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竟然是我。
後來，我主動地提出了離婚。
賀燼寒難得情緒激動地同我爭辯，解釋……
可是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真的太累了。
我隻想要解脫。
12
「我當初壓根就不想離婚，可你拿我的前途威脅我，拿你的家族恐嚇我！」
「最後我同意也不過說的氣話！」
「而且你那個時候的狀態很不好，我隻是想讓你消氣，想讓我們彼此都冷靜一段就復婚。」
「可是姜知許，你竟然……你竟然轉頭就和別人結婚了！」
「許許，對你而言我算什麼！」
「高中三年，大學四年，結婚三年，整整十年！
」
「我們十年的感情又算什麼！」
我平靜地望著眼前痛苦不甘的男人，冷漠地調侃。
「你算……前夫啊。」
「那十年……算過去。」
「許許，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那你呢，當初的你對我就不殘忍了嗎？」
我冷笑著嘲諷：「你說你想要我們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就復婚，時間是多久呢？」
「不是三個月也不是三天，而是整整三年！」
「你憑什麼讓我在原地等你！」
賀燼寒急切地解釋：「我當時在……」
「我知道！」
「你在拍戲，你在炒 CP，你在應酬，你在忙……」
「可是，
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後退兩步，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賀燼寒，別再糾纏了。」
「你一身傲骨，受不了我父母的貶低，身邊人的調侃，不樂意被人叫『鳳凰男』『上門女婿』，你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打拼，去獲得認可，我都理解。」
「可你不能要求我無休止地退讓，更不能要求我始終在原地等待。」
「回去吧，我們之間在三年前就結束了。」
我正欲轉身，他卻大聲叫住我。
帶著一種決絕的嘶吼。
「我不相信！」
「姜知許，我不相信你不愛我，更不信你會愛上別人！」
他朝我走近兩步，仿佛惡魔的低吟：「許許，你和你老公是商業聯姻吧？」
「你愛他嗎？」
「不愛吧。
」
「因為我知道你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
我微微凝眉，再次後退。
「你別太自信了。」
轉身的瞬間，我看到顧西辭靜靜地站在我身後。
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暗暗嘆氣，主動上前牽住他的手。
「老公，回家吧。」
顧西辭仿佛剛剛回神，掌心的力道不斷收緊。
「老婆，我們回家！」
13
我認為自己和賀燼寒說清楚了。
過去已經過去，再糾纏也沒有意義。
隻是我沒想到突然的意外，會把我們的關系推上風口浪尖。
賀燼寒因為自身狀態不佳，在拍攝宣傳片的時候從升降臺掉了下去。
我當時在辦公室，一聽到消息就立馬安排團隊進行危機公關。
可我還是低估了賀燼寒粉絲的戰鬥力。
他們迅速在網上怒斥公司是草臺班子，罔顧人命。
還說是因為拍攝任務過於繁重才導致了這場意外。
為了維護公司形象，我作為負責人隻好親自上門看望。
當然是提前和他的團隊溝通好宣傳通稿以及拍攝畫面。
賀燼寒意外地配合，隻是結束之後要求和我單獨聊幾句。
我看他一臉病態地躺在床上，不忍反駁，也就同意了。
他掙扎著想要牽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男人的臉上滿是苦澀。
「我現在連和你牽手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賀燼寒眼底一片晦暗。
「這次的事是意外，和你們公司無關。等我出院之後，
會向粉絲解釋的。」
「謝謝。」
賀燼寒直勾勾地盯著我，眼裡滿是不舍。
「許許，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不管你信不信，我努力的目標隻是為了你。」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而不是被你父母嫌棄是覬覦你家的財產，更不想被你的同事調侃是靠臉上位的小白臉。」
「我匆匆忙忙地趕路，卻忘了終點的方向。」
「許許，那三年……真的很對不起。」
我淺淺地嘆口氣。
那三年，我曾恨過，也怨過。
