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要揉那個啊！！！陸嘉珩你你你……你思想出大問題了！」
我手忙腳亂地打字，語無倫次。
「我不是因為那個原因！反正！就是！長大了！要避嫌！懂不懂！以後保持距離！聽到了沒！」
「我話說清楚一點，就是絕交！」
「別問為什麼，我怕你承擔不起真相！」
6
為了防止我在陸嘉珩的美色下放棄求生本能。
我直接請假一星期。
這七天，陸嘉珩果然再沒找過我。
彈幕紛紛嘲諷我。
【男主肯定不把你當白月光了。】
【你放心吧，是個人都會討厭S你。】
聽到這些話，我松了一口氣。
背起小書包繼續上學。
推開門。
教室的角落圍得水泄不通，一群人嘰嘰喳喳不知道在看什麼熱鬧。
【來了來了！女主終於上線了！】
【魔丸白月光請假的這幾天，女主轉學過來，果然和男主有交集了！】
【女主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杯子，說了會十倍賠償，結果那人還得理不饒人。不過幸好，男主來英雄救美啦！】
我踮起腳尖往裡擠，隻見一個男生正趾高氣揚地對著一個瘦小的女生噴唾沫星子，地上是摔碎的玻璃杯。
而陸嘉珩，正擋在那個女生面前，臉色緊繃。
那男生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推陸嘉珩的肩膀：「滾開！啞巴湊什麼熱鬧？有錢了不起啊？還不是連句話都不會說？除了阮星晚，誰稀罕跟你玩？」
7
敢欺負我的靈珠？
這能忍？！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抄起旁邊不知誰桌上的半杯水，精準地潑在那霸凌者臉上！
「哗啦——」
全場寂靜。
那男生懵了。
我叉著腰，氣勢十足。
「喲，你是不是和上天許願想得到一些財和錢？上天說隻給你一半兒。所以得到了賤？」
他反應過來，臉色漲紅：「阮星晚你！」
「你什麼你！」我打斷他，「嘴巴是用來吃飯和誇人的，不是用來噴糞的！陸嘉珩不說話是因為他把話都變成了內涵和氣質，你呢？你把話都變成了噪音和垃圾！」
「轉學生不過是把你的水杯打碎了，都說了會十倍賠償，結果你還是糾纏不清。隻會欺軟怕硬！」
「你再糾纏下去信不信我讓你變成聾子瞎子外加生活不能自理？
」
話音剛落，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那男生被我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在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和鄙夷目光中，灰溜溜地跑了。
我長舒一口氣，搞定！
轉身，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幹淨的手帕。
「沒事了沒事了，擦擦吧。」
餘光裡，陸嘉珩眼眶微微發紅，一副受了委屈求安慰的樣子。
然後伸出手，想要接過我手裡的手帕。
我手腕一拐，精準地避開了他，把手帕塞進了那個女生手裡。
「唐笑笑，別怕了啊，以後他再欺負你，報我阮星晚的名字！」
陸嘉珩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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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笑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我，聲音細細的。
「謝謝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
我卡殼了零點一秒。
「我雖然請假，但是班級的消息都一直關注著。歡迎你來到這個班！」
唐笑笑眨了眨眼，似乎更感動了，眼圈又紅了。
哎呀，未來女主這是要哭？
我趕緊安慰：「別哭別哭，給你講個笑話！雞的反義詞是狼！」
唐笑笑：「……啊？」
「因為雞是勾勾搭（咯咯噠）。勾勾搭反過來是搭勾勾（噠咯咯）。大狗狗是狼！哈哈……哈……哈……」
我的笑聲在寂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唐笑笑沒笑。
周圍的同學沒笑。
陸嘉珩……他低著頭，
看不清表情。
彈幕紛紛穿上棉服。
【……冷S了。】
【企鵝聽了都直接變成冰棍。】
【真丟人。有了你的對比，男主更愛女主了。】
我幹咳兩聲，把手帕往唐笑笑手裡又塞了塞。
「留著用吧！」
說罷，我逃也似地回到自己座位。
假裝整理書本，眼睛卻忍不住往那邊瞟。
好了！現在！按照劇情！溫柔善良的女主唐笑笑！馬上會用這塊手帕！去給受傷的陸嘉珩擦擦並不存在的傷口！然後兩人四目相對，火花噼裡啪啦！
我興奮地搓手手。
然而——
唐笑笑隻是小心翼翼地、非常珍惜地折好那塊手帕，然後對著陸嘉珩，非常標準地比劃了一個手語。
【謝謝。】
