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到我的腳步聲，陳嘉延猛地回頭，拳頭硬生生停在距離陸時於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卻還是關切問我：「依寧，你沒事吧？」
這一瞬間的遲疑，讓陸時於找到了機會。
他猛地推開陳嘉延，狼狽地爬起來。
卻在看到我對著他幾乎是仇恨的眼神時僵住了。
「陸時於，你真瘋了。」
我伸手去扶陳嘉延。
他的襯衫上沾了灰塵，手腕處有一道明顯的擦傷。
陸時於站在我面前，「依寧，他是裝的！」
他指著自己腫脹的臉頰，「受傷的是我啊...你看看我...你看著我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根本沒用力，受傷的是我啊！你看我，
你看看我！」
我咬著唇不去看他。
到最後他莫名笑了一聲，「好，你別後悔。」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我和陳嘉延回院裡簡單地處理了下。
看到陳嘉延確實沒什麼事情，我松了口氣。
距離不遠，陳嘉延還是執意送我。
坐在副駕駛，我偏頭。
他專注開車的側顏很好看，稜角分明，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配著他金絲框眼睛莫名帶著一股禁欲氣息。
我出神時，他的聲音傳來。
「到了。」
車子平穩停下，他卻沒有立即解鎖車門。
指尖在方向盤上摩挲了兩下，他轉頭看我：「依寧，剛才那些話。」
「我知道。」
我解開安全帶，對他笑了笑，
「謝謝你替我解圍。今天又麻煩你了。」
就在我伸手去開車門的瞬間，他的手指輕輕勾住了我的袖口。
力道很輕，卻讓我不得不停住動作。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可我是認真的，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8.
那晚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陳嘉延似乎誤會了我的反應，以為我隻是還沒從前一段感情裡走出來。
他發語音跟我說，「依寧，是我唐突了。」
「很抱歉，我該考慮到你從上一段感情中沒有那麼快能走出來。」
「但我可以等的。我領個號碼牌，第一個選我行不？」
我不知道怎麼回復。
第二天見到他都有些尷尬。
他依舊像往常一般與我相處，我便也慢慢放下心來。
更重要是，
我也要打算離開海市了。
但這期間總有人給我發陸時於和葉瑜的朋友圈。
他們官宣了戀愛，曬著各種約會照片，葉瑜甚至搬進了他的房子。
說實話，看到這些我內心毫無波瀾。
隻是煩透了陸時於這種來試探的方式。
索性全部拉黑了。
隻是沒過多久，陸時於單獨抱著魚魚來醫院看病，它尿血了。
檢查出來是嚴重的尿閉。
魚魚之前是個流浪貓，不會定點上廁所讓我很崩潰，我幾乎是想進辦法。
可當我好不容易教會它。
它又因為我上班前沒有給它吃貓條，報復性地在地板上亂拉亂尿。
那天我經歷了我好不容易搶救過來的老狗，下班前一切生命體徵都是正常的。
可第二天去檢查時候它已經沒了呼吸。
所以我當時就崩潰了，才去打了它。
恰巧的被看監控葉瑜看見。
她什麼也不問就把監控視頻發到網上，甚至在文案裡列舉了我強制用針管喂水都算她眼中虐貓行為。
現在倒好，他們是對魚魚極致寵愛。
光顧著給貓喂貓糧和零食，卻忽略了最基本的飲水。
我本不想接手，可魚魚隻有見到我時，它的防備心才沒有那麼強。
怕它又因為應激出現其他問題，我隻好接手。
手術後，陸時於攔住我：「能談談嗎？」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總要好聚好散的。
到了附近冷飲店裡，他習慣性點了份青草膏推到我面前。
我搖搖頭。
其實我一點也不愛吃。
隻是以前我經常會臨時加班，
他便會在這家店等我，每次都會點這個。
為了多和他親近，我才故意搶他碗裡的吃。
我隻是當時很喜歡他，很依賴他。
現在就沒必要了。
我自己點了一份綠豆湯。
陸時於聲音發緊，「我知道了你和陳嘉延隻是做戲而已，沒有真的在一起，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頭來找我。」
我有些奇怪，「這有什麼關聯嗎？」
他沉默了下，才緩緩道：「所以我也假裝跟葉瑜在一起，你也看到朋友圈了……我隻是想試探你的態度。」
我攪弄著綠豆湯，「哦，我不在乎。」
「不在乎？」
他似乎難以置信，重復一遍我的話。
「為什麼你能這麼狠心？四年的感情，說放就放？」
他雙眼赤紅地盯著我，
想要答案。
我喝了幾口綠豆湯，才悠悠回復他。
「因為我忘了我們以前很多事情。」
因為不想在乎了。
所以與他相關的記憶也在逐漸淡忘。
陸時於有些抓狂：「我沒忘！你怎麼可以忘記我們的以前？你以前那麼愛我。」
是的，我以前很愛他。
託了高中班主任的福。
她說，我考進的學校裡有個大我兩屆的學長可以到時候幫我拿行李。
他來接我時，穿著白襯衫逆著光，像極了青春電影裡的場景。
就那一眼，我便淪陷了。
我開始惡補他喜歡的籃球賽事，熬夜看他推薦的晦澀電影，甚至偷偷去聽他們專業的課。
隻為了能跟他多有一些話題。
就這樣小心翼翼地維持了兩年聯系。
在他大四那年，我生怕畢業後就再也見不到他，終於鼓起勇氣約他出來。