可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情感都會隨著時間漸漸消散的。
「都過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許許！」
他強撐著身體坐起來，
大聲喊住我：「你愛那個男人嗎？」
我微微皺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14
最近屬實是多事之秋。
網上的言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知道是誰拍下了我去病房看望賀燼寒的畫面，那聲「許許」更是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結合之前賀燼寒在領獎臺上的宣言。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扒我和賀燼寒的過去。
#賀燼寒隱婚
#賀燼寒離婚
#賀燼寒姜知許
各種頭條佔領熱搜。
不僅有老同學追問我們的過去，有營銷號惡意帶節奏，還有賀燼寒粉絲的無腦黑。
【姜女士嫌貧愛富，賀燼寒微末之時將其拋棄，如今見影帝大勢又來巴結。】
【怎麼偏偏在她那裡出事，
很難不懷疑是故意的。】
【樓上的，真相了。賀影帝代言的都是藍血品牌，姜女士這個本土品牌屬實高攀了。】
【所以才要用這種手段吸引流量！真令人惡心！】
【我甚至懷疑影帝的告白也是被唆使的，就是為了給自家公司造勢。】
……
我看著公關部提交的報表一陣頭疼。
賀燼寒啊賀燼寒。
闊別三年，你依舊是腥風血雨體質，一出現就會給我帶來各種麻煩。
雖然這次的事情棘手，但公關部依舊在有條不紊地解決。
隻是我沒想到賀燼寒居然在微博發小作文公開了我們的過去。
我們在梧桐樹下的初遇；
我們在小樹林初吻；
我們在圖書館並肩奮鬥；
我們鮮活的青春；
我們莽撞的衝動……
最後的最後，他公開曾經隱婚又離婚的消息，卻還是向我喊話。
【許許，你是我荒唐青春的唯一悸動。】
【我永遠愛你，也永遠等你！】
隨著賀燼寒親自下場，整個輿論風向變得愈發詭異。
那些被他傷了心的粉絲，叫囂的、怒罵的、脫粉的、痛哭的……
那些依舊堅定的粉絲，告白的、支持的、祝福的、守護的……
我有些納罕。
三年前我就不懂娛樂圈；
現在，依舊不懂。
我沒有那麼多復雜的心思，隻是用自己的賬號發布了八個字。
【愛過，
已分；已婚，勿擾。】
15
處理完工作回到家已經快 10 點了。
顧西辭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發呆。
聽到動靜才猛然驚醒。
「老婆，你回來了！」
我狐疑地看向他。
男人眼眶泛紅，似乎哭過。
我有些莫名。
走到他身邊，抬起他的下巴。
「怎麼呢？」
「沒事……」
「顧西辭，有話直說。」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他比我高半個頭，明明是俯視姿態，眼眸裡卻全是乞求。
「老婆，可不可以……不離婚。」
我：……
什麼時候說要離婚了？
是我少了一段記憶？
還是他多了一段記憶？
話題跳躍這麼大嗎？
我下意識點點頭：「可以啊。」
「真的嗎？」
「真的啊！」
「太好了！」
顧西辭低聲碎碎念了幾句。
我雖然聽不清楚，但他似乎把自己哄好了。
他親了親我的唇瓣。
「老婆你工作辛苦，我燉了雞湯，給你盛一碗。」
我看著勤勞的小蜜蜂有點疑惑。
男人心，海底針啊。
今天是義務日。
顧西辭還在刷牙，我就從身後抱住了他。
男人遲疑了片刻，迅速整理完自己。
轉身把我抱在琉璃臺上，帶著薄荷清香的吻席卷而來。
浮浮沉沉間，
顧西辭在我耳畔呢喃：「老婆，我愛你！」
「許許，我好喜歡你啊！」
我有些心神震顫。
這些直接的表白，顧西辭很少表達。
此刻在欲望的激發下脫口而出，我卻本能地覺得理所當然。
他應該……有點喜歡我吧。
16
因為心裡有事，我這一晚睡得並不安穩。
我迷迷糊糊看了眼身邊的男人。
他似乎夢到什麼不好的事情，始終皺著眉頭。
我伸出食指幫他撫平褶皺。
他咕哝了兩句，又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有些口幹舌燥，索性起身。
我去樓下廚房喝了點他白天熬的雪梨馬蹄湯，路過書房的時候頓住了腳。
家裡房子大，
房間多，書房就有兩個。
我和顧西辭一人一個。
他這間書房幾乎就是他的工作室。
我平時很少進去，今天卻突兀地想去看看。
房間收拾得很幹淨。
顧西辭沒有那些二代的惡習，反而喜歡養花種草。
他的書桌上放著一盆我不知道名字的盆栽，旁邊的魚缸裡還有兩條漂亮的小魚。
我坐在顧西辭的位置上細細打量他的空間，忽然瞥見右手邊的第一個抽屜沒有關好。
