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完後。
他主動招來服務員，要求打包。
我一臉詫異地看向他。
「原來你們京圈太子爺吃飯也打包啊？」
他也很詫異地看向我：
「京圈太子爺？誰給我封的，大清都已經亡了還太子呢。」
「為什麼不能打包，浪費糧食可恥。還有，我是看你的眼睛一直依依不舍地盯著它們才讓人打包的。」
「所以，是讓我帶走的意思嗎？」我兩眼放光。
「當然。」他點點頭。
……
回到宿舍後。
舍長一臉關心地遞上了幾個貝果。
「我買多了，送你了。」
「青禾，你最近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對勁啊，也不跟我們一起去吃食堂了，
看你日漸消瘦，我們都擔心得很。」
「是啊，你不說，我們也不敢問太多。」另一個室友小曼也點頭。
我有些感動，心裡暖洋洋的。
猶豫了半天，還是選擇了告訴她們生活費的事情。
在我的陳述下，她們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舍長甚至撸起袖子，義憤填膺地，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和人去幹架一般。
看她一臉激動，我連忙又說：「放心，但是我現在已經有辦法了。」
「你在京市無親無故的，能有什麼辦法。」舍長嘆了口氣。
似乎以為我是在逞強，才會這麼說。
室友小曼也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倒是也有個辦法，你長得好看，不如，你去學校裡找個有錢的男朋友，也能輕松點，京市有錢人多得是。」
8.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和我一樣是小鎮姑娘出身，家境都很一般。
原本她也和我一樣，為了省錢，一毛錢掰成兩半花，節儉得很，身材也十分消瘦。
但自從交往了一個家境充裕的對象後，她的生活開支就被對方主動全包了，再也不用擔心生活費的問題。
我搖搖頭，說：「不了，謝謝你的建議。」
她的表情有一些難堪，「你不會是因為看不上這種方法吧，你……你是不是看不起這樣的我啊？」
當然沒有。
她一沒偷，二沒搶，三沒介入別人的感情，有什麼好指摘的呢？你情我願的事。
說實話，當初見她這樣，我也動過這種念頭。
可是還沒等我真的去實踐，就發生了一件事，打消了我的念頭。
見小曼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怕她誤會，解釋道：
「之前生活費快花完的時候，剛好有個男生和我告白，我下意識脫口而出，問他那他會請我吃飯嗎？」
「你們猜他說什麼？」
她倆一個搖頭，另一個說：「說自己囊中羞澀，隻能 AA？」
「不！他上一秒還看起來款款情深，我剛說完，他就臉色驟變，對著我呸了一聲，說，拜金女，真是看錯你了！」
學校食堂一頓飯，說實話，也花不了幾個錢。聽起來，他那意思是戀愛後，我要全額 AA。。
說不定，還得反過來包了他的開銷。
否則，就是「拜金」。
小曼的臉色好轉，吐槽道：「不是我說，他找啥女朋友啊，我看他的當務之急，是先脫貧。」
「小曼，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幸運，
可以找到大方的男友。與其談這樣的，我寧願單身。」我說道。
小曼嘴巴張了又張，忍不住說：「要不，之後每次我吃飯，讓我男友順便給你帶一份？放心，不收你錢。」
我愣住了。
還是擺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說：「一兩次還好說，次數多了，你男友肯定會有意見的。」
而且，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不想以後面對她們，平白無故就感覺自己矮了一截，說話都沒底氣。
舍長又嘆氣了，一拳錘到床架邊，說：「我真恨我不是富家千金啊，不然我直接把你倆的開銷，都包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啦，我今天遇到了一個好心人，讓我當他的助理。一個月 10000 呢！」見她們這麼擔心，我直接告訴了她們。
我以為她們也會為我高興。
可是下一秒，她們的臉色卻變得很奇怪。
舍長緩緩道：「青禾，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誤入歧途啊！這種高薪工作，肯定有詐，前幾天學校才剛進行反詐宣傳呢！」
小曼也附和道：「就是啊，實在不行，我倆一起出資，把你的飯包了。這一看就是騙人的，名為工作，實為B養！」
9.
見她們誤會了，我隻好解釋道：「怎麼可能，他可是江家的江默白！」
她們同時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改口道：「青禾，你發達了記得別忘了我們。」
「聽說他一直單身，你有美貌有學歷，近水樓臺先得月，記得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啊！」
不是，我隻是去打工的啊。
我有些哭笑不得。
當然，
不可否認的是，我對他確實心存好感。
……
之後的日子裡。
如同江默白所承諾的那樣，我一邊在學校進行學業，一邊給他和導師的合作項目打工。
我是生物醫學專業的，導師是研究生物制藥的。
合作的項目自然也和制藥有關。
一開始，我這裡也不會，那裡也不會，還總是出錯。
次數多了，就連江默白也沉默地盯著我，隱隱有要動怒的徵兆。
但最後他隻是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對我擠出笑容，說：「沒關系的，先讓小明帶你吧，我出去透口氣。」
小明，是他的助理兼秘書，貼身的那種。
呃，江默白該不會是氣得出門去砸牆了吧。
我不敢吱聲，怕再次激起他的怒火，
或是讓他產生後悔招我進來的念頭。
等江默白出去後。
我尷尬地抿了抿嘴，十分惶恐地看向了小明。
10.
