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著大雨中媽媽略顯狼狽的身影。
直到，那個坐著輪椅的男人出現。
示意保鏢將媽媽從泳池裡拉上來，遞上毛巾和熱咖啡。
再之後，是對整個派對上人員的排查。
最後在女模特的包裡找到了那枚戒指。
溫胥望著這一幕，嘴角挑起耐人尋味的笑容。
為了拿到北海的項目，溫胥將她送給了爸爸。
他看著媽媽一寸寸蒼白的臉色。
笑得極盡溫柔。
「沈霧，這次過後，我們兩清。」
陸京鶴有隱疾的事情，全京市都知道。
反正也不會發生什麼。
媽媽認真想了想，然後回答，「好。」
至少，可以逃離溫胥這個喪病狂魔。
陸京鶴和她想象中的不同，溫潤如玉，
謙遜有禮。
媽媽搬進陸家的半個月裡，生活意外的平靜。
她住二樓，他住一樓。
陸京鶴從不主動打攪她，他工作很忙，極少在家，兩個人連碰面的機會都寥寥。
每天唯二的相處機會，就是早餐和晚餐。
兩人同坐在一張餐桌上，陸京鶴對她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略顯尷尬局促。
而他則溫和的說，吃住上有什麼不習慣，都可以告訴陳姨。
有一晚，她穿著真絲睡裙下樓喝水。
恰好撞見陸京鶴在煮咖啡。
他是個工作狂，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
她愣了一瞬。
陸京鶴的視線掃過她白皙的大腿，堪堪避開。
沉默地催動輪椅回了書房。
有這麼避嫌的金主嗎？
媽媽的臉莫名發燙。
事情的轉折，是在一場商業晚宴上。
不知是哪個壞蛋給媽媽下了藥。
他們知道陸京鶴不能人道，就是想讓媽媽出醜。
溫胥遠遠望著她，挑起唇，朝她舉杯示意。
他雙唇開合，無聲開口。
媽媽看懂了他的口型。
「我可以幫你。」
她迅速轉身，快步走出宴會大廳，撥了一通電話，「陸京鶴，送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
藥效比想象中的要猛。
車子行至半途，媽媽渾身發燙，抓緊了陸京鶴的手臂，嗓音晦澀，「能不能……和我 xx？」
後面兩個字被馬賽克了。
陸京鶴望著她，半晌才對司機說，「去最近的酒店。」
之後的內容都被馬賽克住了，我沒看懂。
那夜之後，媽媽和爸爸的關系一下子拉近了。
爸爸雖然有腿疾，但依然陪著媽媽體驗了很多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在巴釐島潛水，在爸爸的私人島嶼體驗高空跳傘，騎馬狩獵和海上旅行。
爸爸教會了媽媽駕駛直升機，支持媽媽發展自己的設計品牌。
那大概是媽媽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這期間姥姥還是去世了，是爸爸陪著她走出來的。
直到她發覺自己懷孕。
媽媽大約是體質特殊，她的月經一向不規律，懷孕期間也會偶爾出血，再加上肚子也很小，還以為隻是單純胖了。
等到發現的時候，醫生說看樣子已經有六個多月了。
媽媽不確定是誰的孩子。
畢竟陸京鶴不能生育。
從時間上推斷，也可能溫胥。
月份太大，已經沒辦法引產了。
混亂之下，媽媽留下一封分手信，逃離了京市。
選擇在一個偏僻的小鎮地方生下孩子。
她不知道怎麼告訴爸爸這一切。
也覺得大概沒有哪個男人能接受，喜歡的女人生下別人的孩子。
她不想委屈陸京鶴，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孩子。
直到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的生命。
我被送到了孤兒院。
12
「媽媽留給我一塊懷表。」我從脖子上掏出懷表遞過去，「照片上的人，很像爸爸。」
爸爸接過懷表，打開。
裡面赫然是他車禍前拍的照片。
青澀俊朗，面帶笑意。
那時他的眼底，還沒有日後揮之不去的陰霾。
爸爸握著懷表，許久發不出聲音。
那是他送給沈霧的禮物裡，最不值錢的一個。
卻也是她唯一帶走的。
太奶奶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京鶴……」她的嗓音有些顫抖。
爸爸從輪椅上站起身，步履遲緩地朝她走了過去。
一步一步，仍有些僵硬。
但太奶奶卻看得熱淚盈眶。