陸嘉珩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也隻是微微點頭，回了一個簡單的手勢，然後就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了。
兩人之間，再無交流。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
【咦？這就完了？】
【說好的男女主命運般的相遇和相互吸引呢？】
【怎麼感覺……有點冷？】
不是，這不對啊！
你們得交流啊！得發展啊！
我急得抓耳撓腮。
結果，我卻看到——
唐笑笑坐回座位，趁沒人注意，飛快地把我給她的手帕拿到桌子底下，然後……猛地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過肺的那種！
臉上還泛起一種……難以形容的、陶醉的、甚至有點變態的紅暈？！
9
我：「！！！」
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她在幹什麼？！
那是我擦過鼻涕的手帕啊！
彈幕也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槽槽？！】
【她在幹嘛？！猛吸手帕？！】
【這女配怎麼回事？這表情不太對吧？！】
【信息量過大我 CPU 幹燒了！】
【我的女主呢？她現在不是應該和男主曖昧呢嗎？】
我閉上眼，逃避彈幕。
逃避人生。
接下來的兩天，我暗中觀察，試圖找出陸嘉珩和唐笑笑之間任何一絲粉紅泡泡的苗頭。
結果。
陸嘉珩：看書，寫作業，偶爾用那種我看不懂的、帶著點委屈和執拗的眼神偷偷瞟我。
唐笑笑：看書，寫作業，偶爾用那種讓我毛骨悚然的、帶著點狂熱和陶醉的眼神偷偷瞟我？
他們倆之間？
零交流！
比我和數學成績之間的鴻溝還大！
彈幕們似乎也看出了點門道。
【咦？男主和女主好像完全不熟啊？】
【對啊，除了那天幫忙解圍，根本沒互動。】
【原著裡好像提過一嘴，他們高中時期根本不認識。】
【啥？那後來怎麼愛得S去活來的？】
一條加粗彈幕緩緩飄過，宛如最終審判：
【原著黨劇透：男主高中時代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魔丸白月光。白月光S後多年，男主在大學畢業後偶遇在公司入職的女主，
因為她側臉某個角度神似白月光，才強行把她留在身邊當替身，開啟了虐心虐身挖腎流產的 108 式虐戀之路……】
我：「……」
我哀嚎一聲，差點把頭磕在桌子上！
替身文學？！還是S後才生效的？！
那我這避嫌疏遠有個屁用啊！
我就算化成灰，也能給男女主的愛情之路添磚加瓦是嗎？！
老天爺！你是不是玩不起！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抓著頭發，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彈幕還在熱烈討論那 108 式虐法，聽得我頭皮發麻。
【試試直接撮合他們呢？】一條彈幕弱弱地建議。
【現在就讓男主注意到女主，
避免以後的替身悲劇？】
我猛地抬頭，眼睛唰地亮了！
對啊！
如果我現在就讓陸嘉珩愛上唐笑笑，發現她的美好和獨特，那以後就不會有替身這回事了！他也不會因為我的S而變態了！我說不定就能安全活到老了！
完美！
我瞬間滿血復活，掏出小本本，開始奮筆疾書。
《魔丸の求生計劃第二步：撮合陸嘉珩與唐笑笑！》
10
我摩拳擦掌，目光在陸嘉珩和唐笑笑之間來回逡巡。
下午自習課，我瞅準陸嘉珩正在寫作業，唐笑笑也在安安靜靜地寫作業。
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大聲道。
「報告老師！我覺得陸嘉珩同學和唐笑笑同學學習氛圍特別好，應該讓他們坐在一起，
互相促進，共同進步！我願意和唐笑笑同學換位置！」
全班寂靜。
老師推了推眼鏡，還沒說話。
陸嘉珩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裡是明晃晃的受傷和質問。
唐笑笑也抬起頭，眼睛眨巴，「我學習很好？這是在誇我？第一次有人誇我……」
彈幕：【？？？】
【魔丸又開始作什麼妖？】
【男主好像要碎了……】
【女主你怎麼又臉紅了？！重點錯了吧！】
老師顯然被我搞懵了。
「這個……阮星晚同學，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座位……」
「老師！我意已決！」
我大手一揮，
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為了班級的整體成績，我個人的得失算得了什麼！請成全我吧！」
說著我就開始收拾東西。
陸嘉珩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他盯著我，眼睛有點紅。
卻什麼都沒說。
我心裡莫名地抽了一下。
最終卻是硬起心腸，甩開他的手。
我抱起書包，走向唐笑笑。
我能感受到背後那道目光，灼熱又委屈，幾乎要把我燒穿。
彈幕已經瘋了。
【啊啊啊虐S了！】
【魔丸你沒有心！】
【男主好心碎啊……】