我鬼使神差地拉開抽屜，映入眼簾的是一本老舊泛黃的筆記本。
還是學生時代那種封面花花綠綠的硬殼本。
出於好奇，我翻開看了一眼。
然後，我猝不及防地闖入了顧西辭兵荒馬亂的十年暗戀。
筆記本裡記錄著少年心事。
第一次遇見她；
第一次怦然心動；
第一次鼓起勇氣告白，卻發現她已經有了愛人；
筆記本裡有很多照片，大部分是偷拍的。
女孩的身邊有時會出現另一個男孩，但都被顧西辭用黑筆塗掉。
「真的好喜歡她……」
「如果她先遇到的人是我就好了……」
……
「原來那就是她愛一個人的模樣。」
「我好嫉妒他……」
……
「今天遠遠的看到她了，開心。」
「可是……她好像瘦了，
也沒有以前那麼明朗。」
「他怎麼舍得傷害她啊！」
「可我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
……
「他們竟然離婚了！不過……他們居然結過婚？」
「但是，我有機會了！開心！」
……
「要和她相親了，好激動，可如果她看不上自己怎麼辦？」
「她真的好憔悴啊，看得人心疼，好想抱抱她，要是能親親就更好了。」
「她居然問我介不介意她離過婚？我當然不介意，我超開心的好嗎！」
「這一天，我等了十年！」
……
後面都是日常生活的記錄。
關於我喜歡吃什麼，有什麼忌口；
我有什麼愛好，周末喜歡幹什麼；
喜歡看什麼書，聽什麼音樂等……
甚至連我在床上喜歡什麼姿勢都有記錄！
這個顧西辭！
看完他的記錄，讓我又羞又臊。
後面的文字裡，顧西辭變得焦躁惶恐。
「他竟然公開告白，臭不要臉，那可是我老婆！」
「可是……她會怎麼選？她會不會不要我，畢竟她那麼愛他……」
「我知道她愛一個人的模樣，我還能留住她多久？」
……
筆記的最後，夾著一個泛黃的粉紅色信封，那是一封沒有送出的情書。
上面的落款日期是：2011 年 5 月 20 日。
我記得那一天。
那天，賀燼寒答應了我的告白，然後他抱著我在小樹林親吻。
代入顧西辭的視角，他應該挺難受的。
鼓起勇氣告白，然後看到心愛的女孩和別人在一起。
從此,我們的十年糾纏，他的十年暗戀。
我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
淚水模糊了視線，回憶卻越發清晰起來。
那些別扭的示好,細心的照顧,溫柔的陪伴……
根本不是什麼夫妻義務,而是他沒有宣之於口的摯愛。
原來在我和賀燼寒愛恨糾纏的十年裡,還有一個人默默愛著自己。
心髒傳來咚咚的聲響，那顆我以為已經沉寂的心突然開始激烈回蕩。
顧西辭把所有的愛意化作細水長流的表達,然而此刻化作暴擊,將我徹底徵服。
17
顧西辭在書房找到我。
看到我手裡的筆記本，他就什麼都明白了。
「你……你怎麼不在房間睡。」
「如果不是我突發奇想跑來你書房,還不知道你竟然藏了這麼大的秘密。」
「我……我……你……你，老婆，你別嫌棄我！」
顧西辭滿臉窘迫，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
「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嫌棄。」
「怕你覺得我變態，惡心……」
我突然生出無限心疼。
在愛情裡，
我們都曾盲目。
我上前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眼裡隻有無限憐惜。
「和賀燼寒分開之後，我有一段時間很自卑，我覺得一定是自己哪裡不好才會讓他有家不回,我畫地為牢,自厭自棄。雖然最後走出來了,但是遍體鱗傷。」
「今天,我突然知道有一個人一直在默默愛著我，我真的很感動。」
「顧西辭,謝謝你，是你讓我知道自己值得被愛。」
「老婆……」
他緊緊地抱著我。
「你是我遙不可及的夢想,我真的無比慶幸,自己能將你擁入懷中。」
「姜知許，我喜歡你，我愛你。」
「十年前喜歡；現在,也依然喜歡。」
我笑著抱緊了他。
「顧西辭,我也喜歡你，不同於當初和他的衝動莽撞，
而是細水長流的溫柔與感動。」
「老公，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很開心。」
「下一個十年,下下個十年,我希望我身邊的人都是你。」
「好！」
高大的男人彎下背脊,親吻心愛的女人。
唇齒相依,相濡以沫。
顧西辭滿臉通紅地拿出那個粉色的信封，鄭重其事地交到我手上。
「姜知許同學,這份情書……來遲了。」
我笑著收下：「不遲,一切都剛剛好。」
這封遲來的情書，終於彌補了顧西辭的遺憾，也讓我的生活徹底圓滿。
青春那場愛情盛宴沒有落幕,而是在顧西辭身上開啟了另一種延續。
來遲一點沒關系，因為往後餘生，都是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