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爹的臉色卻不好。
他這個人最重面子,別的話都好說,誰要是敢下了他的顏面,他可沒那麼好脾性。
他這時候哪有心情回憶什麼翠芝翠蘭,直接一揮袖子道:
「什麼人往我們國公府門口一躺,都來說是我國公府流落在外的兒子女兒,難道這裡是善堂嗎!」
他一回頭,正好看見淚水瑩瑩的蘇若璃。
眉頭一皺:「是你?」
蘇若璃滿眼希冀地扯住他的衣袖。
「爹爹,是我,我是璃兒,是您的女兒啊。我和娘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您認得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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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的眉頭皺得愈發緊。
「你不是上回被江劭帶走的丫鬟嗎?不知廉恥,我們蘇家沒有追究你們二人的過錯就算了,
你們現在又是在幹什麼!」
彈幕都刷瘋了:
【爹爹你這樣會追妻追女火葬場的!】
【補藥啊,為什麼這麼對我妹寶!】
【話說當年也是女主她娘趁著主母懷孕偷偷爬床,珠胎暗結生下了女主,這也不能怪女主一家容不下她們吧?】
【前面的那麼說是嫉妒女主的溫柔美貌吧?你和惡毒女配有什麼分別?】
【當年的事先不說,但是這些年阿娘帶妹寶吃了這麼多苦已經很慘了,而且妹寶完全是無辜的啊!】
【妹寶有什麼錯,她隻是想認親爹而已。】
我爹隻覺得顏面掃地,一個字也聽不下去。
直接命手下人將這兩母女抬走了。
蘇若璃母女認親徹底失敗。
還連累得我爹在我娘跟前懺悔求哄了好幾天。
這幾天,京城裡到處都在瘋傳蘇若璃出身不明,還妄圖帶著老母攀附國公府,結果被國公爺無情趕走的笑話。
蘇若璃即將是趙王府的兒媳,這麼一來,連趙王府的名聲也被連累。
江珩急得天天到我們府上來,又是在我爹娘面前端茶送水扮孝順,又是給我買衣裳首飾。
「凌月妹妹,我和老大從來沒有什麼來往,你千萬不要覺得我和他是一路人!」
我拈著茶杯蓋子,微微歪頭:
「你光用嘴講怎麼行?我可不敢有這樣的大嫂,我們倆要都進了你們趙王府的門,她天天扒著我爹說是她爹可怎麼辦?那她到底是我大嫂啊,還是我庶妹啊?」
江珩咬了咬牙,心裡對他們也是厭惡至極。
「你放心,這事我們趙王府會給你一個交代。」
彈幕裡飄過一片嘲笑:
【老二好大的口氣。
馬上放榜出來,咱們男主可是當朝的探花郎,這三個隻會打仗的莽夫弟弟怎麼和他比?】
【咱們男主就是不靠父母家世也能出頭的哈,不像某些人隻知道啃老。】
啃老嗎?
這三個「隻會打仗的莽夫弟弟」可是跟著趙王爺在邊境立下了不少戰功呢。
沒過兩天,外頭有傳言進來。
說趙王爺原本就不喜那個珠胎暗結的婢女,但江劭執意要娶,他也沒多說什麼。
現在蘇若璃母女在我家門口一鬧,趙王爺咬S了不許她進門。
江劭為此和趙王爺大吵一頓,氣得趙王爺吐了一口血。
如今正是放榜的時候,江劭先是與婢女私通,毀了與我家的婚事,後又為這婢女氣得親爹吐血。
我花了些銀兩,江劭不孝不義的名聲直接傳進了聖上耳朵裡。
聖上怒極,
御筆一劃,直接把江劭的名字從金榜上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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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我心情極好。
趁著天氣也好,我挽著母親的胳膊在首飾鋪裡置辦嫁妝。
其實嫁妝母親早幾年就給我準備好了,可她總想添點再添點。
掌櫃看見我們笑意瑩瑩:
「夫人和小姐來得正好,我這新到了一對赤金鑲寶石龍鳳釵,您二位隨我來,咱們裡頭瞧。」
我是逛累了,便歇在外頭,隻母親進去看。
țü⁵正闲坐著喝茶,突然眼前一暗。
卻是江劭跟個鬼似的站在我跟前,倒嚇了我一跳。
幾日不見,他肉眼可見的憔悴了。
「凌月,如今事情變成這個樣子,你滿意了?」
滿意嗎?
比起彈幕裡說的他找人侮辱我,
讓我懷孕後又被迫滑胎,這些算什麼?
