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居然大費周章辦了個晚宴。
上到頂級貴族,下到三流豪門,都在邀請之列。
看著壯觀豪華的蔣家莊園,我心底酸溜溜的。
不禁開始懷疑自己——
到底是在報復季晏,還是將他往福窩裡送。
許星躍湊過來道:
「姐姐你其實不用羨慕的。」
「這莊園我家也有,隻要你和我談戀愛,我立馬回家叫我爸過戶給你。」
許爸:「……」
真是俺的好大兒。
笑S我了。
許星躍一臉萌樣。
我忍俊不禁。
「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許星躍愣了愣,
忽然反應過來,神秘地勾唇:
「姐姐放心,季晏什麼日子都能過。」
「唯獨不會有好日子。」
這一刻,許星躍摒棄了他臉上慣有的單純,顯露出幾分狡黠來。
……
宴會開始。
在外呼風喚雨的大佬們,此時此刻無不圍著蔣承野卑躬屈膝。
「恭喜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
蔣承野笑了笑,視線一轉,落到我身上,意味深長道:
「那還是得感謝商大小姐肯割愛。」
我朝他舉了舉杯,「二爺客氣了。」
誰也不知道。
我私底下和蔣承野做了交易。
蔣承野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
此前他認為季晏的所屬權屬於我。
曾向我提出天價買斷。
這輩子,我接受了。
仰頭喝完杯裡的酒,我微笑著告辭。
11
「姐姐——」
剛走出宴廳,身後便傳來了許星躍清脆的呼喚聲。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我面前,幽怨道:
「姐姐,你走了怎麼也不叫我啊?」
「出來透透氣。」
我實在受不了裡面的氣氛。
眾人互相恭維、滿臉諂媚。
都像掛了一張假面。
「那姐姐,我陪你走走吧。」
季晏滿臉殷勤,目光灼灼地望著我。
如果他的身後有一條尾巴的話,恐怕早就歡快地搖起來了。
「行吧。」
我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行至後園,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響。
像是有人在脫衣服。
我神色一凜。
猛地停住腳步。
許星躍反應不及時,險些撞倒我。
堪堪停住腳步。
下意識就要道歉:「姐姐,對不……」
卻被我捂住嘴巴,拖向更深的夜色中。
距離聲源更近了。
但此處空間狹窄。
我和許星躍的身體被迫貼在一起。
體溫相觸。
許星躍結巴得話都說不清了。
「姐、姐,這會不會太快了?」
「而、而且就算你真的想要,我們也應該正經開個房,而不是在這個草籠籠裡草率……」
他越說越離譜。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亂想什麼呢?」
我還沒禽獸到對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男生下手。
聞言,許星躍黯淡地垂眸,「哦。」
看起來頗為失望。
我無語地收回視線。
透過假山的縫隙看到,那對赤條條抱在一起的男女——
赫然是季晏和周絮!
12
小別勝新婚。
此時此刻,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
那模樣。
似是恨不得能夠嵌入彼此的骨血中。
「季晏哥哥,時間緊迫,我們快來吧。」
周絮摟著季晏的腰。
雙雙倒進泳池裡。
她臉紅著發出邀請。
季晏卻說道:「等會兒。
」
然後在周絮詫異的目光中,利索地轉了個身。
背對著她,「還是你來吧。」
「我已經習慣了。」
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周絮表情裂開了。
許星躍更是忍不住,差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後,連忙用雙手捂住唇。
隻是眉梢眼角都溢著笑意。
當然。
這麼精彩的戲份怎麼能獨賞呢?
我轉身返回宴廳。
準備叫人來——
抓、奸。
13
「二爺,怎麼這麼久都不見主角登場啊?」
「難道是嫂子太美,怕被我們看了去?」
宴廳裡。
有好色的基佬調笑道。
許是心情好。
蔣承野沒有計較他的冒犯。
反而吩咐管家上樓請人。
管家正準備領命而去時,我踏入宴廳,道:
「不用去了。」
「現在季先生正在露天泳池裡與人戲水呢。」
此話一出,蔣承野臉色霎時沉落。
男人眸色陰沉地盯著我,「商小姐,有些話想好了再說。」
他語含威脅。
許星躍毫不猶豫地擋在我面前,「二叔,你別嚇姐姐!」
我靜靜地與蔣承野對視。
那一瞬,他眼底S意濃烈。
我駭然大驚。
從未想過,季晏居然有本事在蔣承野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越是如此,我越要他當著眾人的面捉奸!
我兀自忽略許星躍暗示的眼神,
道:
「二爺,我不敢撒謊,的確是我親眼所見——」
「周絮趁亂混進宴會。」
「兩人久別重逢,心猿意馬,此刻正在泳池裡難舍難分。」
許星躍震驚於我的作S行為。
但事已至此,他除了和我站在一條船上別無選擇。
索性一咬牙,大聲道:
「想要看活春宮的,現在就和我走!」
按理來說,沒人敢看蔣承野的笑話,但耐不住帶頭的人是許家小少爺啊!
