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多網友在網上@官方:
「求求你了,告訴我怎麼讓陸鬱川記起桑思好不好,我都哭S了。」
「第一次從路人甲的時間去看一個故事線裡的男女主,如果不是桑思和陸鬱川的開始太唯美,我也不會這麼意難平。」
「桑思不能成為路人甲啊,我感覺那個線索找到了,過關了,但又像沒有過關。」
……
和周時熠再見面是在一個音樂劇上,他就坐在我的正前方。
這個音樂劇是高中時他和我說過的:「如果有一天它能再次在中國巡演,他的第一場無論多遠,我都要去。到時候我請你去看。」
這次的巡演在南城,這座埋葬我的記憶的地方,也是見證我的歡喜與絕望的地方。
我眼眶控制不住變得湿潤:周時熠,從南城到北城,
我用了五年。
高考那年我隻考了五百多分,北城那邊好的學校都是六百起步。
我哀求我的爸媽讓我復讀了一年,那年我考了 660 分,那年北城師範大學最低分數線是 648 分。
我填了北城師範大學,也勾選了服從調劑。
但是我拗不過我的命運,從你的世界裡消失的命運。
在那幾年裡,我像被剝奪了記憶,在有意識時,早就已經是大三了。
那時候的我上了鬱城的一所 985 大學。
音樂劇結束,觀眾們魚貫而出。
南城是一座南方城市,近海,不會下雪。
在熱鬧的廣場,有一條街道,路邊有幾家小酒館。
悠悠的歌聲帶著吉他的聲音從街角傳出來。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暄
…」
我走到一個椅子旁坐下。
一道跨越很久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你好。」
有那麼一刻,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渾身變得僵硬。
「我看過前幾天的採訪,你是不是梵夢公司的劇情策劃?」
他這句話落下,我才想起要呼吸,深深吸了口氣,僵硬地扭過頭。
前幾天公司上傳了策劃團隊的錄像採訪,裡面就有我。
高中時候的周時熠在我的記憶中面容青澀,兩頰還有點肉。
現在的周時熠五官更加立體。
而那雙眼睛此刻帶著點疏離的笑意。
我拼命克制自己的心跳聲,回過神,輕輕點頭:「對。」
他笑著問我,他已經不記得我了。
「聽說這條故事線是你寫的,我很喜歡這個故事的設定和劇情。」
「可是我一直沒能通過那關,
可以問一下他們的結局會是什麼嗎?」
我呼吸變淺,瞳孔裡倒映著他的模樣:「永遠錯過。」
他戴著黑色鴨舌帽,額前的劉海微微遮住了眼睛。
但我還是能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他輕嘆了一聲:「是嗎?那真的有點遺憾。」
「很高興在這裡遇見你,你也是來看這個音樂劇的嗎?」
「對。」我看著他,「因為……我和一個人有過約定。」
冬天的南城,風就像刀子,吹在臉上很疼。
我眼睛一澀:「我們約定這個音樂劇重新在中國巡演,就一起來看。」
周時熠不是喜歡打聽別人私事的人,看我這般悵然若失的模樣,知道我沒等來那個人。
他抿著唇點點頭,笑著說:「今晚的音樂劇很好看,希望你今晚也能開心,
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再見。」
「謝謝,你也是。」心口像被灌進了冷風,我張了張嘴,「那個隱藏關卡,會在第一個玩家解鎖後,公布出來。」
看著他轉身要走的一瞬間,我下意識地站起了身:「他們的結局,不會就這樣。」
他停住腳步,黑色的風衣被風吹起。
路上的行人匆匆,我等待著他的轉身和笑容。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露出的眼睛輕輕眨了眨:「我猜到了,一個創作者對角色的感情是能通過劇情和人物語言感覺出來的。我感受到你在寫下這些劇情時,你也一定在為他們遺憾,所以我猜你會在隱藏的關卡裡給他們一個圓滿的結局。」
風吹下落葉,時隔十年,已經長成大人的那個少年依舊溫柔美好。
「謝謝,很高興能夠在這裡遇到你。」
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裡,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周時熠,很高興在我迷茫自卑的青春裡遇見你。
希望你往後星途璀璨,和你喜歡的女孩子幸福美好。
我無力地抬頭看著頭頂的參天大樹。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是劇情的操控。
我的喜歡終究要湮滅在這個寒冬。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到嘴角,鹹鹹的眼淚,又苦苦的。
05
南城有一路班車我很熟悉,時隔多年它還在,線路也沒變。
我們那時候晚自習都要十點半才放學。
我站在車站,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景色不斷往後倒退。
暖黃色的路燈倒映在車窗上,我看著車窗裡自己的臉。
因為模擬考考差,眼淚止不住流的自己隔著時空看向了二十八歲的我。
那天坐在車裡,整個人都陷入自己消極的情緒中。
公交車停了一站又一站,在我以為車裡沒人的時候,低頭抹著眼淚。
隻想這趟公交車開到天荒地老,永遠不要停下。
但是總會有終點,到了終點就要下車。
我垂著頭,輕輕嘆了口氣走下去。
看著陌生寬闊的大路,我一下子就有點害怕了。
路上飛揚著修路揚起的灰塵。
我害怕地往後看去。
背著吉他的周時熠這時從我旁邊經過,微微垂眸看了我一眼。
他步子邁得不大,藍白色的校服被風吹著。
剛剛的恐懼被喜悅衝散,我眼睛一亮,攥緊書包帶子,雀躍地跟在後面。
那時候有一瞬間有點小幸災樂禍,他也坐過站了。
男生的背影高大,
在走過紅綠燈的馬路時,心中的歡喜衝淡了考試的失利。
我祈求上天:老天啊,讓這條路長點再長點吧。
他沒來和我打招呼,一定又不記得我了。
周時熠,你每次遺忘「楊莳一」這個名字,是因為觸發了劇情嗎?
