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傍晚，我早早躺在床上，渾身無力地攤開。
「老公，我好困啊……」
我翻了個身，眼睛半睜不睜地看著韓言。
他靠在一旁，眼中是未經克制的得意。
在他看來，我這個模樣是藥效起了作用，也就代表離他的目的越來越近。
韓言輕聲笑著：「老婆你睡吧，我在旁邊守著呢。」
我故意提醒：「可是我還想吃點東西，冰箱裡有沒有飲料什麼的？」
「不行，明天就是你的生理期，吃了容易肚子疼。」
他語氣嚴肅，聽起來還真像個完美老公。
不過隨便他怎麼演，隻要他主動提起生理期這件事就行。
我抿抿唇，乖巧地點頭：「好吧，都聽你的。」
說完，我打了個大哈欠，
眼睛也緩緩閉上。
裝睡這種事，我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不一會，連呼吸也變得均勻。
此時耳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胳膊也被輕輕推動。
韓言的聲音傳來：「老婆？姜暖？」
連著幾次呼喊，見我沒有任何動靜，韓言不再試探。
我仔細聽著，他的腳步聲走到了床邊。
隨後，一陣翻找垃圾桶的聲音響起，彈幕也跟著在腦海中浮現。
【嚇S我了，這個渣男居然在翻垃圾桶！】
【他肯定是懷疑女主沒有吃藥！】
「幸虧女主把藥碾碎了丟掉，不然被抓到就功虧一簣了！」
看著這些，我不免一陣後怕。
韓言的警惕從未消失，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察覺。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
我越發小心，將每一次的藥都仔細碾碎。
等到了第三天，韓言在看了眼洗手間的垃圾桶後，產生了疑惑。
「老婆，你生理期還沒到？」
我點點頭，裝作害怕：「老公，我不會是懷孕了吧！」
韓言老早就想要一個孩子，畢竟有了孩子，就可以更好地控制我。
所以每次和我睡，他都不會用套。
甚至隻要我提一嘴，就會遭受毒打，關進籠子裡的時間也就更長。
現在聽到這個消息，韓言臉上的笑意都快壓不住了。
他連忙起身親了我一口：「我現在就去買驗孕棒！你乖乖等我！」
韓言跑得很急，不僅沒有換衣服鞋子，就連門都留了條縫。
彈幕開始激動。
【渣男這次是真的相信了吧？】
【連門都沒關，
女主幹脆跑了算了！】
【樓上的你傻啊？隻要女主敢跑，她的這雙腿就留不到明天！】
沒錯，門是個陷阱。
外面有著監控，而且我們所住的地方，是韓言精挑細選的。
這是郊外，不僅沒有什麼鄰居，就連逃跑的路線也隻有一條。
我光腳又沒有手機，跑肯定是跑不過他。
而且這次我也沒打算跑。
想要讓他上當，我隻能一步步慢慢來。
想到這，我起身進到衛生間，開始準備好必備的東西。
9.
