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從未像今天這樣,罵得這麼兇。
我不就是驚訝地問了兩句嗎?那麼生氣做什麼?
一沒罵他二沒打他,就欺負我脾氣好!
我氣鼓鼓地去了酒吧。
要了兩杯雞尾酒,一飲而盡。
越想越氣。
我一個月都不要理他了!
「檸寶兒。」
正發著呆,肩膀忽然被人溫柔地拍了下。
姜燁笑著走到我身側:
「怎麼自己一個人?在想什麼?」
我對上他溫柔的視線。
頓了頓,想起重逢後他的古怪,得出結論:
「你知道三年前的事,所以想利用我報復傅霽寒。
「姜燁,你真的把我當朋友嗎?」
他臉上的笑意消散片刻,
又很快恢復正常: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小玩到大……所以,檸寶兒,你為什麼要嫁給傅霽寒呢?
「他對我做了什麼,你不知道嗎?」
「是你先做錯了!」
「不,檸寶兒,不一樣的。」
他看著我的眼睛,嗓音很輕地說道:
「你知道的,不一樣。」
我無力地垂下腦袋。
我們都很清楚。
三年前,姜家願意出上億賠償,如果不是傅霽寒幫忙,宋柔柔或許不會那麼堅持……
可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大學退學,朋友回避,連父母都放棄了他……姜燁的人生已經毀了。
如今,他像個癲狂的、偏執的瘋子。
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就是報仇。
「檸寶兒,你會幫我的,對嗎?」
他抬手,緩緩撫摸著我的肩膀,嗓音溫柔又蠱惑地問我:
「在我和傅霽寒當中,你會選擇我的,對嗎?」
我遲鈍地抬眸,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看他緩慢湊過來,挑起我的下巴,再靠近一一
指尖摁住他的唇瓣。
我定定地問:
「你是不是,依舊不認為自己三年前做錯了?」
他依舊與我對視著,眸光依舊含笑,沒有絲毫變化。
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這就是我從前混的圈子。
也是我從前喜歡的人。
紈绔、荒唐、自私、淫亂、冥頑不靈。
是不是從前的我,也是這般愚蠢又不自知?
一一
我突然有些難過。
想推開他,又在下一秒被人重重向後拉扯,撞進一個溫暖厚重的胸膛。
是傅霽寒。
他冷冷看著姜燁:
「我說過,不要再招惹她,否則我不會放過姜家。」
姜燁無所謂地聳肩,甚至挑釁地、得意對著傅霽寒豎了個中指。
沒人知道他在得意什麼。
直到下一秒一一
他垂眸,溫柔對我說:
「檸寶兒,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
「抱歉,這麼多年沒有回應。
「我答應你,隻要你和他離婚,我就和你在一起。」
14
身旁,傅霽寒攥著我的手指猛然收緊。
手上的青筋直露,關節都咔嗒作響。
我暗道不好,
用力環抱住他,防止他忍不住動手。
我很確信,姜燁在故意激怒他。
隻要傅霽寒一動手,就會報警。
「沒事沒事,他在騙你,不生氣嗷~」
我費力把他往外面拖,摸著他的胸膛順氣:
「老公,我們回家,不生氣嗷~不管他,我們回家。」
原本還打算一個月不理他的。
這下好了,一小時都沒撐過去。
我有點糟心。
喝了酒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到後面,已經是傅霽寒抱住我。
語調揾怒:
「你喝了多少酒?」
天地良心,我真的沒喝多。
隻是兩杯度數不高的雞尾酒而已。
實在太久沒喝酒了,酒量降得不成樣子,居然才兩杯就暈。
我盤腿坐在沙發上,
捧著臉看傅霽寒給我煮解酒湯。
突然想到什麼,說:
「老公,你不要信姜燁的話,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他的身影僵了下,許久才低低應聲:「嗯,我相信你。」
「還有,我好像違反家規了,你要罰我嗎?」
「不會……我今下午也說錯了話……就當抵消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見我怔愣著,他連忙補充,神態頗有幾分小心翼翼:
「今天下午我太生氣了……對不起,你別往心裡去。」
「沒關系,我原諒你啦!」
迷迷糊糊的腦袋哪還記得什麼愛恨情仇。
隻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好忐忑,也好可憐。
張開手,
黏黏糊糊地要他抱。
等他把我摟進懷裡,再湊上去。
給了他一個帶著醇香酒氣的、甜甜的吻。
15
半月後,顧家人從京城過來。
說要親自感謝恩人。
傅霽寒的祖母熱淚盈眶,幾乎對我爸跪下,感激他沒讓他們的寶貝受很多苦。
我爸笑得合不攏嘴。
「這是檸檸吧,我聽小寒說過,真是好孩子。」
老太太慈祥地笑著。
擦了擦淚,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玉镯,戴到我手上。
我有些無措,下意識看向傅霽寒。
「奶奶給你,你就拿著。」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冷。
一如他的情緒。
哪怕如今花好月圓,一家人和和樂樂地坐在一起,
他也依舊興致不高。
我晃了晃他的手臂,擔憂地喊:
「老公?」
他回身,安撫地衝我笑了笑。
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一一
晚上,我洗過澡。
爬到他身上,捧著他的臉:
「老公,你今天不開心嗎?」
他伸手抱住我,讓我的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
剛洗過澡的臉頰泛涼,貼在他滾燙又緊實的胸肌上,心裡也越來越燙。
「老公......」
「他們是因為愧疚,才對我很好的。」
他陷入回憶裡,嗓音麻木:
「五歲時,我和哥哥一起被綁架,隻能救一個人,他們選了哥哥。
「他們以為我忘記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對我好,可我什麼都知道。
「我不喜歡他們。」
他的語調很低落。
我心疼地抱住他:
「不喜歡就不認,你還有我呀!」
他低低笑了:「對,我還有大小姐。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我好奇,嘴賤多了一句:
「那如果我非要離開呢?」
原本悲傷的氣氛瞬間散得一幹二淨。
他「呵呵」笑了聲,用指骨敲了敲我的腦袋,似笑非笑的說:
「我就把你的腿打斷,關起來,隻能躺在床上,對我討好賣乖。」
「你這樣是犯法的!」
「沒關系。」
他笑得雲淡風輕:
「等被發現了,我就帶你一起S,共S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不是嗎?」
我訥訥縮了縮腦袋。
這人哪裡好意思說姜燁是個瘋子?
明明是他更瘋一點。
16
半個月後剛好是傅霽寒的生日。
上課的時候,我偷偷走神,琢磨送他什麼禮物。
在網上搜了半天,決定親手編一個平安扣送給他。
從小到大,他實在命途多舛。
盼他以後能順利一些吧。
下課去吃飯的路上,一個美貌女子把我攔住。
她穿著及膝的墨色長裙,一頭黑發柔順地披在肩上,笑意柔和,絲毫沒有攻擊性的美。
「沈小姐,你好。」
她笑著說:「我是顧少爺的未婚妻。」
顧少是誰?
我愣了會,才反應過來,傅霽寒的親生父親姓顧。
那女生眼底閃過一絲蔑視。
「顧少的哥哥未來會在國外發展,顧家偌大的家業,都會由顧少繼承。
「沈小姐,您能做好顧家主母嗎?
「京城權貴圈子您一竅不通,怎麼安排聚會,招待客人,您什麼都不會,家裡也給不了顧家助力。」
「您如今年輕漂亮,尚且能靠皮肉留住男人,就不怕色衰愛弛,早晚有一天會被掃地出門嗎?」
平白被高高在上地說教一通,我很不高興。
「你有病吧!」
越過她就要走。
那女子突然拽住我的手腕,晃了兩下,尖叫一聲跌倒在地上。
胳膊擦在草坪上,磕出了血。
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個助理,尖利指責我:
「沈小姐,哪怕你再看不慣我家小姐,也不能推人啊!
