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剛想怎麼開口向沈念安解釋，她突然抱住我，眼角的淚滴在我肩膀：「林醫生，謝謝你！」
我有些懵：「謝我？謝我啥？」
「兩年前，我媽外出旅遊突發心髒病，是你救了她。」
我撓撓頭，沒印象。
畢竟我幫助過很多人，確實不知道哪個是她媽媽。
沈念安緊握我的手，眼神堅定：「不會有錯，剛剛有圍觀群眾把咱醫院鬧事的事情拍成視頻發到網上，被我媽刷到了，我媽一眼就認出來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
沈念安朝我微微一笑，眼裡盡是期待：「我媽一直想當面感謝你，她在家準備了飯菜，下班後你跟我回去一趟吧！」
我剛答應，霍懷瑾緊跟著在背後刷起了存在感：「就邀請她一個人？沒有我嗎？我可是她準女婿！
」
沈念安拿小拳拳怒捶霍懷瑾胸口，嗔怪道：「才不要你去！什麼表示都沒有就想見家長？你想得美！」
說完，她紅著臉跑開了。
霍懷瑾杵著下巴，輕輕嘆氣：「又沒希望了。」
真是懶得噴，男主什麼都是一流，敢情都是拿情商換的，怪不得一個誤會能拍幾十集連續劇。
我恨鐵不成鋼，用我的流星拳痛擊他的腦瓜殼：「呆子，這都聽不出來，她這是暗示你求婚呢！」
【不是，現在淑芳打霍懷瑾他都不生氣嗎？】
【何止呢，還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纏著淑芳教他怎麼跟女生求婚呢。】
【我這看的還是霸總追妻文嗎？男主怎麼被調教成這樣了。】
【算了，演什麼看什麼吧。】
8
最後霍懷瑾還是厚著臉皮跟過去了。
飯桌上，望著沈念安和她媽媽母女情深的樣子。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我兒子。
他呀呀學語，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媽媽我好愛你～」
場景一轉，我們出現在法庭上，眼前的兒子也長大不少。
法官問他：「你想跟著誰？」
隻見他惡狠狠地推開我：「我當然要跟著爸爸，她不配做我的媽媽！」
我恍然驚醒。
原來是場夢。
醒來時，我被霍懷瑾背著，此時他正絮叨個不停：
「林淑芳，我真服了你，哪有去人家家裡吃個飯把自己喝成這樣的。」
「喂，你這次可欠了我個大人情，以後少給我安排點手術聽到沒有？」
「我去，林淑芳，你能不能注意一下體重管理，重S了。
」
「算了，還是吃胖點吧，有勁救人。」
……
彈幕此時炸了：
【你還吐槽上了，你除了跟女主在桌子下蹭腿調情還會幹什麼？】
【為什麼莫名覺得淑芳和男主也好磕。】
【戀愛腦叉出去！難道男女之間隻有愛情這一種情嗎？】
【可是淑芳到底咋回事，喝了那麼多酒，看著心情很不好。】
【我猜跟她的家庭有關，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導演呢？導演呢？我要求把鏡頭切給淑芳！】
【你們不看男女主談戀愛啦？】
【男女不就那點事，你們沒談過戀愛嗎，這有什麼好看的。】
【路過的單身狗莫名其妙被踩了一腳。】
【不被愛的才是配角，
我們聯名上書給淑芳抬咖！】
……
眼前飄過的彈幕再加上霍懷瑾停不下來的嘴，我整個腦子都快炸了。
我拼命掙扎想要下來。
身後傳來一聲沈念安的驚呼。
我心想：還背，治你的人來了！
下一秒，沈念安及時託住我的屁股，氣鼓鼓道：
「霍懷瑾，你能不能好好背？要是把我家的恩人摔了，我可饒不了你！」
我：？
9
回到醫院休息室，我酒醒了大半。
下意識點開置頂，是跟兒子的聊天框。
刪刪改改半天，最後嘆了口氣，把所有的字一鍵清除了。
兒子已經明確不想再看到我，他後媽也對他極好，我又何苦再去打擾他？
思來想去，
還是轉過去 10 萬塊錢。
結果剛發送，消息前面就彈出來一個感嘆號。
我自嘲地把手機扔在一邊，翻個身睡了。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和從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每天都是兩點一線，按時上下班。
唯一的變化就是我眼前的彈幕消失了。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霍懷瑾神色慌張找到我：「林淑芳，你兒子樂樂出車禍了！」
我一個箭步衝到病房門口，看到樂樂沒什麼大礙才松了口氣。
樂樂也看到了我，他把頭一別，言語冷淡：「你來幹什麼？」
我不自覺搓搓手：「我擔心你出事，所以就來看看。」
樂樂雙眼泛紅，聲音也帶著些嘶啞：「別假惺惺的了，你要是真的關心我，當初就不會拋下我！」
我低下頭沉默不語，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當時疫情嚴重，我跟前夫感情已經破裂屬於分居狀態，樂樂跟著我，可就在這個時候，院長打電話說人手不夠要我去幫忙。
大家都知道，這次行動是九S一生的任務。
看著年幼的樂樂，我猶豫了。
因為我不僅是一個醫生，更是一位母親。
母親不隻是個稱呼，它是責任、是牽掛、是無條件的愛。
可手機上日日刷新的S亡病例時刻揪動著我的心。
我在去與不去之間反復橫跳，最後還是艱難做出抉擇，把樂樂送到幼兒園隔離。
再小的孩子也擁有感知能力，那天他抱著欄杆哭得撕心裂肺：「媽媽，你別拋下我。」
我腳步一頓，心仿佛被撕裂般的疼痛，可我沒有回頭，因為我知道一旦回頭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那天，
我撿起了醫生的責任，拋下了母親的義務。