韓言回來時，我正坐在沙發上裝作昏昏欲睡。
「老婆，你快去測一下！」
他將東西塞到我手裡，期間還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確認我沒有靠近過之後，韓言臉上的笑意都擴大了。
我沒有多說，拿著就往衛生間裡走。
在確定門鎖Ṱũ̂₎好之後，從底下拿出早早備好的一小瓶蓋可樂。
很快，驗孕棒上出現了兩條槓。
成功了！
想到這些年的屈辱，那些被韓言折磨的日子，我甚至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為了讓計劃成功，我甚至連睡覺都不敢松懈。
終於，反擊要到來了！
深吸口氣後，我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因為太過興奮和激動，五官都有些扭曲。
為了乎靜下來，我狠狠掐住大腿內側，直到痛到眼淚都快擠出來才停。
隨後，我深吸口氣，轉身開門。
打開的一瞬間，韓言的臉差點和我的貼上。
我愣了愣，急忙舉起手中的驗孕棒，表情嬌羞。
「老公！我懷孕了！」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後方的衛生間，在沒有看見任何異常之後，這才轉向我。
「那太好了！老婆你好好休息，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先是點頭，隨即又輕呼一聲：「哎呀！我這些天都在吃那個止痛藥，會不會對寶寶有影響啊？」
聞言，韓言的臉色也變得緊張起來。
他一直想要個孩子，所以對於這些絕不會輕視。
幾秒之後，他終於開口。
「現在還早，我們去醫院查查。」
語畢，彈幕也激動起來。
「終於成功了！」
「希望這次能成功！女主加油啊！」
「一定要成功逃脫，能跑就不要回頭了！」
「對啊對啊，跑得越遠越好！」
我暗自咬了咬牙，
逼迫自己不要表現得太激動。
「好啊，那身份證什麼的，老公你來幫我拿吧，這些東西我都不記得放哪了。」
這些東西早就被韓言收起來了。
他故意反問：「怎麼這麼懶，自己拿不行嗎？」
我笑著摟住他親了口臉頰：「反正你都是我孩子爸了，我就要把一切都給你來管！」
這話說進了韓言的心裡。
他點點頭，轉身拿出一把鑰匙，將我的資料從鎖起來的櫃子裡拿出來。
我忍住上手搶的衝動，乖乖上前挽住他的手。
「走吧，我們去醫院了。」
10.
韓言的家離醫院路程接近半小時。
一路上我都在腦海中預設逃跑路線，可到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還是失算了。
產科這一層雖然人不少，
但隻有一個出口。
隻要韓言堵在路口，我就不可能從他手裡逃脫。
想到這，我隻覺得頭一陣陣發暈。
難道又像上次一樣，一切都是白費功夫嗎？
就在我絕望時，排號的屏幕上出現了我的名字。
韓言拉著我往前：「走吧，我們先去做 B 超，等下還有不少檢查。」
一個護士出現在面前，她打量了我們一眼，指著身後的走廊。
「男士止步，你在這裡等著吧。」
聽到這話，剛才還陷入絕望的我，頓時眼前一亮。
我緩緩起身，耐著性子對韓言溫柔笑著：「我先進去啦！你在這裡等我和寶寶的好消息哦！」
韓言一張臉緊緊繃著，眼睛更是盯著我不錯開。
他恨不得把我盯出一個洞，直到電子提示音再次響起，
才緩緩開口。
「去吧，記得我在外面等你。」
這句話帶著濃厚的威脅意味，以至於我開始不受控地一陣陣冒冷汗。
PTSD 發作時很難自我控制，但我知道，隻要露怯，等待我的就是地獄。
比S亡還恐怖的地獄。
幾秒後，我緩緩咧出一道笑容，目光直直望過去。
「好，我知道。」
隨即，我轉身朝著前方走去。
排隊的地點離 B 超室不算遠，但每一步我都像是用盡了力氣。
直到一個有些拐角的地方，我才停下往回看。
這裡剛好卡住了韓言的視角，而且人也不算少。
我急忙攔住一個女生，小心詢問：「你好，可以借電話給我嗎？」
隨後，我在她略帶疑惑的目光下掀起衣袖，
露出裡面遲遲未愈的傷痕。
「我要報警。」
11.