我緊張得低頭攪弄著手指，「學長，我、我喜歡你。」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就這麼喜歡我？」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潋滟的桃花眼中。
「嗯，特別喜歡。」
林蔭下有一小片樹葉突然落在我發間。
他伸手拂去我發間的落葉，順勢在我額頭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林學妹，我也喜歡你。」
而現在，眼前這個面容扭曲的男人，早與當初他判若兩人。
我恍然知道為什麼我可以這麼快走出來了。
「我和葉瑜根本不是真的，以前我跟她沒有什麼，現在更不會！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和她斷絕所有來往。
」
我嘆了口氣，直接翻出葉瑜的小紅薯發的內容給他看。
最新一條是今早發的，照片裡她穿著陸時於的襯衫，配文：【同居日常～】
再往下滑，還有更多葉瑜分享同居內容，包括他們在我買的四件套上激情擁吻圖片。
陸時於的臉色瞬間慘白，「不是，不是她說那樣的。」
「我沒和她這麼做過，都是她瞎編亂造。」
「我讓她刪了，全部刪了。」
他顫抖拿出手機要撥打過去。
按了好幾次，那邊一直是拒接。
他有些狂躁將手機用力拍在桌上。
「好了，這些真不重要，我們也已經分手了。」
「沒有！」
「分手是你提的，我已經同意了。」
「我沒有說過，我已經撤回了。
」
他眼淚幾乎快流下來，「依寧，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好嗎，我求你，不要記得。」
我看著他幾乎癲狂摸樣，喝完了最後幾口綠豆湯。
「沒必要。」
「真不在乎。錢我付了,你慢慢吃吧。」
他沒能跟上來,因為前臺過來叫他去付醫療費了。
9.
去杭城那天,是陳嘉延親自來送我的。
他靠在車邊,半開玩笑地說：「要不是你去的是我開的分院，我還以為你是故意躲我呢。」
我笑著回他：「那還不是也多虧你提拔,我才能當上分院院長。」
他忽然嘆息一聲,「所以真的不願意給我個機會？」
沒等我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說著，「經濟實力不用說了吧？顏值嘛……我覺得比陸時於強。
」
我忍不住打量他。
有些休闲的黑色背心勾勒出他健壯的胸膛和精瘦的腰身。
確實……很優越。
他好像今天刻意按照我的喜好打扮過。
「以前知道你跟陸時於在一起,我就斷了心思。」
他故作輕松地擺擺手。
「算了，就當我痴心……」
我輕咳兩聲打斷。
他立刻關切問,「你喉嚨不舒服嗎,我給你到時候寄我媽做的枇杷膏，你別拒絕。」
我有些紅了臉,「不，我沒事。我隻是想說你可以常來杭城看看。」
「來聞聞杭城的桂花,很香。」
他愣了一瞬，眼底突然亮起來：「好。」
隻是陸時於不知從哪得到了消息,
追到了杭城。
我以為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可他每天雷打不動地送花、買奶茶。
展現在其他人面前,他對熱烈我追求。
那些不明白真相的人總勸我。
「林醫生，真的不答應嗎？」
我隻是搖搖頭：「不可能的。」
他經常往返兩地間。
甚至他的導師把電話打到我這裡：「小林啊，時於這兩個月來回跑，課題都耽誤了……你能不能勸勸他趕緊回來？」
我沒有答應。
畢竟我現在跟陸時於毫無關系。
隻是他過於勞累，在飛機場暈倒住進了醫院。
高中班主任來找我，「依寧,他生病了，去看看他吧。」
「老師也很惋惜你們走到這個結局，
隻是最後總要好聚好散的。」
所以我主動來見了他。
他很高興。
「依寧，你是不是想家了才來到離我們老家近的杭城？」
甚至與我暢想著未來。
「你等等我畢業，我讓我爸媽也在杭城買一套房子。到時候我也在這裡找個工作……」
我把手機遞給陸時於,屏幕上顯示著葉瑜最新發的朋友圈截圖。
「第一次給了他,我現在肚子裡也有他孩子,他就該負責到底。不然……我不介意讓全校都知道陸學長是什麼樣的人。」
他臉色瞬間慘白。
「依寧,我們永遠不會復合了，對嗎？」
「你也永遠不會原諒我，對嗎？」
我點頭，擊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陸時於連夜回去了。
後來聽說,葉瑜其實沒有懷孕。
隻是看陸時於真的對她沒意思了，想最後在陸時於身上騙一些錢。
被拆穿後，她開始惱羞成怒，曝光了陸時於跟我在一起時跟她劈腿的事實。
陸時於也把她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全抖了出來。
兩人都被處分。
後來她被一個已婚富豪B養的事也被原配鬧到學校，最終被開除。
而陸時於也因為長期缺勤加上被舉報學術不端，被導師要求延畢。
他又患上了抑鬱症，不得不休學治療。
陳嘉延賴上我在杭城住了下來。
他摸著小念,「桂花一年也就開那麼一兩次，萬一我錯過了怎麼辦？」
「你看我這幾個月沒見小念，我這個做爸爸的就錯過了它長胖的過程。
」
小念似乎聽懂了,不滿地哼唧叫著。
卻還是在他懷中放松地翻滾。
「哦對了，為了讓你放心,魚魚我給它找了領養了。」
「它在新主人家很聽話，新主人很喜歡它。」
我聽著嘴角不自覺幸福地上揚。
「那很好啊。」
九月杭城桂花很香，帶著甜蜜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