許家小少爺是蔣承野兄弟的老來子。
萬事有他頂著。
怪罪不到他們身上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許多人都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生怕慢了一秒,就錯過一場好戲。
14
身為一個女生……
還是身材纖細、外表柔弱的女生。
周絮從未想過自己還有當「攻」的這一天。
還怪累的。
周絮擦了擦臉上的汗,弱弱提議:
「季晏哥哥,要不還是換你來吧?」
「我覺得我不太適合這種。」
中場暫停。
令季晏很不滿,他嘟嘴抱怨:
「你怎麼那麼沒用呢?」
「一點也不像蔣承野……」
周絮面露委屈。
季晏連忙止住話頭,「對不起、對不起……阿絮,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手忙腳亂地幫她擦淚。
周絮卻啼哭不止。
一抽一抽地哽咽道:
「季晏哥哥,你真的確定自己還是直男,
真的沒有拜倒在蔣承野的西裝褲下嗎?」
季晏噤聲。
他答不上來。
可沒等他細想,岸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聲怒吼響起,「你們在幹什麼?」
……
遊泳池的水清澈而透亮。
兩具白花花的身體泡在裡面。
所有風景都一覽無餘。
許星躍「嘶」了一聲,側身擋住我的視線,「姐姐,別看,髒。」
我沒有理會他。
抬眸去看蔣承野。
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我不相信他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饒過季晏。
15
兩人是被保鏢用網撈起,丟到蔣承野面前的。
事發突然。
周絮什麼都來不及穿。
隻草草披了一張浴巾。
被那麼多人看著。
她羞憤欲S,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住自己。
企圖不讓自己走光。
蔣承野朝管家遞了個眼神。
管家微笑著點頭。
轉身走出了客廳。
回來時,手臂上掛著一套折疊好的浴袍。
季晏卻誤以為他要對周絮不利。
奮不顧身地擋在心上人身前,衝著蔣承野大叫:
「你有什麼事衝我來,別傷害阿絮!她是無辜的!」
可就是他的這種行為惹怒了蔣承野。
蔣承野瞬間暴怒,掐住季晏的下巴,咬牙切齒道:
「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有空擔心別人,不如想想自己吧!
」
說罷,他毫不憐惜地將季晏扔在了地上。
那一瞬間,蔣承野身上爆發出強烈的修羅氣息。
在場人全都瑟瑟發抖。
他似笑非笑地朝我看來,「商大小姐,還滿意自己現在看到的一切嗎?」
我強忍著心底的恐懼,道:
「二爺說笑了。」
「季晏和周絮兩情相悅,情比金堅。」
「不然不可能我『舔』了季晏快三年,也沒有打動他的心扉啊。」
蔣承野哼了一聲,「巧舌如簧。」
隨後,他森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各位請回吧。」
隨著人流走出莊園。
許星躍悄聲道:
「姐姐,你的膽子真是太大了,居然敢挑釁二叔。」
「我剛才都快嚇S了。
」
我心底也是後怕不已。
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怎能逼得蔣承野對季晏動手呢?
16
和季晏糾纏了兩世。
我深知他的脾性——
反骨太重且剛愎自用。
蔣承野逼他發誓,以後和周絮劃清界限,他就可以既往不咎。
季晏不願,昂著頭倔強道:
「你妄想!」
「我和阿絮本來就互相喜歡,要不是你橫插一腳,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還有——」
「無論你用什麼手段我都不會喜歡你的!」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到惡心!」
蔣承野呼風喚雨了一輩子。
破天荒被人如此嫌棄。
他勃然大怒,命人將季晏關進了密室。
「聽我二叔家的佣人說,不管白天黑夜都能聽見男人的嚎叫。」
「嘖,運動量這麼大,也不知道二叔的腎受不受得了。」
「我得向我爸提議,給二叔安排個家庭醫生。」
「畢竟他雖然長得年輕,可實際上也是快奔五的人了。」
許星躍隔三岔五地向我實時播報季晏的近況。
讓我不想關注都難。
彼時我大學臨近畢業。
繁忙的課設,已經很少讓我有時間去回憶前世的糾葛了。
我敲了敲許星躍的額頭,道:
「行了。」
「你一個大男人少打聽別人的風流韻事,還是關心關心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吧。」
許星躍痛得「哎喲」一聲,
臉上卻笑得格外燦爛。
「既然姐姐不想聽,那我以後就不說了!」
告別他後,我去了校外的奶茶店。
周絮等在那裡。
17
看到我來,她拘謹地從座位上起身,「商、商小姐。」
我仔細端詳著她——
這個我前世的情敵。
上輩子,她很少在我的生活中露面,卻無形中操控了我的一生。