我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好想抱抱他，告訴他這些年我很想他，可話到嘴邊終究是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沈念安慌慌張張跑過來。
「林醫生，有一個病人大動脈出血怎麼都止不住，你快去看看吧。」
我下意識就往門外走，身後傳來稚嫩的聲音：「你又要拋下我！」
腳步一怔，我轉身回頭看向樂樂。
「樂樂，我愛你，可現在有人比你更需要我。
「外面正在經歷生S的人也是父親、是丈夫、是兒子，雖然我們不相識，可在別處有人時刻記掛著他們的安危。
「健康所系，性命相託，在生S面前，每一個醫生堅持跑到最後一刻，是對生命最大的尊重。
「當年的事我早知道你會怪我，可再來一次我依然會做同樣的選擇。
」
說完，我匆匆趕到手術室。
病人情況危急，輸凝血藥來不及，我一個翻身跳上去SS按住血管。
血液的衝擊力讓我的雙手非常沉重，渾身像被牢牢禁錮一樣。
無數次脫力，可手術室外孩童的哭喊聲一次次讓我撐了下來。
這一刻，我腦中隻想要他活。
足足按了半個小時，血才止住。
助手把我扶下來，我身體像被抽幹了力量，隨即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
10
再醒來時，床邊趴著一個熟睡的身影。
我蘇醒的動作驚醒了樂樂，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來：「你終於醒了，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看著兒子一臉關切的眼神，我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我猛掐一下大腿，疼痛感襲來，
我才敢確定這不是夢。
樂樂似乎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你別這麼看我，其實……其實我早就不怪你了。」
一旁的霍懷瑾把手隨意地搭在樂樂肩上：「你剛說等你媽醒來要親口告訴她的話不是這個吧？」
樂樂的臉瞬間紅到耳根，霍懷瑾故意逗他：「你要是不好意思說，那我替你，林淑芳，他剛剛……」
霍懷瑾話還沒說完，就被樂樂緊急閉麥趕了出去。
病房裡，我跟樂樂面面相覷。
「你來了多久……」
「你渴不渴……」
病房靜默一瞬，然後我倆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樂樂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我以前怪你是覺得你不在乎我，
可剛才霍哥哥帶我在手術室外看了你救人的場景，我才知道你的工作這麼偉大,原來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我。」
樂樂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雖然我覺得說這些很矯情，可我覺得人這輩子總得說一次，媽媽,我愛你。」
鼻頭一酸,淚就流了出來。
我以後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從那天起，我跟兒子徹底和解了。
事後，我無意間聽到霍懷瑾在打電話：「不愧是車神,水平果然高,小孩子一點都沒傷到。」
在我的逼問下,他說了實話。
原來,樂樂的車禍不是意外。
是霍懷瑾故意安排的,就是為了讓我們母子倆有見面的機會。
我正要把他教訓一頓，他話鋒一轉：「那你猜猜他出了車禍，周圍那麼多大醫院不去，為什麼偏要來你這個小醫院？
」
趁我發愣的功夫,霍懷瑾一溜煙跑了。
我出院那天，樂樂陪我收拾東西。
「媽媽,回家以後,我想吃你燉的番茄牛腩，好些年沒吃到了。」
是啊，自從樂樂走了以後，我也好多年沒有回過家了。
我捏捏他的臉，輕笑道：「好,媽媽給你做。」
然後衝著拐角的牆壁喊道：「你們兩個,別躲了，我知道你們倆在偷聽,跟我們回去一起嘗嘗我的手藝吧。」
下一秒,拐角處伸出兩個腦袋,正是霍懷瑾和沈念安。
飯桌上,霍懷瑾連幹三碗大米飯。
看他這樣子,哪能想到他以前還是霸總人設？
吃沒吃相，坐沒坐相,哪有我兒子樂樂優雅可愛。
我問霍懷瑾：「你什麼時候辦離職？記得提前把你的工作交接一下，
別耽誤病人救治。」
霍懷瑾一愣：「什麼離職？我沒打算走啊？」
诶？當初彈幕不是說等霍懷瑾追到沈念安就會帶她一起離開嗎？
我盯著沈念安手上的鴿子蛋。
這婚都求了,他怎麼還天天在醫院上班？
我繼續刨根問底：「那你家的家業呢？你不繼承了？」
霍懷瑾放下碗筷，仰著頭一臉得意：「我可是霸總,不管怎麼做決策都是對的,那合同隨便劃幾筆都能賺幾個億，根本不用費功夫。」
哦……
我猛然抬頭：「你怎麼知道霸總？難道你能看到彈幕？」
看沈念安和霍懷瑾倆人眼神躲閃的樣子，這下我總算知道我眼前消失的彈幕都去哪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主角是看不見彈幕的。
因為觀眾找導演上書陳情讓我當主角，
所以我眼前的彈幕就消失了。
而成為配角的霍懷瑾和沈念安在彈幕的幫助下，一步步解決了我的心病，讓我跟兒子和好如初。
霍懷瑾追著我問：「林淑芳,這次我們倆幫了你大忙，你打算給我們什麼獎勵？」
「你們想要什麼？」
霍懷瑾一臉期待：「我們想要你當我們的證婚人。」
（作者有話說：我們每個人都看不到彈幕，所以我們都是生活的主角！）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