「這樣的品性,
怎麼配做顧家主母?我定要告訴顧少!」
我:「......」
我也看小說,但也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裡見到這種弱智的伎倆。
一一
我懷著滿腹的氣回家。
氣勢洶洶去書房找傅霽寒要說法。
卻在門口停住腳步。
裡面交談聲交錯,不止他一個,還有他的父親。
「若儀是從小按主母身份教養的,你娶了她,能省很多事。」
「小檸什麼都不懂,做不好賢內助,隻會給你添亂。」
「你若是喜歡她,放在外面養著就行了,若儀千金閨秀,不會在乎這些。」
我的腦袋轟一聲炸開。
扶著牆壁,指尖都哆嗦起來。
後面,傅霽寒不知道說了什麼,嗓音很低,我沒聽清。
他父親倒是聲如洪鍾:
「罷了,
堂前教子,枕邊教妻,你日後慢慢教就是了。」
我不知道他們商量出了什麼結果。
也不想再聽。
轉身跑出去。
17
我去了一個朋友開的 party。
原本不打算來的。
因為覺得沒什麼意思。
現在……我沉默地喝了好多酒。
多到朋友都有些害怕。
「祖宗,你別喝了,你不怕你老公嗎?」
他心驚膽戰地把酒杯從我手裡搶下來:
「你不怕,我怕啊!我怕他把我家公司給搞破產了。」
我醉得看人都有些重影。
站起來,伸手去搶酒瓶。
「檸寶兒?」
姜燁詫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喝那麼多酒?」
我瞥他一眼,沒管。
自顧自又開了瓶紅酒。
「檸寶兒。」
他走過來,頓了頓,神色莫名:
「傅霽寒出軌了嗎?」
我沒理他,伸手又要去抓紅酒,被他攥住手腕。
「你不能再喝了。」
「其實你一直知道我喜歡你,隻是一直什麼都不說。」
這段時日,饒是再遲鈍,我也想清楚一些事:
「曾經,你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讓我給你和你女朋友拍照,和你們一起旅遊的?
「混蛋!!!」
我恨自己曾經喜歡過這樣惡劣又愚蠢的人!
他身子僵住了:「檸寶兒……」
「我討厭你!」
我紅著眼睛瞪他:
「我們恩斷義絕,
以後再也不要讓我看到你!我討厭你!」
我拿起酒杯往他身上砸。
被他攥住手腕。
順著手腕的力道往前拉,剛好撞進他懷裡。」
他的呼吸急促:
「檸寶兒,我是真的很珍惜和你的情誼,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前的事對不起……」
啪!
我扇了他一巴掌。
他的臉色變了。
由怔愣到扭曲,再掐住我的下巴,惡狠狠地想親一一
耳畔劃過一陣急促的拳風。
姜燁像破布一樣飛出去。
傅霽寒抓住我的手腕,一聲不吭,用力把我往外拽。
朋友著急得不得了,跟在傅霽寒身後,疊聲求饒。
走得太急了,肚子裡酒液晃蕩。
我忍不住,趴在一旁的欄杆上,痛苦地嘔吐。
朋友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傅霽寒冷聲說:
「麻煩給我們在樓上開一間房。」
18
傅霽寒把我甩在地毯上。
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頰,怒極反笑:
「我太久沒罰你,皮痒了是不是?喝那麼多酒,還不帶保鏢?
「沈檸,你是不是想造反?」
剛剛吐過,我的大腦清醒幾分。
傅霽寒明顯很生氣。
要是往常,我會主動哄他,扒著他的腰撒嬌痴纏,哪怕不能免了一頓罰,也能少受些苦。
但此時此刻,我一點都不想哄他。
一聲不吭,倔強盯著一旁地毯上的花紋。
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傅霽寒被我氣到顫抖:
「怎麼,
剛剛和姜燁沒親成,很失望嗎?」
他抓起我的腰身,把我摁在腿上。
直接用手,下了狠勁。
抽一下,問一句:
「大小姐,以後還敢嗎?」
一一
不過三下,傅霽寒就意識到了不對。
我素來是挨打能嚎破天的祖宗。
如今卻一聲不吭,緊繃著身子,連句哽咽都沒有。
「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