被我看得愈久,周絮愈發不安,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商小姐?」
我回神。
從包裡掏出支票遞給她。
「拿了錢就走人吧,別回來了。」
「但也要記著,別戀愛腦,隨便找個男人就嫁了。」
聞言,周絮感動得熱淚盈眶。
激動之下,給我鞠了一個大躬,「商小姐,謝謝你!」
「以前是我不識抬舉冒犯了你,還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
「你不用感謝我,我也隻是在利用你而已。」
「現在我們錢貨兩清了。」
重活一世,我終於知曉了周絮前世遠嫁國外的緣由。
周絮家裡有人生了重病。
急需用錢。
恰巧這時候有個很有錢的外國人在追她。
周絮病急亂投醫。
草率地嫁給了外國人。
最終落得人財兩空、客S他鄉的下場。
季晏自詡深愛周絮。
可當周絮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
這一世,還是我偶然撞見,和她做了一筆交易——
到蔣家去「勾引」季晏。
這才避免了她重復上一世的命運。
18
季晏最終是被蔣承野玩膩放生了。
我再次遇見他,是在酒吧。
彼時我大學畢業。
班長組織全班出來最後一次聚會。
我喝多了。
打算去衛生間洗把臉清醒一下。
路過酒吧大廳時看到了季晏。
彼時他正坐在一個男人腿上,對著他媚眼如絲。
準備親他嘴時。
不巧。
目光一轉。
看到了路過的我。
季晏頓時臉色煞白,急急忙忙從男人腿上下來。
好似怕我嘲笑他一般。
然而我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頭也不回地往衛生間走去。
回去時,被季晏堵在走廊質問:
「商明唏,
你現在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當初明明那麼抗拒被你用錢強制愛,現在卻幹上了賣身求榮的事兒。」
如今的季晏於我而言就是個陌路人。
面對他的質問,我連眼皮都懶得抬,「你想多了。」
季晏不依不饒,堵住我的去路。
「我會變成這樣,你難道不該反思一下嗎?」
「要不是你前世對我用強,重生後我也不會用這種幾近自毀的方式來躲你!」
事到如今,季晏還在顛倒是非。
我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正準備對他破口大罵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清亮的,「姐姐!」
19
許星躍邁步朝我走來。
強勁有力的手臂橫在我腰間,親昵道:
「走吧姐姐,老師和學長學姐們都還等著你呢。
」
全然無視季晏的存在。
我點了點頭,正要跟他離開。
季晏突然在我身後高聲質問:
「你們什麼關系?!」
許星躍頓住,轉身,炫耀般晃了晃他摟著我腰的手臂。
「這都看不出來嗎?」
「那你可真夠眼瞎的。」
聞言,季晏瞬間睜大了眼。
他憎恨的目光陡然轉向我,聲聲泣血地質問:
「按道理來說,你不該對我愛而不得、追夫火葬場嗎?」
「憑什麼我落得如此下場,你卻開啟了新的人生?」
「為什麼?!」
季晏已經徹底瘋魔了。
他大叫著衝向我。
想要帶著我一起共赴地獄。
「姐姐!」
許星躍急叫一聲。
毅然決然地擋在我面前。
躲在暗處的保鏢迅速出動。
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將季晏圍了個嚴嚴實實,很快就將他制服了。
短暫的騷亂後,四周安靜下來。
隻有季晏被反剪著胳膊跪在地上,發出沉重的喘息。
我擺了擺手,示意保鏢們讓開一條道。
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痛快地欣賞著他此刻的狼狽。
「因為從頭到尾都是你自作自受啊!」
「你自大、自私、自我,又剛愎自用、油鹽不進,所以才一敗塗地。」
「季晏,沒有人比你命更好了。」
「無論是我還是蔣承野,好多次一飛衝天的機會擺在你面前,可是你都沒把握住。」
像季晏這種偏執成性的人,你是不能指望他會幡然醒悟、迷途知返的。不過沒關系。
隻要他下場夠悽慘就好了。
20
我很久以後才知曉——
被困密室的那段時日,蔣承野對季晏展開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後來他終於承受不住打算妥協。
可蔣承野卻已經對他膩味了。
但是季晏習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
被放生後,他不肯自力更生。
便選擇下海,想要找個大款傍傍。
然而全貴圈的人都知道他是被蔣承野玩剩下的。
沒有人肯長包他。
隻能流落酒吧,幹起了賣笑的活計。
直至今天看到我光鮮亮麗地出現在他面前,他破防了,後悔了。
卻又拉不下臉向我認錯。
隻能以這種極端偏激的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力。
他天真地以為自己拿了霸總文裡女主角的戲碼。
憑借幼時的救命之恩就能讓我對他S心塌地一輩子呢。
真是可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