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說,她家裡有一窩狗崽子。
大的那隻,聰明機靈,還能幫著放牧羊群。
小的那隻,脾氣壞,腦子倔,還會咬人。
孟瑤光笑眯眯地問我:「爹讓我選一隻,你猜猜,我選了誰?」
我說:「肯定選大的呀,狗咬人,就應該立刻打S。」
孟瑤光頓時生了氣。
她反復說著小狗有多可憐,不受母親疼愛,又爭不到口糧,還要被人厭棄。
她既然看到了,就會好好保護小狗,不讓任何人傷害它!
我當時還想,難怪年紀輕輕當乞丐,腦子果然不好使。
現在一想,才知道她選的不是狗,而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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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光作為相國的女兒,自詡能通過聯姻拯救陰狠暴戾的慕容瑾,
便撺掇先帝流放了賢德愛民的慕容世。
現在日子過得不耐煩,便唱起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戲文。
綠袖眉宇間滿是悽慘:「先帝還在時,孟瑤光當眾議儲,說秦王身為兄長,卻不懂得謙讓照顧幼弟,所以應該立賢不立長,讓慕容瑾當太子。」
「先皇後震怒,但看在相國的面子上,隻命侍女掌嘴。我娘輕輕執刑,又好言勸慰,將孟瑤光送至宮門。」
「可那暴君登基後,聽了孟瑤光的哭訴,便屠了我娘九族!我娘眼睜睜看著親人受刑,再被滾燙的烙鐵掌嘴,慘S當場。隻餘我一人僥幸逃生。」
說話間,綠袖口中漾出縷縷鮮血,她似恨極,又似絕望。
「真可惜啊,不能看到暴君妖後覆滅的那一日。」
綠袖將她從恩客處收集到的所有情報交給我,囑咐我一定要找到秦王。
直到最後,她也沒能閉上眼。
綠袖的家族無跡可尋,我隻得將她埋葬在我的故鄉。
多日不見,墓碑旁的野葵茂盛了許多。
它們不僅沒有被風雨摧毀,反而開出了細小的白花,在陽光下搖曳。
綠袖S後沒多久,太監奉命來挑選舞女進宮獻藝。
「陛下說了,不要清倌,把你們這兒最放浪的花娘給我領出來!」
慕容瑾此前也來花月樓找過人。
可前往宮中的花娘無一歸還,生S不知。
所以一聽太監的話,所有花娘都往後縮去,生怕點到自己。
我整一整發髻,笑吟吟地走上前去:「妾願赴此盛會,一睹帝後風華。」
我終於又見到了慕容瑾和孟瑤光。
他們似乎又鬧了別扭。
大殿上,
慕容瑾酒樽不空,瞧著我們輕紗漫舞,衣著清涼,似乎大有意趣。
每當我們伴隨著舞樂扭動一下腰肢,孟瑤光的臉就更黑一分。
若不是被慕容瑾SS扣住手腕,幾乎就要離席而去。
我眼珠一動,媚笑著向前,向慕容瑾拋出長長的水袖。
他用劍身一卷,再用劍尖一挑,便劃破了我的衣襟,春光盡泄。
孟瑤光的臉由黑轉紅,看我的眼神恨得要滴下血來。
我視若無睹,接過慕容瑾杯中美酒,盡數倒在我的鎖骨之中,屈身下腰,等待他來品嘗。
我與慕容瑾隔得這樣近。
他眼底的嫌惡暴虐被我盡收眼底。
可他看了看孟瑤光,冷笑一聲,竟然真將唇湊了過來。
孟瑤光徹底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
一口鮮血噴出,人便向下倒去。
慕容瑾一驚,立刻甩開我,將孟瑤光攬入懷中。
孟瑤光劇烈地咳嗽著:「阿瑾,你既已有了新寵,不如幹脆S了我。」
慕容瑾雙眼猩紅:「瑤兒,我不過一時賭氣,這群賤婢怎能與你相較!」
「我這就將她們凌遲處S,挫骨揚灰,給你出氣!」
大殿之上,登時求饒聲陣陣。
孟瑤光將頭深深埋進慕容瑾懷中,似是不敢看:「阿瑾,你又要造S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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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施施然跪下,高聲稟道:「恭喜陛下,賀喜娘娘,娘娘的心疾終於可以痊愈了!」
