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起辦狗證,我隨口問他。
「對了說到——?」
黃鼠狼斬釘截鐵:「大!」
我:「……你一天天的少刷點抖音!我問你名字呢!」
黃皮子整個鼠都蔫蔫的,像一條大圍脖一樣盤在我的羽絨服裡,還想保持五仙的氣質,可惜矜持到一半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叫我黃大仙——」
「好好說話,」我白了他一眼,「給你辦證呢。」
所以說山東的黃皮子真是覺悟高。
它一聽說辦證,一下子精神就來了,矜持地輕咳一聲。
「有編制的嗎!」
「我叫黃尚!」
我:「……你還叫太監呢!
」
黃皮子氣得轉頭用屁股對著我,笑話,無人在意。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變成了一個小姑娘,救了一隻被捕獸夾夾住的小黃皮子,傷好後女孩將小黃皮子放了生。
小黃皮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這劇情我熟啊!
白娘子就是這麼演的!
所以小黃皮子是來找我報救命之恩的嗎?
然後我就在溫熱的壓迫感中醒了。
一睜眼。
入眼的是兩塊漂亮的胸肌,飽滿緊實,堪比我摯愛的著名網黃 mett 勞斯!
這是夢嗎?
我的眼淚一下就從嘴角流了出來,我幸福地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手也沒闲著。
好大,好軟,男媽媽——
結果摸著摸著,
聽到頭頂上傳來男人幽幽的聲音。
「好摸嗎?」
我點頭如搗蒜,還下意識又捏了一把,然後發現還有塊壘分明的腹肌!
我眼睛都亮了!
我下意識伸手想去感受一下,卻在手指觸碰的瞬間,那塊腹肌驟然繃緊後縮,性感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草,好辣。
緊接著,一隻手抓住了我的,這下是氣急敗壞了。
「你怎麼還摸,簡直……簡直不知羞恥!」
?
「我不是在做夢嗎?」
驟然間天旋地轉,我被人輕而易舉壓著雙手按在床上,半身赤裸的成年男性將我輕而易舉地控制在身下,聲音低而啞。
「你睜大眼睛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這個壓迫感……我的 XP 在那個瞬間起立了!
我下意識夾緊雙腿,滿臉通紅,然後覺得鼻子一痒,有什麼東西流了下來。
大帥哥嫌棄地松開手,「你流鼻血了,擦擦。」
我手忙腳亂地從床頭抓了張抽紙擦鼻子。
「暖氣開得太熱了。」
黃尚挑起半邊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哦?」
……他媽的這到底是哪來的無處安放的魅力,明明動物形態還是軟綿綿的小可愛,這人精分嗎?
我光速抽回手,當機立斷先發制人。
「你怎麼這樣!不穿衣服也太沒素質了,是黃皮子就了不起嗎!」
說時遲,那時快,我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親愛的媽媽,就這麼端著一杯牛奶出現在門口,自從我考上之後,她看我的臉色都十分溫柔和煦。
「晴晴起床了呀,媽媽給你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你快來啊!!女兒房裡進色狼了!!!」
我媽像頭半夜被狼摸進窩的暴怒母老虎,東北血脈全面爆發,她一邊毫不猶豫地將手裡的滾燙牛奶朝著黃鼠狼身上一潑,一邊伸手一把就把我扯到她身後。
黃尚被燙蒙了。
「吱?」
與此同時,聽見我媽慘叫的我爸也從廚房摸了把菜刀大步S到,看見我床上的黃尚頓時紅了眼。
「哪來的狗日的雜種,從我女兒的床上滾下來!!!」
在這關鍵時刻,我嚎了一嗓子。
「爸!媽!你們都別打了!這是幫助我遞補成功的黃大仙兒!!!」
然而。
晚了。
我媽那牛奶可是一百度的,
黃鼠狼被燙得吱哇大叫。
可我萬萬沒想到。
黃鼠狼:「啊啊啊啊吱吱吱吱——」
?
他竟然從裸男當機立斷地變回了黃皮子,在我房間裡上下逃竄翻飛!
天老爺!
我媽最怕耗子了!
我媽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
「有耗子!」
結果黃鼠狼叫得比她還大聲!
