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間被驟然縮窄，他離我的距離不過一個拳頭。
我吸了好幾口氣，最後認命地將凳子往右邊挪。
卻沒想，江澈突然按住我的凳子，又伸手往他身邊一拖。
我和他隻剩下一個巴掌寬的距離。
他的眼中熠熠生輝閃爍著光芒，嘴角微勾：「同桌，和我靠得這麼近，這麼讓你不自在嗎？看來我在你心裡很不一般嘛。」
他的眼中滿是戲謔和玩味，俊臉也離我越來越近，近到咫尺距離。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像是達到他試探的效果，他低笑一聲，想要伸手揉揉我的頭發。
語氣愉悅：「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離你越近，你就越緊張到甚至不敢呼吸的存在麼？」
「你們女生，不是隻有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才會緊張麼，
同桌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翻了個白眼打斷他，捂住自己的鼻子：「有沒有可能，我是被你身上的煙臭味燻到不敢呼吸的，畢竟你身上的煙臭味真的很難聞唉！」
已經給他臉了，可惜他自己沒點 b 數，蹬鼻子上臉的，那就不能怪我說實話了。
在教室裡讓我們吸二手煙這種很沒品的事我忍了，現在非得離我那麼近，讓我聞他身上腌入味的煙臭味。
帥哥抽煙又怎麼樣？身上還不是一股嗆人難聞的煙臭味。
江澈臉上愉悅的笑容僵住，想要摸我頭的手頓在半空中。
教室裡的一些同學聽到我對江澈說的話。
下意識將頭埋得極低，耳朵卻支稜起來偷聽。
他的朋友們也尷尬極了，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是會做很多事。
摸摸鼻子，
摸摸口袋，撓撓腿，就是不敢看當事人。
最後江澈陰沉著臉，發泄似的將自己的桌子一腳踹翻，連帶把前桌的桌子也帶倒，各種書和文具散落一地，然後揚長而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
說他身上有煙臭味的事後來沒有人敢提起，也就算過去了。
隻是後來每天都能聞到他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
可是他又不戒煙，香水混合著煙臭味，其實也挺難聞的。
5
校園的夏天，伴隨著聒噪的蟬鳴。
江澈穿著藍色的球服，露出矯健的胳膊以及一雙筆直又修長的腿時。
惹得不少人頻頻回頭偷看。
其他班的女生聞聲趕來，都堵在教室門口偷瞄。
江澈卻支著腦袋在看我。
他伸手戳了戳正在刷題的我：「小魚，
今天我要打籃球賽。」
聞言我並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不要叫我小魚。」
「所有人都叫你餘薇，我想叫個不一樣的，還有我說我今天有籃球賽，你這是什麼反應？作為同桌，你不應該給我送送水，替我加油嗎？」
我瞥了他一眼：「我們之間隻是普通同桌，沒有好到可以隨便取外號的程度，而且知道自己比賽會口渴，就不知道提前帶瓶水去，為什麼非要麻煩別人？沒有手嗎？沒有手打什麼籃球啊。」
他被我噎住了。
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話：「你好無情。」
傍晚吃完晚飯，我和閨蜜喝著冰冰涼涼的氣泡水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冰涼中又帶著氣泡的口感，在喉嚨間炸開，在燥熱的夏日裡帶來一陣清涼。
路上途經籃球場。
被歡呼圍觀的人群吸引。
人嘛，都喜歡看熱鬧。
閨蜜眼尖，看到了我們班同學，拉著我也圍了上去。
我們班男生正和其他班的同學如火如荼地比賽著。
一個不經意間，我和比賽跟玩似的懶懶散散的江澈對視上了。
他的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他朝著我所在的人群裡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然後整個人突然精神煥發起來。
運球、閃躲、聲東擊西。
爆發式飛躍、暴扣。
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完成。
頓時人群中滿是歡呼聲。
「啊啊啊！好帥的三分球！」
「江神牛逼！！！」
「8 班必勝！！！」
「江澈必勝！」
接下來的比賽，江澈勢如破竹。
如果說之前的江澈像一隻慵懶的貓，現在的江澈則是兇狠的狼。
絕不給對方摸到球的機會。
他一個人直接碾壓全場。
籃球賽變成了他一個人的舞臺。
歡呼聲中夾雜著幾聲八卦。
「江澈怎麼突然認真起來了？是不是他喜歡的人來了，所以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一下自己，剛才他的比賽狀態可不是現在這樣。」
「我記得是從他對著我們吹的那記口哨開始，他喜歡的女生不會是在我們這群人裡吧！」
人群裡，有些女孩聽到這句話變得害羞又隱隱期待。
上半場比賽。
江澈幾乎是碾壓對手。
中場休息時。
教練在訓話。
江澈則是掀起衣擺擦自己臉上的汗，不經意間露出一排排精壯腹肌以及結實的小腹。
惹得女生們一陣陣抽氣聲。
有些人雖然害羞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指甲間的縫隙已經暴露了一些東西。
「是腹肌唉！整整六塊！！！」
「沒想到高中生居然有那麼多腹肌！！！公狗腰、巧克力腹肌、江澈，你是我的神！！！」
「嘶哈嘶哈，江澈是故意的吧，他是想給某個女生看吧，是誰？是誰運氣這麼好！不敢想象摸上去的手感會有多好！」
「不是有為了擁抱你，我擁抱了班上所有人的純愛戰士嗎，有沒有為了讓你摸我的腹肌，我讓班上所有女生摸腹肌的純愛戰神。」
待到教練訓話結束。
隊員解散自主休息時。
一群人蜂擁包圍住江澈，要給他送水，其中那群人中連敵對班的女生也有。
而班上的其他幾個隊員卻無人問津，
隻能無奈相視一笑。
一群漂亮的女生給江澈送水，江澈卻全都置之不理。