「不枉民女冒S相見。」
慕容瑾眉頭一挑:「你怎知皇後有心疾?」
因為我爹是有名的村醫,曾替孟瑤光把過脈。
我問爹,
她那病要不要緊。
爹笑著說:「不過是傷春悲秋的富貴病,闲出來的,若是來田裡走兩遭,包好。」
「可能這乞丐富貴過吧。」
我呈上玉佩,說道:「民女曾有幸得見天顏,知道娘娘鬱結於心,非大動肝火不能將瘀血排出,所以才有此冒犯之舉。」
慕容瑾冷冷地說道:「就算是治病,也讓皇後受了委屈,你就不怕朕要你的命嗎!」
我從容笑道:「民女承過娘娘大恩,知道娘娘是古今少有的賢後,更是陛下的心愛之人,不敢不以S相報。」
孟瑤光從慕容瑾懷中抬起頭:「你身份低微,如何知道這許多宮闱之事?」
我笑得情真切:「帝後同心,垂範民間,街頭巷尾都有傳唱,盛國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孟瑤光的嘴角不可抑制地翹起來。
她輕咳兩聲:「那你,
想要什麼賞賜呢?」
我鄭重再拜:「民女仰慕娘娘已久,隻盼能伺候娘娘身側,便是榮耀自身!」
太醫給孟瑤光診治後,說她心疾確有所好轉。
我才得以留在孟瑤光身邊,充當她的侍女。
孟瑤光提倡簡樸,四時八節常服不過三套。
可她的衣裳,一種款式做了無數件,一日三換。
那綢緞上細碎的暗紋,足以熬瞎最頂尖繡娘的一雙眼。
孟瑤光追求天然,不喜焚香。
可她用來聞氣味的南方鮮果,要跑S幾匹好馬,才能運回一顆。
她闲來無事時,最喜歡登臺遠眺。
她扶著下巴感嘆:「舂谷持作飯,採葵持作羹,這種生活是多麼美好呀!」
我拼命維持著臉上的假笑,一聲不吭。
她繼續說:「雖然我的心疾已大好,
但整日困在這金籠子裡,難免再犯。」
「你說我們下次逃去哪兒,才能讓阿瑾找不到?」
她抿著嘴兒偷笑:「帝王流芳千古,愛的人卻反目,阿瑾定會遺憾終身。」
我歪著頭看她,希望她睜開眼看看,以慕容瑾如今的所作所為,隻會被釘S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孟瑤光看著我用心聆聽的模樣,突然來了興致:「你為什麼要做J女,不做好人家的姑娘?」
我卑微地笑:「奴婢不願被父母指婚,更不在意世俗目光,隻想在凡塵中找個一心人。」
我垂下眼眸,眼角湿潤:「可惜奴婢福薄,沒有找到,不能像皇後一般,與心悅之人恩愛到老。」
孟瑤光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欣賞。
她說我有慧根,讓我貼身伺候,與她姐妹相稱。
我欣然接受。
可一聲姐姐剛喊出來,就被孟瑤光殿裡的管事嬤嬤拖下去,打了板子。
嬤嬤嫌惡地看著我:「不知上下尊卑的賤婢,也配和娘娘姐妹相稱?」
「說!你是不是仗著幾分顏色,想勾引陛下,和娘娘平起平坐?」
沉重的板子打在身上,是一陣陣近乎窒息的鈍痛。
我強撐著支起頭:「陛下對娘娘情根深種,眼裡哪容得下他人?」
嬤嬤冷笑道:「你明白就好,實話告訴你,要不是你出身妓坊,陛下喜潔不會碰你,娘娘也容不下你在身側。」
她陰惻惻地湊到我耳畔:「為了不讓娘娘遭受非議,陛下已將花月樓抹去,這世上再無人知你出身青樓了。」
我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連疼痛也忘了。
「那花月樓裡的人呢?」
嬤嬤一撇嘴:「樓都沒了,
人哪裡還在,自然是滅了口。」
我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著,口中彌漫著鮮血的味道。
那日獻舞後,明明所有女孩都得到了獎賞。
她們劫後餘生的開心模樣,還在我眼前晃動。
留在樓裡的女孩,有些攢夠了贖身銀,有些自認為覓得了良人,有的年紀幼小還懵懂無知……
她們的人生似乎已悲慘得無可留戀,但她們依舊在苦苦支撐,找尋苦難裡的一點甜。
就這麼,全S了?