如果是一般的實習生，現在可能已經被老板給趕出去了。
因為我是江默白特招進來的，所以，盡管他們對我幾次三番的出錯有意見、有怨言。
至今，也沒人敢做那個出頭鳥。
隻是偶爾也能感受到一些人鄙夷的目光傳來。
仿佛在說：「看，走後門進來的就是不一樣。」
可我舍不得這樣的機會，我不想主動退出。
隻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發誓要暗暗努力。
我像一塊海綿一樣，飢渴地吸收我能夠觸及到的所有知識，不懂的，就問小明，雖然有些問題在他們看來很簡單，但提問，並不可恥。
總比不懂裝懂，
到時候出錯了，臨床試驗時出問題了要好。
為了彌補我專業知識和其他人的差距。
上課時，我也不敢開小差，下課了也經常堵住老師，問個不停。
因為太努力，還成了班裡的顯眼包，在老師間都出了名。
偶爾我也能聽見同學們暗暗的議論聲。
「林青禾好裝啊，是想拿獎學金想瘋了吧，這麼努力地在老師導員面前刷存在感。」
「又不是高中了，有必要這麼努力嗎？」
「emmm，可能是因為她真的很熱愛學習吧。」
此話一出，他們都默契地笑出了聲。
見我看過去，他們卻又立馬噤聲了，眼神躲閃。
他們不懂，我也懶得和他們掰扯，浪費我的時間。
雖然學校裡教的理論，和現實裡有差距。
也常常有人說：「大學裡學了個啥呀，
又用不上。」
但我卻始終覺得，理論知識是地基，它會潛移默化地感染你，影響你，塑造你的專業思維。
也隻有打好了地基，才能夠做出更完美的成果。
……
上天不會辜負努力的人。
進入項目組一年後，他們看我的眼神中，終於不再帶著不屑和鄙夷了。
甚至還暗含欣賞。
就連江默白也帶著笑意對我說：「我的眼光果然沒錯。」
他的一句誇獎，讓我像打了雞血一樣，更加努力。
我和他之間，不說朝夕相處，也是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
除了他的親人以外，恐怕我是陪伴在他身邊時間最久的女人。
偶爾加班忘了吃飯，他還會默默地給我點上一份外賣，打斷我的工作。
「活是幹不完的，吃飯要緊，我又不是黑心資本家，要把你壓榨得一滴都不剩。」
確實，他從沒有規定一定要加班，但當時的我總想要拼盡全部的力氣，想比別人做得更多更出彩。
我不想讓江默白失望，也想讓他的目光停駐在我身上更久。
江默白也注意到了，但他總是勸我：「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明天再做吧。」
我不肯，見勸不動我，他竟也一直不走。
我加班到多晚，他便留到多晚，再送我回去。
他的眼神是無奈的，可嘴角卻是帶著笑意的。
但這一次。
吃完後我想繼續工作，他抬手看表，阻止了我。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明天你不用來了，給你放一天假。」
我詫異地看向他，不明所以。
他失笑道：「明天是你的生日，你忘記了？」
「你太辛苦了，估計也沒想過怎麼慶生，所以我就擅自作主為你準備了生日驚喜。」
江默白是老板，自然知曉每個人的身份信息。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特意記住了我的生日。
甚至，連我自己都忙忘了。
與此同時，也讓我有種錯覺。
我對他來說，似乎是不一樣的。
都是員工，為何他不對別人這樣？
走出大廈，我轉頭一看，他也在注視著我，眼神溫柔似水。
冷飕飕的晚風灌進領口，才讓我有了一絲清明。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
也從不敢問出口。
11.
他實在溫柔大方，哪怕一開始我在工作中顯得笨拙可笑。
也從沒當面嚴厲批評過我，沒克扣過工資，反而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給我加薪。
節假日也總有驚喜，更別提生日了。
朝夕相處中，自然更難掩飾他對我的特殊。
漸漸地，就連旁人也察覺到我們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
他們暗暗猜測：「江默白和林青禾，怪怪的，該不會偷偷在一起了吧。」
但也有人反駁：「怎麼可能，那林青禾為什麼還在這苦哈哈地打工，不應該躺平享福嗎？」
此言有理。
無需多言，他待我是特別的，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的家庭，才憐憫於我。
所以，我們默契地一直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
而助理這個職位，我一當就是許多年。
畢業後也一直跟著他。
我們一直保持著單身，
他的身邊也從未出現過其他的女人。
晚上睡覺時，我也會想：【這樣挺好的，至少，我是他身邊，最特別的存在。】
「隻要他單身，就意味著我還有機會。」
但我是個膽小鬼，我總想著，等以後吧，等我再優秀點，才好配得上他。
現在還不行，何況他也沒主動說過喜歡。
可是有一天。
來了一個打扮靚麗的年輕女人。
我一眼就看見了她，她也注意到了我，笑意吟吟地對我招手。
「你就是林青禾吧，我聽他說過，江默白在哪呢，我有事找他。」
盡管這番話稀松平常，但我依然感受到了她言語中對江默白的親昵。
我的心也驀地一沉。
但還是擠出了笑容，帶她去找江默白。
然後，
默默地替他們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