他攥緊了拳頭,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
「你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嫁我為正妻嗎?好,我現在答應你,隻讓璃兒先做我的通房,你為正室,這樣你滿意了?」
【男主被欺壓得越狠,以後報復的時候隻會反彈得越厲害,女配算是把自己作S了。】
【我怎麼感覺好像也不是女配在欺壓他們,他們這不是純屬自作自受嗎……摸頭.jpg】
「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要跟弟弟搶媳婦啊?」
江珩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冷著一張臉擋在了我和江劭之間。
他是個武將,身形寬闊高大,站在江劭面前,比他整整高出一個頭。
江劭下意識退後了半步,臉上露出警戒之色:
「凌月原本就是跟我定的娃娃親,
要說搶,也是你不敬兄長,要跟我這個當兄長的搶吧?」
江珩歪了歪頭,像是聽不懂他的話。
「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不是兄長自己要S要活,非要娶那個叫蘇……蘇籬笆的丫鬟嗎?」
「她叫若璃。」江劭臉色鐵青。
「都一樣!」江珩無所謂地擺擺手,「大哥,人家肚子都大了,你可不能始亂終棄啊。」
我坐在他身後,心裡緩緩冒出一個疑問。
這就是杏兒口中「冷厲內斂」的江二公子?
哪裡冷厲,哪裡內斂了?
江劭被他懟走了。
江珩在我身側坐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我:
「凌月妹妹,他怎麼改主意我不管,你可不能再回頭選他啊。
「我去山上算過,他的八字不好,
克你。
「不像我,我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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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劭趁著江珩不在,又來國公府裡找過我幾回,都被門房大棍子打了出去。
彈幕的風向也變了:
【咱就是說,女配都已經明確拒絕了,男主還一次次貼上來有點惡心了哈。】
【男主是在隱忍吧,現在榜眼也沒了,如果沒了國公府這樁婚事,後面很難起來了。】
【這波隱忍真看不懂,讓女主當通房,在下人房裡生孩子?瘋了吧!說好的甜寵劇呢?】
【該說不說,其實江珩比男主還帥,和女配莫名很般配啊!】
【樓上也是磕上邪門 CP 了哈。】
江劭這麼做也是我沒料到的。
我以為他會堅持娶蘇若璃,ẗŭ̀¹趙王爺一氣急,說不準就把他趕出王府了。
他沒了王府這個靠山,我自然方便動手。
他這樣的人Ŧú₇活著,我睡覺都睡不安穩。
誰知道他這麼沒出息,竟然真的放棄娶蘇若璃了。
沒用的東西。
眼看著我們國公府的婚事真的吹了,江劭隻能轉而去求娶其他高門千金。
可他大婚前私通未婚妻婢女,還珠胎暗結的事,早就在京城傳了個遍。
他又是被皇帝親自劃掉的功名,之後科考是無望了。
品行堪憂,又無前程,別說高門大戶,就是五六品小官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之後便聽說他偷偷地勾搭譽王府上的人,想進去當個背後的幕僚。
太子府他是進不去的,譽王是如今朝堂上唯一能和太子爭鋒的皇子。
【不愧是男主,還是很有眼光的,
一眼就看出譽王有奪嫡之心。】
【不僅奪嫡,後面譽王會舉兵造反,可惜失敗了。不過現在有男主助力,說不定能行!】
造反啊?
那可不行。
成功了,我擔待不起。
失敗了,趙王府擔待不起。
我派人日夜跟著江劭。
他是個聰明人,發現譽王終日沉迷青樓,便知道是個障眼法。
他掏空家財,才求得醉金樓花魁,能進去找機會和譽王一敘。
時間就定在明晚。
我笑著對杏兒道:
「我這未來的大伯哥要逛青樓,這可不好,你明晚派人去告訴蘇若璃一聲,讓她千萬要過去勸勸這位大伯哥啊。」
第二日黃昏日落時,我扮了一身男裝,上了醉金樓的雅間。
這樣一出好戲要是錯過了,
我下半輩子都會感到遺憾的。
雅間是我花重金砸的,隔壁就是譽王常來的天字號房。
醉金樓這種地方,表面上看是紙醉金迷的銷魂窟,實際上卻是京城最深最廣的情報處。
剛剛入夜,歌舞聲起。
兩名布衣打扮的中年男子先鑽進了天字號房。
兩刻鍾後,譽王也打著扇子摟著花魁進去了。
天字號房的隔音很好,他們又刻意壓低聲音,幾乎聽不見隔壁的動靜。
杏兒悄悄在門口看著,回過頭來跟我說:
「公子,江劭進去了。」
我朝樓底下勾了勾手。
不過片刻,便看見蘇若璃戴著帷帽,挺著個大肚子從對面的馬車上下來,往醉金樓衝了進來。
不到片刻,隔壁安安靜靜的雅間忽然傳來一陣陣細弱的爭吵聲和啜泣聲。
隔音這麼好都傳了聲音過來,不知道鬧成什麼樣了。
我走到門前,開了一條縫。
聲音一下子變大。
「……譽王殿下,您是皇室中人,怎麼能帶著探花郎來這種地方?豈不是有礙朝廷威嚴嗎?」
一番話說得有禮有節,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兩分梨花帶雨的可憐勁。
可惜,她說話的對象是譽王。
不是那個一味覺得她好的江劭。
譽王像是被氣笑了:
「你說本王帶著探花郎來?你倒是指給本王看看,探花郎在哪兒呢?」
蘇若璃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很倔強:
「我夫君雖然被除名,可他的才學是有目共睹的,一個探花郎也未必配得起他!」
「好好好,」譽王氣得大笑,
「朝廷的探花郎都配不上他了,那什麼配得上他?本王辱沒朝廷的威嚴,怎麼,你這好夫君不辱沒,他看不上探花郎,難不成還要爬上龍椅當皇帝不成!」
江劭的聲音發著顫,似乎是跪下了:
「譽王殿下,我內人她沒見過什麼世面,胡言亂語,殿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出門在外,你連自己的行蹤都藏不好,還跑到我面前來大放厥詞,竟敢說想到我譽王府裡當幕僚?