警察來得比我想象中還快。
從醫院到警察局，韓言沒有半點慌張的意味。
甚至我們被帶上車時，他還惡狠狠地盯著我，用無聲的唇形警告我。
「賤人，我會S了你！」
我站在警察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幕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甚至在夢裡都巴不得把他送進去！
可我知道，這不是終點。
「女主真傻，報警又不能保護她一輩子。」
「拘留幾天的話，女主應該有時間離開這裡吧？」
「可是她徹底激怒了渣男，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渣男也不會放過她！」
「天吶，後面我都不敢看下去了……」
……
彈幕還在瘋狂刷新。
我當然知道報警隻會徹底激怒韓言，但如果想要徹底安全並且復仇成功，這一步必須進行。
來到警局後，韓言如我猜測的那樣，熟練地演起了完美老公的戲碼。
「警官，我和她是夫妻！我們有證的！」
他指著桌面上的結婚證，又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我老婆精神狀態不好，一直自己傷害自己，所以她身上才那麼多傷。」
說完，他翻出了一瓶藥。
這裡面的東西，就是每天他企圖喂給我吃的藥。
「這是她用來治療精神疾病的，你們不信的話可以拿去檢驗。」
韓言說著轉過頭來看向我，眼底的陰狠和志在必得格外明顯。
我靜靜回望，沒有急著反駁。
警察拿起藥瓶仔細檢查後問：「姜小姐，這些事你全都不記得了？
」
「不，我記得。」
我冷笑出聲，伸手點了點這個藥瓶。
「我和他的確是夫妻，不過有病的不是我，而是他。」
聞言，韓言先是一怔，剛才還得意的臉頓時沉下來。
他怒極反笑：「我？我看你真的是瘋到一定程度了，這些年都是我在伺候你，你居然說有病的是我！」
「對啊，就是你。而且你犯病的時候有極其嚴重的狂躁症狀，還有反社會人格！」
我將衣袖掀起，轉頭看向警察：「這些都是他弄出來的，不信的話你們可以驗傷。還有這個藥，到底是誰吃了，我想隻要抽個血或者驗個尿，答案也是顯而易見。」
「抽血？驗尿？」韓言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眼神也像在看傻子：「好啊，你別後悔！」
我衝他微微一笑：「當然。
」
這些天來的藥丸被我碾碎後，並沒有丟掉。
韓言有個習慣，睡覺前都要喝半杯水。
所以每天我都會趁他不注意，將這些藥末混進去。
他對自己的手段太過自信，所以並沒有發現，我對他做的這一切。
他也想不到，精心策劃的一切最終會落在自己身上。
12.
不到一個小時，我和韓言的檢查結果就出來了。
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等待期間，我主動申請和他分開。
拿到報告的瞬間，我聽到了隔壁傳來的怒罵。
是韓言。
「賤人！這個賤人！」
他像是氣到發瘋，吼出來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緊接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朝著我的方向衝來。
咚！
門被大力推開，韓言咬著牙就要撲向我。
可還沒等他到面前，兩個警察就及時將他壓制住。
韓言用力掙扎也毫無用處，他隻能抬頭SS望著我，咬牙切齒道：「姜暖！我要S了你！」
「你這個賤人敢騙我！我要S了你！」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指向桌面屬於韓言的手機。
韓言折磨我時，最喜歡拍視頻取樂。
沒想到，那些讓我作嘔、被我視作夢魘的東西，如今卻成了我最有力的證據。
我吸了口氣，緩緩道：「警官，他對我實施非法拘禁和人身傷害，這些視頻都被他保存在了手機裡。」
「這些事我永遠不會諒解，我要他被重判！」
此時，彈幕徹底沸騰。
【帥啊女主！】
「我還以為她會逃跑或者隻是用家暴的名義打官司，
沒想到居然有這麼一招！」
「渣男這下被坐實有精神病和反社會人格了，剩下的日子估計隻能被鎖起來過。」
「真沒想到，女主居然會把自己的命運改寫。」
是啊，我也沒想到，這一切都成功了。
韓言由於在警局時的衝動表現，讓他被認定為危險分子。
加上我呈上的證據，以及他被認定的精神疾病，多罪並罰且出獄後隻能被鎖在精神病院。
結案那天，韓言還在衝我發瘋。
要不是有獄警在，我毫不懷疑他真的會當著眾人的面S了我。
但很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親眼送韓言進去後，我站在路邊發了很久的呆。
這是頭一回，我可以盡情享受時間緩緩流淌，可以感受陽光照耀在身上的暖意。
這也是頭一回，
我嘗到了自由的味道。
接下來，我將開啟全新的人生。
我轉過頭，看著那一條條彈幕，發自肺腑地笑了出來。
「再見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