「我給組織扛過槍,我給你女兒考公出過力,你不能打我!」
我媽:「……?」
舉著菜刀被怪力亂神震驚的我爹:「……??」
末了他倆對視一眼,聲音顫顫巍巍的。
「它是不是說話了?」
我媽是東北人,
五仙的傳說那是打小入腦入心的,可是這個時候,她咬咬牙,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擀面杖。
「這耗子留不得!誰都不能影響我閨女考公!回頭人家舉報她搞封建迷信刷下來怎麼辦!」
虧得我動作快,才留下它一條小命。
……
事後。
黃皮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我家廚房臺面。
「大仙啊,」我媽搓著手問,「您吃香火嗎?需要泰山的嗎?我這就上山給您買點兒?」
黃鼠狼十分謹慎,「不用了,就 KFC 全家桶,先來十個,餓S我了。」
我爹媽一起拿著小本兒記筆記。
「嗻——」
「對了。」
黃皮子在他們退下之前有氣無力地開口:「能把菜板子拿得離我遠點嗎?
看起來怪嚇人的。」
「哦哦哦哦哦!」我爸趕緊拿開菜板,「昨晚剛剁了餃子餡,還沒收拾完。」
黃尚認真思考了一下。
「那餃子也來點兒吧。」
得嘞!
7
體檢通過就是等上崗了。
黃皮子現在在我家也算過了明路了。
我媽那麼討厭耗子的一個人,聽說它讓我替補上了公務員,喜得每天都給它燉一隻專程去鄉下找人買來的小土雞,還虔誠許諾。
「真要讓我閨女考上公務員,大仙你這輩子的雞我家都包了!」
黃鼠狼吃得渾身油光發亮,還矜持地點點頭。
「下次試試清遠雞吧。」
我在旁邊拼命翻白眼,我媽還瞪我!
呸!給它臉了!
畢竟長毛的地方傷口好得慢,
黃皮子又堅決不肯剃毛,所以這段時間他都是人形在我家出現的。
我媽這段時間謙遜低調,嚴防S守,主打一個事以密成,在我的公式結果出來之前連廣場舞都不去跳了。
生怕她的敵蜜上門!
結果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宋阿姨在我家門外狗狗祟祟,一打眼看見吃完雞打著哈欠去洗手的黃尚,當場眼珠子差點飛出來。
「這你女婿?」
我媽主打三不原則。
不否認,不拒絕,不擔責。
宋阿姨轉而打聽考試結果,結果都被我爹媽打哈哈絲滑躲過——此獠依然賊心不S。
「既然不是的話……我家有個遠方侄女,今年剛 24,也在考公務員,要不讓他倆見見?」
我媽冷笑。
「想得美。
」
宋阿姨跟我媽從小比到大,可她閨女上學的時候一直成績不如我,可是一畢業就考上了編制,我媽之前一直都是揚眉吐氣,唯獨這兩年憋屈壞了。
現在宋阿姨眼看我要上岸,家裡眼瞅著男朋友也找上了,又彎道超車趕到她閨女前面了,可不一下就著急了,哪會放過惡心我媽的機會。
黃尚卻笑了。
「是我還在追求晴晴,還在努力討好丈母娘。」
他拉著我的手情真意切,外面晴天打雷越來越響,就在我以為哪個雷要劈進來的時候,宋阿姨終於被我媽趕走了。
黃尚忙不迭松開我的手。
「我犧牲太大了!」
?
我驚呆了。
到底是誰犧牲大啊!
……
報到那天,
黃尚親自送我去。
可我沒想到,黃尚竟然不知從哪整了輛路虎攬勝,還對我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人靠衣裳馬靠鞍,你今天第一次出現,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好惹!」
我簡直哭笑不得。
「開這種車來上班,你是生怕我試用期能過是吧?」
「趕緊打哪借的還回去!」
他還很委屈。
「可是你以前就是因為嫁妝太少所以……」
「所以什麼?」
他突然閉了口,哼了一聲。
「愛坐不坐!」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看起來很委屈。
我提前一個路口下車,結果好S不S正遇上騎電動車來的同事們在等紅燈,一眾人齊刷刷看過來,我簡直淚流滿面。
他媽的中不到一點,
怎麼這種事情次次有我啊!
