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錯了。」角落裡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個衣衫樸素的老者。
「哦？老頭兒有何高見？」
老者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機械神軀強橫霸道，但隻有雷霆之主，才是絕巔！」
這話引得哄堂大笑。
「噗一一您老說的是那位連續十幾屆連影子都摸不著、光召喚儀式S傷慘重的傳說雷神嗎？」
「誰知道是縮頭烏龜還是根本召喚不出來？簡直好笑！」
「唉……」老者搖頭嘆息，「隻是你們沒見過，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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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機械神教的儀式已臻頂峰。
熾熱的蒸汽幾乎扭曲了空氣。
伴隨著狂熱的詠唱。
那巨大的機械造物上方，一個厚重凝實、仿佛由純粹蒸汽和金屬構成的虛影緩緩浮現。
其威壓讓整個競技場都為之震顫！
「是機械之神！完全體的機械之神！」
「天吶！這壓迫感，前所未有！知識之書也做不到這種純粹的力量！」
「畢竟權柄不同嘛，但單論這出場氣勢和力量感，機械神教絕對有問鼎第一的實力！」
「看來，雷神教會是準備直接認輸了。」
不少人已經站起身，拍拍屁股準備離場，再看下去純屬浪費時間。
我看著場內的老雷互助會成員，大喊一聲：「是時候了！」
所有人頓時心念一動，按照我教給他們的方法。
開唱！
「我在五點二十睡覺，十三點十四準時起！」
「主打一個沉溺在愛河不上岸，
愛你在本職裡！」
正要散場的人群瞬間停下，無數道驚愕的目光聚焦過來。
「這是什麼？！古拆尼斯語？！」
「怎麼會有這種用法，用某種曲調吟唱。這種禱告方式，簡直是走鋼絲。他們不怕被雷神劈S了？」
「恐怖如斯，這個唱段好像真的符合了雷神的共鳴，你們看那雷雲！」
空中，雷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厚重如鉛。
已經不是近乎實質，而是真正的實質！
雷雲中滾動著紫色雷霆，令人心悸。
「中！」雷神虛影爆發出咆哮。
角落裡那位老者激動得老淚縱橫，拼命鼓掌：「終於！老朽有生之年啊！」
21
無眠圖書館的人也震驚了，身為知識之神的眷屬，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雷神的神威意味著什麼。
「冷……冷靜！機械神尊完全體，未必沒有一戰之力！」一個圖書管理員強作鎮定。
「對！雷神沉寂多年，信仰之力恐怕早已流失，絕不可能重現當年碾壓之姿！」另一個人附和道。
然而，現實比他們最悲觀的預測還要殘酷。
「哪兒來的破銅爛鐵！」那雷霆巨人俯視著下方，手掌隨意一揮，一道恐怖雷霆如同天罰之矛，瞬間刺破空氣。
轟隆隆一一
震耳欲聾的爆響讓整個競技場都在哀鳴。
機械神尊連半秒都沒能支撐，龐大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積木，瞬間扭曲、變形。
無數零件炸裂，如同天女散花般濺射出去，落了一地。
秒S一一
絕對的、碾壓性的秒S！
整個萬神節現場，
陷入一片S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我坐在臺上，微微一笑。
懂不懂河南情歌的含金量！
緩了好久，現場的人才回過神。
無眠圖書館的管理員們迅速聚攏，「隻能動用那個了，今年必須登頂，這是吾主不容置疑的旨意！要是違背，以後都沒書看了！」
其他人神色凝重，這對他們來說無異於S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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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場戰鬥，幾乎成了老雷互助會的個人秀。
自然是一路砍瓜切菜，甚至有幾家直接認輸的。
雷神的威勢還是一如當年。
大祭司眼睛裡難掩興奮，「當年！當年我雷神教會也是如此！一旦神威降臨，諸神退避，無人能擋其一合之敵！多少年了，今日，終於重現了！」
我忍不住追問：「那後來，
又是為何衰落的？」
一直知無不言的大祭司，此刻卻閉上了嘴，一臉諱莫如深。
眼看著這就是最後一場，對陣的就是無眠圖書館。
他們自稱圖書管理員，他們召喚出的「知識之書」虛影，承載著宇宙所有奧秘，光是直視，就足以讓凡人意識過載、靈魂眩暈。
甚至召喚者可以暫時通曉古拆尼斯語，在信仰戰中可以說無解。
但很明顯，也是禁不住我雷哥劈的。
這一場，恐怕就是速度的比拼，誰先召喚出來，就有巨大優勢。
「今天他們很反常。」大祭司收起了剛才的興奮。
「哪裡反常？」
「以往他們都是上來就不斷念誦近一年獲得的新知識，以知識為祭品迅速溝通上神，以此召喚知識之書。但這次，他們不一樣。」
「他們念的都是之前念過的，
