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都說鎮北侯府的新婦該是笑靨如花。
誰都說我沈玉薇嫁得風光無限——
可誰也沒說,這花轎抬的不是新娘!
是去給傳聞中S人如麻的活閻王衝喜的祭品。
01
轎子晃得我胃裡發緊,耳邊是轎夫們壓低的議論。
「聽說了嗎?沈家這是沒辦法了,才把嫡女塞過來。」
「可不是麼,前三個想嫁進侯府的,沒進門就沒了。」
「噓!小聲點,那位爺的手段……」
我攥緊袖中的銀簪,指尖泛白。
沈家家道中落,繼母說鎮北侯蕭驚寒病重,需得八字相合的女子衝喜,隻要我肯嫁,就會給沈家三千兩白銀。
他們哪裡是讓我衝喜,
分明是送我去S。
轎子猛地停了,有人掀開轎簾,冷風灌進來,帶著雪粒子。
「沈姑娘,請下轎吧。」是個面無表情的老嬤嬤,眼神冰冷。
我踩著紅毡下車,侯府門前竟連盞紅燈籠都沒掛,朱漆大門斑駁,透著股陰森。
「侯……侯爺呢?」我聲音發顫。
「侯爺在裡頭等著。」老嬤嬤引著我往裡走,廊下的積雪都沒掃,「姑娘且記著,進了這門,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正廳裡燭火搖曳,正中太師椅上斜倚著個人。
我低著頭,隻看見他玄色錦袍上繡著暗金龍紋,靴邊沾著未化的雪。
「抬起頭來。」
聲音不似傳聞中那般嘶啞,反倒清冽,像冰稜敲在玉上。
我緩緩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生得極好看,眉骨高挺,鼻梁如峰,隻是臉色蒼白得嚇人,唇上卻泛著不正常的紅。
「沈玉薇?」蕭驚寒把玩著指間的玉佩,漫不經心道。
「是。」
「知道為何選你嗎?」
我攥緊手心:「因……因民女八字合宜。」
蕭驚寒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寒意:「你那繼母說,你命格強硬,最能擋災。」
我的心沉了下去。原來他們連這個都算計好了。
「既入了我侯府的門,就得守我的規矩。」他站起身,身形竟比我想象中高大,「往後,你便是這侯府的主母,卻也是……階下囚。」
「侯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驚寒沒回答,隻是對老嬤嬤道:「帶她去『靜塵院』,沒有我的吩咐,
不許出來。」
靜塵院偏僻得很,院子裡的梅樹都枯了半邊。我剛坐下,就見張嬤嬤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進來。
「姑娘,該喝藥了。」
「這是什麼?」我往後縮了縮。
「侯爺說姑娘一路勞頓,補身子的。」她笑得有些詭異。
我看著那藥汁上的浮沫,突然想起轎夫的話——前三個想嫁的,都沒了。
「我不喝。」
張嬤嬤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姑娘是想抗命?」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張嬤嬤警覺地出去查看,我趁機將藥倒在了床底的痰盂裡。
她回來時空手而歸:「許是野貓吧。」
等她走後,我才發現窗臺上多了個紙團。
拆開一看,
上面隻有三個字:別信她。
02
紙團的字跡潦草,墨跡還沒幹透。
是誰放在這兒的?是敵是友?
我將紙團燒成灰,心跳得厲害。這侯府果然處處是陷阱,連一碗藥都藏著貓膩。
「姑娘,該歇息了。」門外傳來張嬤嬤的聲音。
我吹了蠟燭,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蕭驚寒說我是階下囚,他到底想做什麼?
後半夜時,我聽見院外有腳步聲,不止一個。
「仔細搜,別放過任何角落。」是個粗啞的男聲。
「頭兒,這靜塵院不是說……」
「少廢話,上面的命令,連隻蒼蠅都不能放過!」
我慌忙躲進床底,屏住呼吸。門被猛地踹開,火把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沒人?