因為楊莳一是個路人甲,在你的世界裡這個人不應該有劇情。
車在終點停下,走下車。
我扭頭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穿著黑色風衣的周時熠恰好在這時往這邊看過來。
看到我,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好巧啊。」他望著離開的公交車,「在路上等車時看到這班公交,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就上來了,沒想到在終點站能看到你。」
他和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語氣像和老朋友ŧṻ₇寒暄。
我說:「我高中回家就是坐這趟班車,
已經很久沒回過南城了,就想來個少年遊。」
「你也在南城讀高中,是一中的嗎?」
他驚訝地看著我。
我握著包的手冒著汗,輕輕點了點頭:「嗯。」
「那更巧了,我也是一中的,說不定咱們還是同一屆。」
我輕眨了眼睛:「我們是…」
我的聲音被旁邊呼嘯而過的跑車卷進塵土裡。
「什麼?」周時熠微微低了下腰。
我剛要張嘴,周時熠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輕聲道:「抱歉。」
轉過身接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聽覺太好了。
在他接通的那一刻,我聽到一道嬌俏的女聲:「喂,你現在在哪呢?」
上一次是在燥熱的夏夜,晚風夾著海的鹹味吹鼓我們的校服。
現在在冬天,
我望著站在我前面的男人,再抬頭看看沒有一點星光的夜空。
苦澀爬上心頭。
我重重地垂下頭,他們或許早就在一起了。
抬起頭時,眼前早就沒有了周時熠的蹤影。
而剛剛在耳邊的海浪聲也變成了廣場上熙攘的人聲。
我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迷茫地看著周圍的人群。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手機在這時候震動,我伸手接聽:「楊莳一,你到哪了?大家都已經到了,加班費你還想不想要了?」
我慌忙說:「我馬上來。」
我趕緊打開手機,找到打卡工具點進去,看著上面的位置,手停在半空中。
這裡不是北城,也不是南城。
是渝城。
06
又是一年秋天,手機上彈出周時熠閃耀巴黎時裝周的信息。
手指在半空中猶豫了很久,隨後劃過。
以前老家的房子要拆遷了,是我高中住的那個房子。
我的爸媽都給我打來電話,他們兩個一人分走十分之二,我六。
「一一,我和你爸都有各自的家庭,我們想拿拆遷款的十分之四,我們兩個分,剩下的都給你。」
我長長地吸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吸了太多的冷空氣,整個胸腔都跟著動了起來。
抽空我回了南城的那個老房子。
這裡已經很久不住人了。
一打開門,灰塵迎面撲來。
我走到我的房間,靠著窗戶的位置放著一張桌子,窗戶上掛著一個風鈴。
很多時候,我都坐在這裡,一筆一劃地在書上寫下周時熠的名字。
少女的心事在寂靜的夜晚無處藏匿。
我打開窗戶,
染了灰的風鈴被風一吹,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盯著椅子,又看向桌面上落了灰的針織線。
「嘿嘿…」
坐在椅子上的我手在織著東西,嘴角控制不住上揚,桌子上還放著一把吉他。
那是我送給周時熠的生日禮物。
「屬羊的時熠……」燈光下,我手指搖晃著用針織線編織出來的ṭů₅羊,聲音帶著暗暗的竊喜。
我親親點著小羊:「屬於楊的時熠。」
我把小羊和兩個 1 弄上吉他當掛件。
昏黃的燈光下,我心滿意足地觀賞自己的成果。
……
周時熠S青後接受的採訪登上了熱搜,記者問:「這些年我們看到你都是一直在劇組拍照,要麼就是在創作,
我們也是很好奇,你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話落,他微微低眸:「她喜歡短發,眼角有一顆淚痣,很喜歡哭,每次都是淚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