我記得！」觀眾席中有人尖叫出聲。
「隻有一種可能！」大祭司的聲音帶著無法遏制的驚駭，「是重復，是時間！」
來不及深究，我立刻朝場內的互助會成員大吼：「別管他們！唱起來！」
然而，就在歌聲即將響起的剎那一一
嗡！
無形的凝滯感瞬間席卷全場。
萬物停滯！
揮舞的手臂僵在半空，張開的嘴巴無法閉合。
全場隻有無眠圖書館的誦念聲！
所有人就這麼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無眠圖書館念誦完所有禱告。
知識之書，仿佛是瞬間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隻看上一眼也幾乎要被巨量的信息衝暈。
「時間！」大祭司這才接上前面的話，「他們竊取了時間的權柄！這是始祖主神的領域！
一定是連續多年的萬神節勝利，讓他們積蓄了足以觸碰禁忌的力量！」
場內的老雷互助會成員，竟然頂著那足以碾碎靈魂的時間重壓，硬生生將歌聲的一個個音節擠了出來。
「我......在......五點......二十......睡......覺......」
「十......三......點......十......四......準......時......起！」
，「還有機會，不是完全的壓制，說明這不是完整的權柄！他們也是強行透支力量！」
「就等著你們的雷神出來！然後用時間的偉力，將他存在過的痕跡一一一點、一點抽離！徹底抹S！」
這知識之神哪裡人啊，這麼狠！
不，隻要還能召喚，就還有轉機。
艱難唱出的歌詞引動了天象。
厚重的紫色雷雲開始在停滯的天空中艱難地匯聚、成型，那毀滅性的氣息再次彌漫！
然而一一
就在雷神虛影即將凝聚的瞬間。
23
雷雲如同被按下了倒退鍵，縮回、消散。
下一刻，又重新凝聚！
再消散！
再凝聚！
......
如同剪輯師在拖動進度條，雷神的投影在存在與消散之間反復橫跳。
被玩弄於股掌之上。
「看啊！這就是時間的偉力！不可違逆！不可揣測！」無眠圖書館的成員們狂熱地高呼，紛紛跪拜。
場內外一片哗然。
「完了！雷神教會徹底沒戲了！以後就是知識與時間之神的時代了！」
「怪不得他們自稱無眠！
原來是在用永不停止的閱讀和思考，意圖竊取時間的權柄！」
看著自家雷哥的神力投影像卡 BUG 一樣被反復折騰，我怒火中燒。
好，你們玩陰的是吧？
那就別怪我搖人了！
「風哥！」我仰天大吼，「幫個忙！回頭請你吃地道滷煮火燒！雙份大腸！」
「成！」一陣狂風襲來。
風助雷勢，雷借風威。
紫色雷雲在狂風的催化下，以遠超之前的速度瞬間完成了凝聚。
「這是風神！祂不是魔法協會的嗎？」
「魔法協會早被雷神教會收服了，哦對，他們現在叫什麼，老雷互助會！」
「雙神之力！但……但時間可是創世權柄啊，能行嗎？」
「行不行，試試才知道！」我對著場下的人狂喊，
「別停！繼續唱！我給他來個大的！」
同時，我騰空而起，直衝到風雷交織的核心，吼了出來。
「北一一京一一歡一一迎一一你一一！為你開一一天一一闢一一地一一！」
24
「天吶！雙重吟唱！這種對古拆尼斯語神髓的掌控！他簡直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明化身！」有人失聲尖叫。
「不！不止！你們聽！這歌聲，這旋律，我......我為什麼控制不住地想跟著打拍子？甚至......想加入他們？！」
另一個人滿臉駭然，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動。
「快看！融合了！風與雷的力量徹底融合了！」
風雷之力徹底交融，形成一片紫青色能量風暴。
凝固的時空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碎裂聲！
「不好！
不能再拖了！快！發動最終時停！抹除它！」無眠圖書館的管理員臉色劇變。
一聲巨大的鍾表停擺轟鳴響徹。
這一次，一切的一切，都被絕對、徹底地凍結。
知識之書虛影光芒大盛，無數由純粹信息流構成的光柱，朝著風雷核心攢射而去。
眼看就要將其徹底吞沒。
然而，就在那億萬分之一剎那一一
快！
極致的快！
風的權柄本就包含著速度的極致！
雷的權柄更是象徵著貫穿時空的迅疾！
兩者在融合升華的頂點。
在絕境中迸發出了超越邏輯、超越規則、超越時間本身所能定義的一一終極之速！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絕對凝固的時空，
被一道快得連「存在」這個概念都無法捕捉的紫青色霹靂，硬生生鑿穿。
沒有過程。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上一秒，知識之書還在發動時停力量。
下一秒，就化作了漫天書頁。
「哗啦啦啦一一！」
無數書頁漫天紛飛。
隻留下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在潰散的光影中回蕩：
「姓雷的！你給我記著！以後別想再讓我幫你寫情書了！」
我一陣黑線。
合著知識之神您老人家副業是這個啊。
「誰聽懂最後那句古拆尼斯語了嗎？」場下觀眾驚魂未定地交頭接耳。
「從語氣判斷，想必是二位神祇積怨已久，神界又是血雨腥風了啊！」
好了，猜得很好，以後不要再猜了。
..