爸爸張開手臂，沉沉地擁住她。
「奶奶。」
太奶奶閉上眼。
淚水從布滿皺紋的眼角滾落下來。
就連一旁平日裡最混不吝的叔叔也紅了眼，他背過身，咳嗽幾聲，
「要不怎麼說父愛偉大呢？要不要桉桉出事，哥還不知道要在輪椅上坐多少年呢。」
奶奶抹了抹眼淚，她俯下身，慈愛地摸了摸我的臉，「桉桉吶，是我們家的小福星，」
【太奶忘本這塊/】
【666 太奶變臉不帶我。】
【上一秒：五～天～之～內～】
【必～須～送～回～沈～家～】
【下一秒：桉桉是小福星～】
13
也許是太奶奶太高興了。
一連好多天，她都忘記提要把我送走的事情。
就在我暗自竊喜，以為拖著拖著就可以不用走了的時候。
溫亦軒提著禮物登門了。
他禮貌地向幾位長輩鞠躬，十五歲的少年身姿筆挺，像一棵小樹。
「抱歉，我本不願叨擾，
實屬無奈之舉。」
「是這樣，我哥前幾天……出了車禍。」
當時，他在開車過程和阮溪發生爭執。
阮溪受不了委屈，作勢要跳車。
他伸手阻攔。
混亂之下與一輛小貨車相撞。
事故並不嚴重，但是偏偏重傷了他的下體。
醫生說，可能導致永久性無精症。
「桉桉可能是我哥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所以我必須將她接回溫家。」
「如果陸總有疑義，不妨帶桉桉和我哥做個親子鑑定。」
「等結果出來，一切自有定論。」
爸爸還沒開口，太奶奶便眉頭緊蹙。
她冷哼一聲，不悅地反駁道，「桉桉是京鶴走正規程序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孩子，你們說親子鑑定就親子鑑定？
早幹什麼去了？」
「再說了，桉桉媽媽當年和京鶴有多恩愛是有目共睹的，我可以百分百確定，桉桉就是我們京鶴的女兒！」
老太太說的擲地有聲。
爸爸和叔叔都驚了，詫異地望著她老人家。
太奶奶把我摟進懷裡，捂住我的耳朵，「不能因為你哥生不出孩子，就來搶我們家的孩子吧？」
溫亦軒愣了一下，仍然保持冷靜，「既然溫奶奶這麼肯定，那就更應該做親子鑑定了，到時候結果擺在眼前，我們溫家也好徹底S心。」
太奶奶還欲說什麼。
爸爸突然開口，「我同意做親子鑑定。」
叔叔皺眉，「可是哥……」
奶奶也不贊成的看著他，「萬一……」
「不會有萬一。
」爸爸望著我，語氣平穩鎮定，「桉桉隻會是我的女兒。」
太好啦！
爸爸終於相信我了！
14
爸爸聯系了相熟的生物學教授，直接在實驗室外等鑑定結果。
最快也要三個小時。
實驗室外。
處境互換，溫胥成了頭綁繃帶，坐在輪椅上的那個，臉色難看的能滴出水。
他身旁的阮溪隻受到了輕微的外傷，但臉色卻尤為憔悴，面對溫胥時的表情透著小心翼翼。
【女主現在很心虛，畢竟如果不是她在車上做出那種危險的舉動，男主也不會變成這樣。】
【女主既愧疚又懊悔，這樣一來，妹寶就成了男主唯一的孩子了。】
【看得出女主其實已經想放棄男主了，畢竟她也不想守一輩子活寡……】
【等男主捱過這一段時間，
女主就準備再次和男配出國了。】
【這次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溫胥看見我，臉色稍緩，「桉桉，來爸爸這裡。」
他對我招了招手。
看到他的慘狀，出於對殘疾人的同情，我慢吞吞走了過去。
溫胥摸了摸我的臉，語氣溫和，「爸爸知道之前委屈你和媽媽了，等結果出來，爸爸一定好好補償你們。」
一旁的阮溪聽到這裡，卻仿佛松了口氣。
看來她是真的不想再和溫胥繼續了。
「媽媽已經S了。」我輕聲重復，「溫叔叔，你為什麼不信呢？」
溫胥望著我，似乎終於確定我沒有撒謊，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溫亦軒蹲下身，摸了摸我的頭。
少年的目光澄澈溫柔，和他哥哥截然相反，「答應我，
等結果出來，跟叔叔回家好不好？」
我搖搖頭，「我是爸爸的女兒，不能跟你回家。」
溫胥原本僵硬的神情，在聽到我的這句話後，有了些微的松動。
他緊緊盯著我，額際青筋鼓爆，「至少我可以確定，你一定是我的孩子。」
一旁的太奶奶敲了敲拐杖，冷哼一聲，「話別說的太早，免得到時候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話雖如此，但她看向實驗室的眼裡卻透出一絲緊張和不安。
