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以，但是你欠我一個人情。」
「真的嗎！黎明月，我就知道你是個大好人！」
林朝朝上來就是一個熊抱。
我一把把她推開，正色道：
「以後我可以對你提出任意一個請求，你必須答應。」
「沒問題！」
看著眼前這個歡呼雀躍的家伙，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你就不怕是什麼過分的請求？」
「黎明月，你不會的！」
她又一把抱上來。
就這樣，我成了林朝朝所謂的師傅，期中考試之後我如約選了林朝朝當同桌。
她不笨，隻是不知道方法。
「高中學習和初中學習很不一樣。」
「我們要學會從宏觀到微觀。」
「先構建宏觀整體知識框架體系，
然後再具體構建補充微觀知識框架，也就是要在腦子裡ťų₈搭建地圖導航。」
「一開始不知道每個具體知識不要緊，可以後天補充，但是不要盲人摸象，聽懂了嗎？」
......
2
我事無巨細地和她分享這些我總結出來的方法。
「黎明月，你真的好聰明！」
她總是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有時候我總覺得她在汪汪叫，像一隻歡脫的薩摩耶。
從我在廁所答應收她為徒的那天起，她帶的早飯裡就多了一份我的。
林朝朝在了解他人喜好這件事情上簡直是天賦異稟。
她知道我喜歡吃肉松卷配晨光牌瓶裝酸奶，知道我喜歡培根煎蛋芝士面包，知道我喜歡蔥油餅，知道我不喜歡帶湯汁的任何東西包括灌湯包……
因為林朝朝，
我開始關注起周暘來。
我承認周暘長得頗有一番姿色，但是除此之外又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成績好？
也就比我好了那麼一點點。
而且林朝朝對他簡直是熱臉貼冷屁股。
我不明白林朝朝為什麼這麼執著。
這之後的第一次期末考試，我稍微認真了些。
還是第二，周暘是第ţùₖ一，比我高了 5 分。
林朝朝很聰明，這次考了班級第八，上次月考是班級第三十。
順帶一提，咱們班一共三十五人。
漲幅之驚人，讓老師們都為之驚嘆。
我也很高興，畢竟是我的學生。
整個寒假，我都在 QQ 上遠程指導林朝朝，也收獲了第一個巨輪，畢竟我以前也不怎麼用這個軟件。
開學後林ťù₊朝朝一馬當先，一直是班級第三，僅次於我和周暘。
我知道我並不能教她什麼了，也知道林朝朝會淡出我的生活。
畢竟她做的這一切都隻是為了周暘，為了和周暘坐同桌。
可是我真的不想她和周暘坐同桌，就是不想。
所以我故意每次都不選周暘坐同桌。
於是班裡傳出了我喜歡周暘，林朝朝追愛路上出現了感情勁敵的消息。
「黎明月，你是不是也喜歡周暘？」
林朝朝還是照常給我帶早飯。
「是。」
我神色平淡地說，想激怒她。
「那你為什麼以前不選他當同桌？」
「以前不喜歡。」
「你就別诓我了，明月。」
「你不可能喜歡周暘，
你是喜歡我！」
啥？
我的心髒開始發瘋似的跳起來，抬頭看她，正好對上她那雙該S的清澈的眼睛。
「明月，你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能超過你對不對，你想刺激我繼續學習對不對？」
又是那樣明媚的笑容。
「我就知道！黎明月你這個人真的一點心事都藏不住！」
「我就知道！黎明月你最喜歡的人肯定是我！哼哼！」
她叉著腰，得意洋洋地憨憨地傻笑著。
我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安撫我砰砰狂跳的心髒。
「你就這麼自信？」
林朝朝一把攬過我的肩膀。
「當然！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我的心髒很痛，很痛。
我知道她說的喜歡不是林朝朝喜歡周暘的喜歡，
不是我想要的喜歡。
這就是林朝朝啊，喜歡就喜歡了，總是這樣，自顧自地表達出來了。
那個學期林朝朝又進步了，不過還是第三。
第一是我，比周暘高 20 分。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贏，從來沒有。
周暘算什麼？
憑什麼值得林朝朝追 12 年？
林朝朝總是追著周暘轉。
而周暘呢？
我看到過他收到林朝朝的小禮物，便籤紙在她轉身之後，嘴角的弧度。
我偷看過周暘的日記。
我知道周暘也喜歡林朝朝。
可是他憑什麼毫無廉恥地享受林朝朝的付出而不做出任何回應呢？
在這場比賽裡，我從來都沒有勝算。
我甚至連替補都不是，隻能坐在觀眾席上。
3
高二分科前夕，林朝朝真的超過了周暘，成為了年級第二。
很可惜，年級第一是我，林朝朝想和周暘坐同桌還得先過我黎明月這一關，那可是整整 22 分的差距。
學校裡，兩大學神神仙打架隻為爭和年級第三周暘坐同桌的消息已經傳遍了。
我真的很不爽。
周暘是個什麼東西？
還整出了兩女爭一男的戲碼來了。
我越看周暘越覺得心裡有股無名火。
Polo 校服短袖的扣子每一顆都扣上做什麼，裝乖嗎？
高中生的年紀，留這麼長頭發做什麼，耍帥嗎？
男孩子家家不會來事，話這麼少做什麼，裝酷嗎？