還沒上班,我就感覺自己的前途蒙上了淡淡的陰影。
毀滅吧。
接下來的幾天,同事們此起彼伏地來問我。
「小蘇啊,那個送你來的帥哥是你對象嗎?」
「有對象嗎?家庭情況咋樣啊?」
「準備考公嗎?」
……
我的心好累。
當天晚上,我又做了個夢。
我夢見我被賣給了一個大我二十歲的瘸子,因為他家給的彩禮高。
我成親那天,爹娘扣下了所有的彩禮,說要留下來給弟弟成親用,我甚至連一床被子都沒能帶回夫家。
婆婆在我進門的當天就開始摔盆砸碗,指桑罵槐,罵我是個賠錢貨。
瘸子之前已經打S過一個老婆了,
他那方面不行,就總喜歡用各種方式折騰我,我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肉。
我不是沒想過回家求救。
可是每次才進門就被家裡人綁著送回婆家,爹娘罵我不知廉恥,賣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再敢跑回來就打斷我的腿。
哪怕在夢裡隻是個旁觀者,這場景也讓人毛骨悚然。
我忍不住想,小黃皮子呢?
……
8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以為考上公之後我的苦難就結束了。
我以為這是我的新生。
不。
這是我受難牛馬的開始。
為什麼一定要在周五下班的時候布置工作,還要求要在周一上班的時候交表,晚一點是這個世界會毀滅是嗎?
一年好不容易有五天年假,
暑假還得優先有孩子的人休。
更離譜的是,憑什麼每次節假日加班都是未婚職工優先?
那你分配工資的時候咋不優先!
動不動讓我們照顧老同志多幹點,好家伙,他們年輕的時候能分房,下班準點回家還不會被領導電話騷擾。
他們還要照顧,那我們這些沒房沒車晚上十點還在回收到的牛馬情何以堪?
……
我的怨念都彌漫成背後靈了!
一次晚上我加班到十二點,連黃皮子都變成原形在我房間睡著了!
我帶著滿腔的怨氣推開門,看見他那副睡的四肢朝天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日子,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我跪在床邊把臉 duang 地一下埋進黃皮子毛絨絨的肚皮。
忍不住脫口而出:
「李澤言,
怎麼辦啊?」
黃皮子睡得鬼迷日眼被吵醒,還被突襲柔軟的肚皮,嚇得彈射而起,渾身的毛都炸了。
「李澤言?什什什什……麼人?」
我的臉被他的四個小爪子強硬地蹬開,覺得人生最後一點救贖都沒有了,垮起個批臉。
「……我老公。」
黃皮子五雷轟頂,我看見他渾身皮毛的顏色都黯淡了,半晌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什麼時候結婚了!我去查了你的戶籍,你明明是未婚啊?」
它開始急得滿地打圈兒。
「不行不行,你沒有正確填報婚姻關系,這樣算是欺瞞組織,被人舉報會取消資格的!」
看著他毛茸茸的小肚皮,我緩緩伸出了罪惡的雙手——在它驚怒交加的抗議聲中,
我夾著它的兩條短短前腿把它抱了起來。
把臉用力埋了進去。
「你幹什麼!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好軟。
黃皮子的掙扎突然停了。
「狡猾的人類。」
我本能地覺得不好,可是卻已經來不及了。
驟然間天旋地轉,上下倒置,黃尚漂亮的臉就這麼懸在我的臉上方,他的手肘壓在我的耳側,他的聲音還帶著惱火。
「又騙我?你真以為我是什麼任你欺凌的小動物嗎?」
我……我看呆了。
他真的好好看。
我下意識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黃鼠狼的眼睛驟然瞪圓,
本來還很氣急敗壞,臉突然就紅了。
我身上突然一輕。
他竟然消失了!
我有些茫然地從床上坐起來,隨手摸了把臉,摸下來幾根黃鼠狼毛。
它不是臉紅了吧??
這年頭黃皮子還會臉紅嗎???
可我沒想到,接下來的好幾天,黃皮子竟然真的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