」
「搜!」
箱子被翻得亂七八糟,桌椅被踢翻,他們的腳步聲離床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張嬤嬤的呵斥:「你們是什麼人?敢在侯府放肆!」
「我們奉了李大人的命令,搜查刺客。」
「放肆!侯爺的地方也是你們能搜的?」張嬤嬤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快去通報侯爺!」
那些人似乎猶豫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從床底爬出來,渾身都是灰。張嬤嬤推門進來,見我這副模樣,皺眉道:「姑娘沒事吧?」
「沒事,那些是什麼人?」我問道。
「還能是什麼人,借著搜刺客的名義亂闖罷了。」她掃了眼狼藉的屋子,「姑娘別怕,有侯爺在,沒人敢傷你。」
她這話剛說完,就見一個小廝慌慌張張跑進來:「嬤嬤,
不好了,侯爺……侯爺咳血了!」
張嬤嬤臉色一變,匆匆忙忙往外走,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姑娘待在屋裡別出來。」
他們都走了,院子裡靜得可怕。
我走到窗邊,看見遠處的閣樓亮著燈,影影綽綽有人影晃動。
蕭驚寒真的病得很重?還是……
突然,手腕被人抓住,我嚇得差點叫出聲,回頭一看,竟是個穿著黑衣的少年,臉上沾著血。
「別出聲。」他捂住我的嘴,聲音壓得極低,「帶我出去,我保你沈家平安。」
「你是誰?」我掙扎著。
「我是誰不重要。」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那些人是衝我來的,他們要是找到我,你也活不了。」
遠處傳來了喧哗聲,
似乎有人往這邊來了。
「走不走?」他眼神銳利如刀。
我想起繼母的嘴臉,想起沈家的困境,咬了咬牙:「跟我來。」
我帶著他從後院的狗洞鑽出去,外面是片竹林。
「往這邊走。」我壓低聲音,「穿過竹林是後山,他們不會去那兒。」
他跟在我身後,腳步很輕。快到竹林盡頭時,他突然抓住我:「等等。」
「怎麼了?」
03
他指著前面的草叢:「有埋伏。」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草叢裡果然有衣角閃動。「是李大人的人?」
「不止。」他冷笑一聲,「還有侯府的暗衛。」
我心裡一驚:「蕭驚寒知道你在這兒?」
「他何止知道。」
少年往回退了兩步,
「蕭驚寒早就布好局,等著我自投羅網。」
「那我們怎麼辦?」
他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塞給我:「拿著這個去見蕭驚寒,就說你抓住了我,他會保你。」
是塊玉佩,上面刻著個「楚」字。
「你是誰?」我追問。
他沒回答,轉身就往竹林深處跑,剛跑沒兩步,就聽弓弦響,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有人從暗處出來,為首的正是蕭驚寒身邊的護衛秦風。
「沈姑娘,受驚了。」秦風面無表情地說。
我攥著那枚玉佩,手心全是汗:「他……他是誰?」
「一個刺客而已。」秦風揮了揮手,「把人帶走。」
他們拖著少年離開時,我看見少年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回到靜塵院時,
天已經蒙蒙亮了。張嬤嬤端來早飯,見我臉色不好,問:「姑娘昨夜沒睡好?」
「嗯。」我心不在焉地應著。
剛吃了兩口,就見秦風進來了:「沈姑娘,侯爺請你過去。」
我跟著他穿過回廊,遠遠看見蕭驚寒站在廊下,身上披著狐裘,臉色比昨天更白了。
「你來了。」蕭驚寒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昨夜睡得好嗎?」
「託侯爺的福,還好。」
蕭驚寒忽然笑了:「那楚家的小子,是你放跑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侯爺說笑了,我一個弱女子,哪敢私放刺客。」
「哦?」他走近兩步,身上的藥味混著冷香飄過來,「那你袖裡的玉佩,是哪兒來的?」
我下意識地捂住袖子,蕭驚寒已經抓住我的手腕,將玉佩抽了出來。
「楚家的麒麟佩。」他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楚驚鴻倒是舍得,把這個給你了。」
「他……他叫楚驚鴻?」
「怎麼,你不知道他是誰?」蕭驚寒挑眉,「楚驚鴻可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你藏了他,按ṱṻ¹律當斬。」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下:「我沒有!我隻是……隻是撿到的!」
「撿到的?」蕭驚寒輕笑一聲,將玉佩扔給我,「那你現在可以拿著這個去領賞,李大人正懸賞千金抓他呢。」
「侯爺到底想讓我做什麼?」我抬起頭,直視著蕭驚寒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用手帕捂住嘴,帕子上很快染上了血跡。
「侯爺!」秦風連忙上前扶住他。
蕭驚寒擺了擺手,
對我說道:「你隻需要記住,在這侯府,信我你才能活。」
說完,他被秦風扶著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繼母送來的人,我已經打發回去了。」
我愣住了。繼母派人來了?是來監視我,還是……
「她還說什麼了?」
蕭驚寒的聲音遠遠傳來:「她說,你若是不聽話,沈家就……
04
繼母到底說了什麼?她想用沈家威脅我做什麼?
我攥著那枚麒麟佩,回到靜塵院。張嬤嬤端來午飯,我卻沒胃口。
「姑娘,這是廚房新做的芙蓉糕,你嘗嘗?」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那個紙團。「張嬤嬤在侯府待了多久了?」
「回姑娘,快十年了。」
「那你一定很了解侯爺吧?
」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侯爺的心思,老奴哪敢揣測。」
「那前幾個想嫁進侯府的女子,是怎麼沒的?」我追問道。
張嬤嬤的臉沉了下來:「姑娘問這些做什麼?」
「我隻是想知道,我會不會是第四個。」
她沒有回答,轉身就走,腳步有些慌亂。
看來她果然知道些什麼。
下午的時候,秦風又來了,手裡拿著件狐裘。
「這是侯爺賞給姑娘的。」
我接過狐裘,觸感柔軟,顯然價值不菲。「替我謝過侯爺。」
「侯爺還說,讓姑娘晚上過去陪他用晚膳。」
到了傍晚,我跟著秦風去了主院。蕭驚寒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幾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