真是越看越生氣。
林朝朝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裝貨？
「有事嗎？」
周暘那副淡淡的樣子看得我很窩火。
「沒有。」
我冷冷地說。
文理分科對於火箭班的學生來講其實並不算什麼大事。
基本上 99% 的學生依然會選理科並且留在原班級。
林朝朝也不例外，畢竟周暘在這裡。
和周暘坐同桌快一年了，林朝朝和周暘表白的ƭü⁶話我也是聽膩了。
以至於每次看到她下課靠近，我就會給她一記眼刀擊退她。
我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在較什麼勁。
因為不管怎樣，這個女孩都不會給我我想要的喜歡。
或許和她說的一樣，我就是想刺激她繼續學習吧。
林朝朝真的很強，孺子可教。
在高二第二學期開學第一次考試以一分的優勢超過我之後，
便一騎絕塵，穩坐年級第一。
「因為愛情有奇跡」這個梗也隨著林朝朝霸榜年級第一開始，傳遍整個十一中，甚至還上了熱搜。
她順理成章地和周暘成為了同桌。
周暘那副板正的樣子我看到就煩——明明就很喜歡，不知道在裝什麼。
林朝朝每天那副歡天喜地的樣子我看到就心髒疼。
我不知道她記不記得她欠我一個人情。
我真的很想和她說「能不能不要再喜歡周暘了？」
但是我不能。
4
高三來了一個貧困轉校生白小小。
我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我很不喜歡這個女孩。
她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明明沒有人嚇唬她。
據說她是周暘的妹妹。
自從她出現，
林朝朝好像就沒有那麼喜氣洋洋了，總是垂頭喪氣的。
白小小總是故意要走林朝朝送給周暘的各式各樣的東西。
一開始是一支鋼筆，然後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最後甚至是那塊林朝朝過完年找我陪她一起逛商場花完全部壓歲錢買的電子表。
買單的時候我問過林朝朝：
「你不心疼嗎？這可是你全部的壓歲錢。」
「這可是送給周暘的呀！」
然後突然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是我剛剛說喜歡的祖馬龍海鹽鼠尾草香水。
「當當！這個！送給我最喜歡的女生——黎、明、月！」
我怔怔地看著她，又是眉眼彎彎。
一次午休我沒回家，趴在教室後排。
看見她從周暘抽屜裡拿走林朝朝做了三個月、扯著我問東問西的相冊。
再看到那個相冊已經是支離破碎的樣子了。
那天我在教室做錯題整理，所以準備離開學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摘下耳機，聽到有人在樓梯間裡嚎啕大哭。
好像是林朝朝。
我察覺到起因可能是那本相冊。
霎時間，內心一陣竊喜。
但又為自己惡劣的小人行徑感到鄙夷，我本可以制止白小小的，可是沒有。
我猶豫了，腳步停在樓上。
「什麼事情讓咱們堂堂學神林朝朝這麼傷心呀？」
「快找找紙巾。」
「老大你這也忒沒情商了……」
「快找找！」
一伙男生的聲音混著汗臭味傳上樓來。
我無奈地笑笑，回教室拎著包，
從另外一個樓梯間匆匆離開。
過了幾天我才知道，這天的男孩叫陳嶼——十一中籃球明星。
不認識。
林朝朝又成了我的同桌，不同的是她沒再和我提起周暘。
我們依然是形影不離的朋友。
我聽她講陳嶼，講籃球隊那群文盲。
她又開始神採奕奕。
5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拉著林朝朝走到高一教學樓的廁所。
一如當初我們相遇的場景。
「林朝朝，你記得這裡嗎？」
我神情嚴肅。
「當然記得啦！」
「黎明月~」
她伸出兩隻手。
「你是要幹紙巾還是湿紙巾？」
聞言我忍不住流下眼淚。
「怎麼了？」
還是那雙亮亮的、神採奕奕的眼睛。
「你欠我一個人情。」
我用手抹掉眼淚。
「我記得，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認真地看著林朝朝的眼睛。
「林朝朝必須上京大。」
字正腔圓，一如當初「滾」字一樣清晰。
「好！」
林朝朝笑得很燦爛。
「我一定做到！」
就這樣，我們在那天晚上繞著操場走了一圈又一圈。
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自己和周暘又有什麼不同呢？
膽小如我們，不敢表達出ťú⁸來的感情又有什麼價值？
甚至我會想，如果那天我果斷下樓了，是不是就沒有陳嶼的事了。
但是又是什麼絆住了我呢？
是所謂的愧疚還是我自己的猶豫？
果然還是因為自己是個膽小鬼吧。
我呼之欲出的喜歡就這樣深深埋在心底，這是我的青春未宣之於口的故事。
番外陳嶼。
1
「诶，你看，是一班的林朝朝！」
「她是來看周暘的吧。」
「那不然還能有誰？」
「你還別說，林朝朝是真的厲害，這成績說上來就上來了，現在是年級第三呢。」
「好像是為了和周暘坐同桌吧。」
「對，好像是的！」
......