爸爸走過來，將我牽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從包裡拿出水杯和我愛吃的零食，一邊投喂一邊熟練地替我擦嘴，「採血痛不痛？」
我點點頭，含糊的說，「好痛！下次不要了。」
爸爸彎起唇，「好，爸爸保證，沒有下次了。」
溫胥望著這父慈女孝的這一幕，
臉色卻有些發青。
實驗室的門打開。
教授拿著報告單快步走出，神情凝重。
他皺眉，「結果出來了，但是……」
「但是什麼？」太奶奶率先激動地站起。
「小軒。」溫胥沉聲道，「去幫我把鑑定報告拿過來。」
「好。」
溫亦軒走向教授，在獲得同意後接過報告單。
他拿著報告走出幾步，低頭看了一眼，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溫胥的語氣有些焦躁。
溫亦軒抿唇，將報告遞給他。
瞧見結果的那一瞬，他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眼底血絲密布。
薄薄的紙張在他手裡被捏得變形。
彈幕嘻嘻哈哈。
【笑容消失術。
】
【這下知道誰是真的絕嗣了吧。】
【男主：好好好,敢情隻有我一個人是真的因為車禍失去了男人的尊嚴……】
【男主急需一碗絲瓜湯。】
【害，男主不要垂頭喪氣了,顯矮。】
【蒜鳥蒜鳥,本來也是你自己綠的自己。】
【綠帽基礎，親子鑑定就不基礎。】
太奶奶連忙拄著拐杖走過去，從他手裡搶過報告。
她掏出老花鏡,仔細擦拭完鏡片，認真研讀完鑑定報告上的字眼。
「依據現有資料和 dna 分析結果,確定陸京鶴是沈桉桉的生物學父親……」
她的身形一僵。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陸京燁和阮溪在內，
臉上紛紛流露出不可置信。
「桉桉她竟然真的是……」叔叔一臉震驚。
「爸爸,我沒有騙你。」我認真的說，「桉桉真的是你的女兒。」
爸爸俯身抱住我,他的懷抱寬厚、溫暖，喉嚨卻沙啞的可怕,「是爸爸不好，爸爸沒有早點相信桉桉。」
肩頭隱隱有些濡湿。
我松了口氣，安撫地拍了拍爸爸的背,「那桉桉,是不是可以不用走了？」
「走？」
爸爸疑惑。
一雙蒼老顫抖的手搭在了我肩頭。
我抬起頭,看見了太奶奶渾濁發紅的眼睛。
「是奶奶不好，委屈桉桉了。」她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桉桉哪都不去，哪都不去。」
我高興地揚起笑臉，「桉桉不委屈,桉桉愛爸爸，
愛太奶奶。」
陸京燁咳嗽了一聲。
我補充道，「也愛叔叔！」
他笑了,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看著旁邊有些失落的溫亦軒。
走過去抱了他一下,「哥哥不拐跑桉桉的話，桉桉也喜歡哥哥。」
他嘴⻆勾了起來,摸了摸我的頭,「算了，哥哥就哥哥吧。」
【嗚嗚嗚妹寶乘乘的。】
【終於要開始幸福⽣活了嗎？姨姨安⼼。】
【說不委屈，⼜怎麼會不委屈呢，明明還隻是那麼小的孩⼦哇。】
【隻有我還是很心疼妹寶嗎嗚嗚嗚她才五歲就經歷了這麼多。】
【妹寶平等地愛了每一個愛她的⼈，並⽤毛茸茸的⼩腦袋蹭化了哥哥。】
【除了男主。】
【妹寶：中登,別來沾邊。
】
「喏,這是桉桉⼩朋友和溫先生的親子鑑定報告。」教授津津有味地看完⼀場戲,惡趣味地從背後掏出另一張報告單。
溫胥眼裡升起⼀抹希冀。
在看完鑑定結果後，那絲光徹底灰敗了下去。
「檢驗過程是我和溫先⽣指定的鑑定師共同完成的，絕對公開透明,有什麼疑問溫先生可以提出來。」
溫胥抬眸看向我，⽬光晦澀，「你媽媽在世的時候……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
我思索了好⼀會⼉，為難地搖了搖頭。
他唇⻆掛起⼀抹慘笑。
溫亦軒有些擔憂,「謝過幾位,我和我哥先回去了。」
午間⽇頭正烈。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廊拐角。
有人低聲議論，「溫家大公子成了這副樣⼦,
家業怕是與他⽆緣了。」
不過這些，都已經和我沒關系了。
我轉頭撲向爸爸。
「爸爸！我可以坐迪士尼的過⼭⻋嗎？我要和爸爸⼀起坐！」
「不行哦，你身高不夠。」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