反而是突破層層包圍的人群。
走到我的面前。
我滿頭疑惑。
他對著我勾唇，臉上盡是愉悅。
在我沒反應過來時，直接抽走我手裡的水，擰開瓶蓋時才發現是我喝過的，他挑了挑眉，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唇瓣貼著我喝過的瓶口，一口一口地喝了進去，喉結不停地滾動。
我甚至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聽到嫉妒的聲音傳入耳朵。
「嘶，江澈可是從來不接女孩的水的。」
「那瓶水好像是……喝過的吧，那餘薇不是跟江澈間接接吻了嗎？」
「啊啊啊！餘薇憑什麼可以和江澈間接接吻啊！
！！」語氣酸溜溜的。
而江澈並沒有將氣泡水一口氣喝完，而是剩下好幾口以後，塞到我的手裡。
舌尖頂了頂下颌，聲音低沉：「很甜，天氣很熱別中暑了，剩下的你喝吧。」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我氣笑了。
見我一直沒喝，他的臉拉下來：「你嫌棄我？」
回應他的是我迎面潑去的剩下的氣泡水。
「我嫌不嫌棄你自己沒有點數嗎！」
他的臉上湿漉漉的，氣泡水的小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下。
被人當眾潑了滿臉的水，他下颌線緊繃，臉色駭人。
其他人嚇得不敢說話。
我卻猶覺不夠：「是活不起了嗎？非要喝別人喝過的水！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良嗜好啊，別人喝過的水愛喝，洗腳水是不是也很愛喝啊！
」
江澈雙手握拳，緊咬牙關。
周圍議論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這麼懟校霸，真的不要命了嗎？」
「餘薇慘嘍，上一個這麼罵校霸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呢！」
可是江澈最終將自己的拳頭握得噼啪響，最後甩手離開。
就在江澈轉身之際。
「快躲開！！！」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一顆籃球從不遠處飛掠而來。
「嘭！」的一聲巨響。
沉重的籃球直接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後腦勺。
劇烈的疼痛感在後腦勺炸開。
我的眼前直接一黑，整個人順著籃球的作用力往前栽去。
就在這時，我落入了一個帶著些許汗味，又混合著男士香水味的懷抱。
我眼冒金星，
腦袋疼得嗡嗡作響。
隻依稀聽到一聲又一聲的「對不起」。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江澈充滿怒氣的一聲「滾」裡。
6
從醫院醒過來時。
江澈和我爸媽都在。
而看到我醒過來，江澈的眼睛裡閃過一道驚喜。
「閨女醒了！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腦袋還疼嗎？」
我爸媽後怕地問我。
江澈則是理智一些。
「我去叫醫生過來吧。」
「對對對，醒了先讓醫生檢查一下。」
等到醫生來了，經過檢查等一系列程序。
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閨女，你可要謝謝這位同學，多虧了他把你送到醫院，住院繳費這些東西，都是你這個同桌幫忙弄的。」
我看著有些傲嬌的江澈，
說了一聲：「謝謝。」
江澈唇角上揚，最後嘆了口氣：「謝我？真的想謝我的話就快點好起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住了兩天院，確定沒事以後。
就可以回家的。
第三天，我就去上學了。
在住院期間我有點疑惑，那個失手用籃球砸到我的人，為什麼在我住院這幾天都沒有出來道個歉。
不過江澈倒是天天往醫院跑。
說是陪我解悶，其實是我學習，他玩遊戲。
我問他不用去上課嗎？
他丟下手機，像小狗一樣看著我：「你擔心我？」
我沒有回答他。
他有些失望，但是卻說：「比起上學，你更重要。」
我總覺得這話有點像是被道德綁架似的。
一回學校。
我就發現，路上很多人用說不出的異樣目光看著我。
我一頭霧水。
直到回到教室，閨蜜向我道歉，那天把我拉去看比賽。
還把這幾天落下的課程筆記給我。
「這幾天你沒來上課，我就借了班長的筆記給你抄了一份。」
「對了。」她有些氣憤地踢了一腳江澈的桌子。
「你以後還是離江澈遠點吧。」
見我疑惑。
她解釋道：「你知道砸你的那個男生為什麼沒有去醫院看你嗎？因為當天男生還在討論要買什麼補品去醫院給你道歉的時候，江澈直接衝進別人班教室，一腳把那個男生踹飛了。」
「真的一點也不誇張，一進教室就對著那個男生拳打腳踢，嘴裡還說著：『誰叫你傷餘薇的！沒長眼睛嗎！敢用球砸餘薇的頭！
』」
「把人打得鼻青臉腫不說，還把男生的門牙給打掉了，那個男生滿口的血啊，當時把在場的人都嚇壞了。」
「有些人跟腦殘似的，明明是江澈打的人，他們不說江澈，反而說都是因為你，那個男生才會被打得那麼慘。我算是知道歷史上褒姒、妲己背了多大的鍋了，國家是那兩皇帝治的，可是所有人都說，她們才是禍國殃民的罪魁禍首。」
「哦，對了，江澈被記了過，學校讓他回家思過半個月呢。」
我真為自己的心軟感到可笑。
7
上廁所的時候。
就聽到隔壁男廁八卦的聲音。
我聽出了是江澈幾個哥們的聲音。
「要我說，許加航也真是慘，就因為餘薇，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牙都掉了。我當時看到，那顆牙混著血被吐出來，老瘆人了，
看著就疼。年紀輕輕就掉了一顆門牙，好像聽說還有一顆門牙也松動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
「餘薇也真是害人精！許加航又不是故意砸到她後腦勺的，結果被她害得那麼慘。」
「以後還是離她遠點吧，掃把星，萬一不小心讓她磕著碰著了，說不定要斷手斷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