....
無眠圖書館那群管理員夾著尾巴退場。
我在眾多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踏上了象徵最高榮譽的萬神節主祭臺。
「都聽好了！」
「從今往後一一」
「我老雷互助會，天下第一！」
「誰同意？誰反對？」
25
借著萬神節奪冠這個機會,我越做越大,漸漸兼並了所有神的信仰。
為了讓信仰制度化、合理化、愛國化，人人都有神力用。
我對組織架構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以後就叫神力跳動。
就不要這裡一個職位那裡一個職位,統統從 P1 到 P10。
方便管理。
剛加入就是 P1，負責執行基礎事務與雜務，權限僅限調用最基礎神力，
微風清掃啥的。
P2 及以上逐級管理下級,P2 負責督查 P1 的工作。
等級越高，可調用的神力強度與範圍越大，P7 及以上可獲準溝通神祇。
同時明確禁止越級匯報,事務需按 P1→P2→P3……的層級流轉處理。
幹得越久，往後可以繼續升級,能夠調用神力的權限也就越高。
P1 受到 P2 的管理，不可以越級匯報。
然後整理神明祈禱和神力運用的標準流程。
調用神力需填寫含【事由、時間、預計神力等級、申請人】的申請單。
經 P7 及以上籤字批準方可執行。
統一用專門的神力管理系統【禱禱】來進行溝通聯系。
實施周總結，
每周五下班前，所有成員需通過禱禱提交周總結。
說明本周神力調用次數、用途及錯漏，P3 及以上需附加優化建議。
總而言之一大堆。
26
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面前堆滿了卷軸和刻著符文的石板。
「經理,」一名胸前別著 P7 徽記的中層幹部遞上一份石板,「這是黑森領提交的戰略二級雷暴打擊申請,目標是摧毀一處哥布林巢穴。」
我掃了一眼，「申請就這一句話？作戰背景、目標巢穴結構、預估傷害範圍、友軍規避措施、後續淨化方案……通通沒有！」
「P4、P5、P6 的審批意見呢？空口白牙就想調動神力？」
我把石板拍在桌上,「打回去！所有審批節點重新走一遍！讓前面的人好好學學《神力調用申請規範》！
」
「還有，讓前面所有負責審批的負責人，半小時後來我辦公室做檢討！」
「是，冕下！」P7 神官額頭冒汗,連忙收起石板。
他剛退下，祭祀部的祭祀長呈上另一份報告：「冕下,這是本月通過禱告系統匯總的神明溝通反饋分析。山神大人的滿意度……下降了 3 個百分點。雷神大人那邊也有抱怨，說近期收到的禱告信息冗長且無效……」
「什麼？！」我眉頭緊鎖,「你們祭祀事業部的人都幹什麼吃的？P6 負責人呢？讓他立刻滾過來！神明的滿意度是我們的核心業務指標！是他們給我們的神力權限！權限就是收益！收益就是我們的命根子！滿意度再掉下去,神明收回權柄,大家集體喝西北風嗎？告訴事業部，三天內給我整改方案！要可量化、可執行！
」
祭司長連連稱是，記錄下要求。
緊接著，研發部的一位 P5 技術神官上前：「冕下,這是新修訂的《神力符箓標準制作流程 V3.1》，請您審閱籤字後下發。」
我仔細審視那些細微的符文線條，指著其中一條回路：「這裡，能量引導的第三節點，角度偏差了 0.5 度。還有這個心火咒的靈力注入阈值,寫得模稜兩可！」
「這種低級錯誤，P2 審核時沒發現就算了,P3 復核也瞎了？拿回去！讓責任人重寫，所有關聯流程重新驗證！再出這種紕漏,整個研發部的績效評級下調一級！」
P4 神官臉色煞白,捧著「罪證」，幾乎是飄著出去的。
偌大的辦公室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我靠在高背椅上,望著窗外「神力跳動」總部標志，遠處傳來新入職 P1 學員們集體練習基礎禱言的聲音。
嗯，是福報的味道。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