順著同學的視線，我看到一個女孩站在球場邊和一個男生說著話，活蹦亂跳的。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林朝朝。
「據說林朝朝從小學就開始追周暘了。
」
「我靠，什麼言情小說情節哈哈哈。」
我聞言挑眉。
「陳嶼！比賽要開始了！」
這是高一下學期的年級籃球賽，進決賽的是我們班和一班。
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賽。
校長之前囑咐我不要讓分差太多，好讓學校對一班進行什麼「德智體美勞」的宣傳。
開場握手時，周暘站在我對面。
我忍不住打量了他一下。
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我心不在焉地打完了整場比賽。
如校長所願，分差不是很大，也就 85 分。
人聲鼎沸。
「我靠，不愧是陳嶼！」
「這比賽打得是一點也不算仁慈啊。」
「笑S了，85 分的分差，灌籃高手都不敢這麼寫。
」
簡短的雙方握手之後，我一轉身就被人群圍住了。
「陳嶼，幫我籤個名唄。」
「陳嶼大大，請收下我的水。」
「陳嶼……」
「嶼哥！幫我也籤一個！」
......
2
那個叫林朝朝的女孩子朝周暘跑過去，遞給他毛巾和礦泉水。
我一邊微笑著給面前的同學籤名，一邊說謝謝。
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到人群的另一邊。
從小學就開始追嗎？
為什麼？
雖說周暘也算是學校名人吧。
畢竟第一學期高一年級的第一名是他。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林朝朝對他毫不掩飾的追求。
不過本學期伊始，
高一的年級第一變成了另外一個女生。
如果林朝朝是因為周暘成績好才喜歡他，那現在他已經不是年級第一了，為什麼還是這麼喜歡呢？
這個學期我的訓練主要還是在學校進行的。
我很容易在人群裡精準鎖定林朝朝，因為她高高的馬尾總是左搖右晃。
她很厲害。
做什麼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
所以當她變成年級第一，和我同臺領獎的時候，我也一點都不驚訝。
我不喜歡說自己是什麼十一中籃球明星。
奈何學校非要這麼宣傳我。
校園優秀學生代表這個獎項，每學期都會頒發一次，每個年級都會選出兩名同學，一文一武。
林朝朝領獎前整個人都喜氣洋洋。
據說她如願以償和周暘坐上了同桌。
再往後就是我出去外省集訓比賽了。
高三學期末，回了一趟學校。
張超、張揚這倆哼哈二將非要我給他倆傳授技巧。
打了半天，準備回教室收拾東西離開。
然後就是碰到林朝朝嚎啕大哭了。
我竟然覺得她鼻涕眼淚掛一臉的樣子很可愛。
我是真的病了。
她真的對我一無所知。
我讓她幫我補課。
聽到數字的時候，兩隻眼睛都放光了。
真可愛。
3
林朝朝真的特別可愛。
我送她回家，故意開了我爸的捷豹。
結果這家伙是一點不領情。
在她家樓下，隔著玻璃我看到了周暘，周暘也透過玻璃看著我。
林朝朝叫我回去，我照做了，不想她為難。
我掉頭回來的時候，
看見人群裡多了兩個人。
有點不放心。
沒想到剛下車就看見林朝朝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大喊了她一聲，騙她說東西落我車上了。
我默默跟在她身後。
她一直不停地講話。
我回頭看了一眼，周暘一家人早就不見蹤影。
我告訴她之後她才停下來。
還是鼻涕眼淚糊一臉，但是臉上的一個巴掌印觸目驚心。
我的心髒猛地一抽。
原來這是心疼的感覺。
後來我總是早早地在她家樓下接她。
每天我都處心積慮地搭配衣服。
每一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的。
林朝朝這個人觀察力也太差了！
簡直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最後一天我感冒了。
我和林朝朝表白了。
但是我低估了林朝朝裝傻充愣的能力。
周暘那麼差，林朝朝都追了 12 年。
林朝朝這麼好，我為什麼不能追一輩子？
馬上就要開學了。
京大體育學院和法學院不過一條街之隔。
我會繼續加油，轉正，我志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