【求求男主不要再把魔丸當白月光了，她實在太可惡了！】
唐笑笑同樣抱著書包坐到了陸嘉珩身旁。
兩人一同學習的樣子實在合拍極了。
我趴在桌子上，心裡空落落的。
11
接下來的日子，陸嘉珩和唐笑笑成了同桌。
據彈幕每日前線播報，他們相處得異常和諧。
【哇！男主今天給女主帶了她喜歡的草莓牛奶！】
【男主居然對女主笑了！雖然很淺，但我看見了！】
【他們一起討論題目了！學神之間的磁場嗎？磕到了！】
【老師又表揚他們了，說他們互相促進，成績都提高了！天作之合啊！】
我趴在桌子上，用書本蓋住腦袋，試圖屏蔽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
心裡像被塞了一團湿漉漉的棉花，又悶又難受。
明明計劃成功了，為什麼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閉嘴！
吵S了！」我終於忍不住，對著空氣低吼。
彈幕停頓了一瞬，然後更興奮了。
【魔丸白月光破防了？】
【她是不是嫉妒了？】
【早幹嘛去了，現在知道難受了？】
「嫉妒？呵！」
我冷笑，這些彈幕欺人太甚！
接受我的制裁吧！
「生魚片是S魚片！等紅燈是在等綠燈！咖啡因來自咖啡果！救火是在滅火！生前是S前！」
彈幕：【？？？】
「屁是屎的嘆息，尿是膀胱的淚滴！」
彈幕：【救命！】
「我其實是
一個病嬌。我喜歡捉空氣，然後慢慢把它吞吃入肺，一邊享受著氧氣的尖叫，一邊不緊不慢地用肺泡將氧氣窮盡起來，氧氣隻能絕望地流著淚被推向血紅蛋白。
等到再回到肺的時候，全身上下已經變成了二氧化碳的形狀了。被玩壞的變成二氧化碳的氧氣隻能虛脫無力地隨著氣流回到空氣中，被綠植細心安撫後……又會被我抓回去折磨，循環往復~」
我深吸一口氣，滿足地嘆息：「爽~~」
彈幕S寂了幾秒，然後徹底爆炸。
【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腦子！】
【男主每天都要經受這樣的精神折磨嗎？】
【他到底為什麼要把她當白月光啊！】
【樓上的，你欣賞不來。比起安靜溫柔的女主，我更喜歡白月光。反正我現在是白月光黨！】
看著彈幕一片鬼哭狼嚎，我卻沒有感到絲毫快樂。
心裡那個洞好像更大了。
以前我這樣發瘋的時候，旁邊總會有一個安靜的身影。
他會無奈地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然後在我喘氣的間隙，遞過來一顆糖，或者一本寫滿【小心嗓子】的筆記本。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隔壁桌傳來的、細微的、唐笑笑請教陸嘉珩題目的聲音。
委屈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我。
我裝作去醫務室，跑到操場的角落痛苦吶喊。
「老天爺！你為什麼玩我！為什麼我不是女主！為什麼我是早S的白月光！我不服！我明明那麼努力地想活下去……」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小心翼翼地飄過幾句。
【世界以痛吻你，你要報之以歌。】
【看開點，姐妹。】
我哭得更兇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袖子：「世界以痛吻我，我沒同意！這不是性騷擾嗎？
！憑什麼要我報之以歌！我報警抓它啊！」
彈幕：【……】
【好像，有點道理？】
【生活就像喝湯一樣簡單，可你是叉子。】
【白月光成功拿下一套房——破防。】。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如果有那就躺下。】
【魔丸白月光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困難，屁股永遠都在你身後。】
這些亂七八糟的彈幕讓我哭得更大聲了，積壓了這麼多天的恐懼、委屈、不舍和難過徹底決堤。
「嗚嗚嗚……我也不想疏遠他的……我怕S了以後他更難過。嗚嗚我還打碎了他的魔蛋……我是不是真的不配當白月光啊。
唐笑笑多好，又會手語又溫柔，他們才是官配，我就是個意外……」
我哭得語無倫次，把自己縮成一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
忽然，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落在我的頭上。
然後，一方帶著熟悉清冽氣息的手帕，溫柔又笨拙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和鼻涕。
我猛地一僵，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模糊的視線裡，陸嘉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課桌旁。
他微微彎著腰，眉頭緊蹙，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