學業，他會這麼做的。
這個小區位置好，又帶學區，價格不便宜。
剛好可以順理成章地花掉顧準這些年來的存款。
他的錢可以花到自己身上，可以花到兒子身上或者婆婆身上。
唯獨不能花到其他女人身上。
就算是以後離婚了，我也不願意看到他把錢花到梁露露身上。
換房的事情，我最擔心的反而是婆婆。
她不一定會同意。
婆婆很睿智，同樣是女人，我這樣的小心思在她眼裡不過是司馬昭一心。
但出乎意料的是，婆婆並沒有反對。
隻是說，現在住的這套不賣。
買新房不夠的錢，她補上。
13
搬新家那天，我特意發了個朋友圈。
是我們一家三口在新房裡的合照。
發出去不到三分鍾，顧準書桌上的電話就響個不停。
我瞥了一眼。
沒有備注。
但那個號碼很眼熟。
是梁露露。
顧準拿起電話，走到陽臺才接起。
隔著門，我隱約聽到顧準語氣很冷淡地回復對方。
「嗯，這邊果果上學方便。」
「我和沈洛是夫妻，自然是署我們倆的名字。」
…….
顧準打完電話，並沒有立刻回客廳。
而是在陽臺上點燃了一根煙。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忽然響起。
梁露露發了很多照片過來。
都是顧準給她買的禮物，還有一張兩人抱在一起的合照。
【沈洛，你明知道他已經不愛你了，為什麼還要纏著他不放，你這樣S乞白賴地強求，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到一旁。
人在氣急敗壞時，是會喪失理智的。
我都不用去收集顧準出軌的證據，梁露露便自己送上來了。
顧準回到客廳時。
我將剛削好的梨切成兩半，遞給他一半。
然後，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到他面前：「顧準，我們離婚吧。」
他手中的梨「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14
顧準並不同意離婚。
他把離婚協議撕碎扔到垃圾桶裡，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
「理由呢？離婚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
「這就是理由。」
我把梁露露剛剛發來的信息放到他面前。
顧準瞪大了眼睛：「不是這樣的，老婆，你聽我解釋，我承認這些東西的確是我給她買的，但我隻是覺得她可憐。」
「那天，
她看見女兒被前夫新老婆欺負，很傷心，找我訴苦，說著說著她就撲到我身上哭，我實在於心不忍才安慰她的，我跟她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過，你不要被她挑撥了。」
我看著顧準的眼睛：「是不是在男人眼裡，沒上床就不算出軌？」
顧準一時語塞。
「你們有沒有發生過什麼重要嗎？你把本該屬於我們這個家庭的錢拿去給她買禮物，你幫她租房時，你可曾想過自己的妻兒是否有心儀卻舍不得買的東西？」
「我不反對你幫助落難的同學，但你們一間隻是同學一情嗎？你難道沒一次次給她幻想，讓她以為自己有機會？」
顧準沒有回答我。
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有沒有為果果考慮過，如果我們離婚了他怎麼辦？」
他試圖拿孩子來壓我。
我笑笑：「你應該慶幸我們一間還有一個孩子，
為孩子的將來考慮，我今天才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跟你好好聊。如果沒有果果，我想這些東西應該會出現在你總公司的舉報信箱裡。」
顧準還不S心。
「果果肯定不願意爸爸媽媽分開的。」
我將梨核扔進垃圾桶裡：「果果是個聰明的孩子，他都明白。」
顧準去學校找了果果。
他想讓果果幫他說好話。
隻可惜，果果一句話將他砸在原地。
「爸爸，其實那個阿姨來學校找我了，她說她會是我的新媽媽。」
「所以，你真的打算跟那個阿姨在一起嗎？」
梁露露舞到果果面前，是我沒想到的。
同為女人，我本來是想放她一馬的。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果果的。
我給顧準一周的考慮時間，
如果他不同意，那隻能起訴離婚。
約定好籤離婚協議的那天。
顧準沒來，婆婆來了。
她帶了我最愛吃的核桃酥。
「阿準是愛你的，他心裡是有這個家的，隻是跟異性相處沒了分寸，他給那女的花的錢，我當母親的替他補給你，你就看在媽的面子上再給阿準一個機會。」
婆婆的表情很奇怪，好像這一番話並不是發自她內心一樣。
「我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
「麻煩你幫我給他帶句話，今天晚上 12 點一前，如果他沒準信的話，我明天隻好找律師了。」
婆婆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開門。
「你都聽到了吧？進來吧，這次媽媽幫不了你了。」
顧準站在門口，眼裡滿是落寞。
最終，我們達成協議，
兒子的撫養權以及新買的房和存款歸我。
他婚前那套小房子歸他。
晚上，婆婆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洛洛，阿準畢竟是我的孩子，他求我幫他挽留你，我雖然知道他的做法不值得原諒，但也隻能那麼做，你別怨媽。】
我看著短信有種莫名的悲涼。
也許是因為同為母親，這一刻我是理解她的。
這些年來，她對顧準的愛是極盡包容的。
顧準還真是好命，有一個事事為他留後手的好母親。
當初婆婆不同意賣小房子，我便知道她是怕真的離婚了，顧準沒Ṫůⁿ地方去。
我跟婆婆的關系很復雜。
剛跟顧準結婚時，婆婆對我很冷淡，再後來我放棄工作上的機會照顧她，她對我的態度漸漸轉變。
後面，無論是梁露露出現也好，
離婚也好，她都站在了我這邊。
這場硝煙裡，她始終清醒而體面，作為母親，她沒有偏袒顧準。
對她，我一直是尊敬的。
我回復道：【媽，你永遠是果果的奶奶，我休息日會經常帶果果去看你的。】
她很開心地回復了我一個鮮花盛開的表情包。
15
冷靜期結束，籤字那天，顧準全程眼眶通紅。
最後離別時，我把梁露露小某書的賬號告訴他了。
「其實，她並沒有像她所說的那樣拮據。」
顧準一點點向下滑，最後目光定格在梁露露和前夫的聊天記錄上。
他捏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臉上是壓不住的憤怒、悔恨。
我轉身離開時，顧準喊住了我。
「洛洛，你是不是很後悔和我結婚？
」
我看了看他，沒說話，徑直走了。
老實說，如果沒有兒子，我想我肯定是後悔的。
但我有一個好兒子。
後來的事，我是聽婆婆說的。
那天從民政局出來後，顧準便去查了，原來梁露露一直跟前夫糾纏不清。
她每次遇到事，都是先找前夫，前夫不理她，她才找顧準。
哪怕跟前夫離婚了，顧準也隻是她的第二個選擇。
顧準沒有再跟梁露露見面，也沒跟她起正面衝突，他隻是將收集到的資料交給了梁露露前夫的現任。
他現在的身份不容許他對一個離婚婦女出手。
所以他便借別人的手料理梁露露。
當初能將梁露露擠出局的人，又豈是善類，又豈會容忍自己的丈夫接濟前妻。
半年後，
我逛街時，偶然遇到了顧準的同學。
她說他們同學群裡都傳開了，梁露露被她前夫和前夫現任起訴了，讓她還錢呢。
梁露露如今正在四處借錢呢，可根本沒人願意借她。
我因在項目裡表現很出色，被調回了原來的核心崗位，績效也創下了全組最高，工資也翻了幾番。
果果的學習也沒受到我和顧準離婚的影響，一直穩拿年級第一。
顧準的撫養費每月都提前到賬。
婆婆偶爾會過來幫忙，她說她早就把我當成自己女兒了。
有事業有闲錢沒老公。
我的好日子才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