我弓起身子,周身痙攣般顫抖,吐出一口鮮紅的血。
嬤嬤對震懾效果非常滿意,命人停了板子:「還有,娘娘的貼身婢女大多活不過半月,你小心伺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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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便明白,管事嬤嬤為何要這般震懾我。
慕容瑾上半身喜潔,
下半身說不好。
他的後宮中妃嫔繁多,並非隻有孟瑤光一個。
其他妃子嫉妒孟瑤光的寵愛,又不敢對她出手,便將怨念投射到她的奴才身上。
孟瑤光的侍女,不僅隔三岔五便要遭貴人暗算,一不小心還會淪為太監侍衛的盤中餐。
每天晚上,丫鬟房中都會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小心翼翼地將實情告訴孟瑤光。
她卻無所謂:「清者自清,哪怕把你也捉去審問,隻要你咬S不松口,阿瑾就會明白,我永遠都不會做那些腌臜事。」
太醫和太監愛慕孟瑤光,常常趁夜深人靜拿我泄欲。
他們說:「反正你出身花樓,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麼關系。」
孟瑤光知道後,感慨道:「世間真情難尋,沒想到你也有這樣的福氣。」
「隻要你伺候得好,
我便讓阿瑾將你指給太醫,你若是不想出宮,就和阿瑾的掌印太監對食,留下來做個管事嬤嬤罷。」
她對自己的安排很得意:「我和阿瑾是佳偶天成,你和伺候他的奴才修成正果,也是一段佳話。」
我隻是忍耐著。
我見的人越多,知道的情報就越多,離報仇雪恨的那一天就越近。
我越骯髒,孟瑤光就越高潔。
我反而更安全。
時光流逝,我活過了前三個月。
不僅成了孟瑤光的左膀右臂,還找到了太後的住所。
慕容瑾登基後。
他便將自己的生母幽閉宮中,不敕封,不探視,不讓她與外界有任何溝通。
我避開耳目,走進了荒涼的殿宇,看到了鳳臺上滿面滄桑,發若秋草的太後。
我跪下行禮:「太後,
您想不想見秦王?」
剛才還姿態頹靡的老人,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光。
綠袖臨終前告訴我,太後宮中有三隻信鴿,是秦王親手豢養長大,很早之前就已經交到太後手中。
隻要放飛,鴿子自會歸家,找到秦王的所在。
綠袖將一隻玉龍頭交與我,說是太後賞給她娘親的,讓我以此為信物,說服太後拿出信鴿,聯系秦王。
我在太後宮中待了很久,出來時,手中捧著一隻小小的鴿子。
我揮筆寫下書信,將它綁在鴿子的腳上。
信上言:十日後,邊將領慕容瑾之命,欲勾結匈奴,截S秦王軍於玉門。
我看著消失在夜空中的鴿子,心想,秦王會怎麼做呢?
我以為秦王會逃。
畢竟朝廷勾結匈奴,來勢洶洶,秦王腹背受敵,留在西境便是九S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