「我雖是紈绔了些,可對朝廷,對聖上都是忠心耿耿,我需要你這種滿肚子雞鳴狗盜的幕僚?
「滾,別再讓本王再在京城看見你!」
江劭和蘇若璃被扔出了醉金樓。
老鸨在門口朝他們吐口水:
「真是晦氣,咱們醉金樓什麼招牌,什麼貓貓狗狗都混進來了。快滾快滾!」
江劭隻覺得自己受了奇恥大辱,
硬著嘴說了幾句「有辱斯文」,便轉身逃也似的離開。
蘇若璃被他落在身後,跟從得有幾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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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彈幕一日日少了下去。
我忙著籌備婚事,日子過去得很快。
聽說蘇若璃已經生下了孩子,是個男孩。
這是趙王府頭一個孫子,可惜趙王爺不喜,府上那麼多人,也沒一個前去道賀的。
又因著老大不成婚,老二就不能成婚的腐儒規矩,趙王府急匆匆地請媒人給江劭說了樁婚事。
是個六品小官家的庶女。
聽說半月前已經辦了婚事。
隻是辦得潦草,連趙王爺這個當爹的都沒有親自出面,京中更無多少人知道。
就在我大婚前一晚,江劭竟然夜半闖進了我的院中。
站在黑夜裡,
跟個鬼一樣。
「凌兒,你別怕,是我。」
他的聲音竟有幾分哽咽。ẗū́₍
我冷眼看著他,眼中並沒有多少驚惶。
「你要說什麼?」
「凌兒。」他快步往前走了兩步,像是要抱我。
我轉身抽出床邊佩劍,抵在他脖前。
「有話說話,別裝神弄鬼。」
「凌兒,你不覺得事情不對嗎?你本來應該是嫁給我的,我本來應該是探花郎,是太子近臣,是將來的內閣首輔!」
我眉頭猛地一蹙。
這是彈幕裡所言,他原本應該有的未來。
「我知道你心裡有我,你不用擔心,我能把一切都糾正過來。你明日照常嫁給江珩那個莽夫,這是我高價求來的慢性毒藥,你隻要日日往他餐食裡加一點,不出半年,他就會中毒而亡。
「老三和老四不足為慮,到時候,趙王府就是我當家做主!我會休了那個小官之女,迎娶你入門,你照樣是我的正妻!」
我收回佩劍。
他以為我要同意。
我卻隻是搖頭冷笑:「你瘋了。」
下一刻,屋外衝進來兩名暗衛,直接將他堵上嘴捆了。
他狼狽地倒在地上,看得我心情大好。
我湊到他耳邊,笑眯眯地道:
「大伯哥,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怪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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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珩的婚禮辦得十分盛大。
趙王府宴客十裡,滿城歡慶。
鬧洞房時,江劭的新媳婦滿臉堆笑地過來賀喜,她身後跟著一個瘦弱的婢女。
定睛一看,竟然是蘇若璃。
幾月不見,
怎麼弄成這個鬼樣子。
江劭也不幫著她麼?
那新婦是個會來事的,握著我的手討好地笑道:
「我呀託大叫你一聲妹妹,蘇若璃這小蹄子從前不懂事,如今她在我房中,我替妹妹盯S她,省得妹妹看見她就煩心。」
我笑靨如花:「那就謝謝嫂子了。」
那新婦拖著蘇若璃,非要她跟我道歉認錯。
蘇若璃卻咬著牙,在我耳邊低聲道:
「你是國公府的女兒,我也是,我並不比你低一級。你等著,等我夫君爬上高位,絕不會讓你們夫妻好過。」
爬上高位?
我笑著湊到她耳邊。
「傻妹妹,你夫君在哪兒呢?一夜未歸,怕是S在外頭了呢。」
蘇若璃雙眼猛地瞪大。
但還是不信,冷笑道:「你嚇唬誰呢?
我夫君是天命之子!」
我臉上țũ₊的笑容愈發濃烈。
對她背後的新婦道:「你房裡這丫頭好厲害啊,還說日後要給我好看呢。」
用不著我動手,那新婦立刻撕著她的耳朵,拖出去打了。
我想起從前彈幕上對我的評價。
【惡毒女配】
惡毒我認了。
女配?
那可未必。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