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屏幕抓拍到的一對情侶時，他們拒絕親吻，慌亂躲避鏡頭。
頂流調侃：「你們是不是太害羞了？」
現場一片哄堂大笑。
可我笑不出來。
那男人是我老公啊。
1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我仍舊強壓著情緒完成演奏。
演唱會剛結束，兩個人的視頻佔據熱搜榜一。
#鋼琴公主與宋氏總裁 KISS CAM#
#不接吻也甜#
「我去，他們幹嘛不親？不是摟得挺緊的嗎？」
「不會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故事吧？」
「說啥呢？豹豹貓貓明明很配！我先磕為敬！」
「圈內人士，他們高中就談過。」
蒼白的手指機械地滑動著手機屏幕，
我傻了眼。
熱搜掛了兩個小時，我給宋璟白打電話，卻是助理接的。
「太太，宋總在忙。」
我嗤笑一聲：「難道宋璟白想讓緋聞在熱搜上掛一個晚上嗎？」
若是以前，但凡有與他有關的緋聞才露苗頭，不到半小時就會全網消失。
有一些甚至我連看也沒看到，還是他主動給我解釋的。
「飯局遇到，我推開她了。我讓人撤了，你別生氣。」
可他現在，連我的電話都不願意接。
我的心抽痛著，可疼痛不是一時的，而是像難纏的舊疾，肆意蔓延。
一瞬間，眼眸微顫，淚就落下來。
我回了趟家，沒有見到宋璟白，卻見到了他母親。
「嫣嫣，莫莎已經回來了。你抽空和璟白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見我不說話，
宋母嘆了口氣。
「強求來的苦果始終不甜。我勸你不要再拖了，拖下去也隻是相互折磨，折磨璟白，也折磨你自己，何必呢？」
宋璟白和莫莎，年少時的初戀，身邊所有的人都覺得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他們會結婚，會白頭偕老。
如果不是因為我突然橫插一槓的話。
「你已經委屈了璟白五年了，這些年你讓我這個當媽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婚姻不幸，連個孩子都不想生，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我們一直沒要孩子，宋璟白一直說想要再等等。
我以為是我身體不好，他不想讓我吃生孩子的苦。
可現在，我才知道，他在等那位遲遲不歸的愛人。
「當初要不是你不要臉面做出那樣的事情，他爺爺又礙於林家的交情，我是S也不會讓你們結婚的，他們是多好的一對啊。
」
這些話像一把利刃刺入心髒，疼得人渾身打顫。
我哽咽地開口，「我知道了，伯母，我盡快。」
2
當年的事，宋母認定是我設計陷害宋璟白逼他娶我，她一直不喜歡我。
其實不是的。
我幼年父母離世，被接進宋家做童養媳。
人人都知道我整天追在宋璟白身後跑，滿心滿眼都是他。
可宋璟白並不喜歡我。
五年前，莫莎出國，我和宋璟白關系越發親密。
而我叔叔害怕我和宋璟白在一起會奪了他的權，在我的茶水裡動了手腳。
被大腹便便的老頭帶到酒店時，宋璟白趕了過來，狠狠給了老頭一拳。
他身上的醉意還未散去，把我抱在懷裡柔聲問：「要醫生，還是要我？」
還沒等我做出選擇，
他的吻就落下來。
這個吻，不得章法，令人近乎窒息，我全身都在抖。
「要我，嫣嫣，叫我名字。」他蠱惑的話拂過我的耳畔，低沉嘶啞。
「宋璟白......」
他一向對我冷淡，可那天夜裡卻哄著我近乎失去理智。
次日，事情傳遍整個宋家。
他娶我，是兩個不清醒的人一夜荒唐後的迫不得已。
可就算這樣，宋璟白也是個體面人，至少在兩家長輩面前他給了我足夠的尊重。
除了不願意公開我們的婚姻關系，我們之間稱得上夫妻和諧。
哪怕是在床上的時候，他都能照顧到我的情緒，放下身段哄我：「寶寶，疼就告訴我。」
以至於我都快忘了他不愛我這件事。
我想著，宋璟白大概是不好出面，
才讓他母親來跟我談。
其實他大可以自己跟我說的。
我早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追著他跑的小姑娘，沒什麼承受不住的。
我讓律師擬好離婚協議，直接送到宋璟白的辦公室。
宋璟白的電話打了進來：「你想要離婚？給我個理由。」
不是他要跟我離婚嗎？
我怔了怔神。
「怎麼，是說不出來，還是不敢說？」
「難道你不想離？這段婚姻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很久。
就當我以為他掛斷了電話時，冰冷的聲音傳來：「林清嫣，你不想跟我過，想跟誰過？」
心迷失在電話掛斷的一瞬間。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3
夜裡，
我高燒不退，情緒撕扯著神經，眼前的意識逐漸模糊。
隱約感覺到有人抱著我，宋璟白向來沉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焦灼。
再醒來時，卻是保姆守在一旁，「宋先生昨晚守了你一夜，剛剛出去了。這是他親手煮的粥。」
宋璟白很少下廚，可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做些我喜歡吃的哄我。
我也曾以為，或許我在宋璟白心裡也佔著一個小角落，也能得到他些許偏愛。
可現在，我卻沒有半點自信去探一探他難以窺見的真心。
吃過粥，我背著琴盒去綜藝節目錄制現場。
剛到門口，就有場務助理迎上來，表情難看：「林老師，還以為你生病來不了......」
「沒事，我可以的。照常錄制就好。」
原以為不是什麼大事，可我看到了場務尷尬地摳手。
她小聲湊近，「林老師，實不相瞞，剛剛領導說，您的節目換掉了。」
「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話還沒說完，演播室的門打開，一群人簇擁著宋璟白和莫莎出來。
他看到我，徑直走過來。
「不是讓節目組告訴你不用來了嗎？生著病到處亂跑什麼？」
這一刻，我驟然僵住了。
「宋璟白，你換掉了我的節目？換給了莫莎？」
古琴是小眾民族樂器，適合我的綜藝節目很少，為了推廣古琴，我求了制作人很久才拿到這個熱門綜藝的資格。
為了呈現最好的演奏，我熬了一個多月，打譜，編曲，練習。
一段又一段的 DEMO 反復聽，反復修改。
好幾次，宋璟白在我身邊沉沉睡去，
而我突然來了靈感跑進琴房通宵達旦。
手上的老繭掉了一層又一層的皮，火辣辣地疼。
可如今宋璟白簡單一句話，就讓莫莎頂替了原本屬於我的節目。
他湊在我耳邊說話的語氣浪蕩不羈，「嫣嫣，這是對你的小小懲罰。」
「別再想著離開我，嗯？」
小小懲罰？
他是知道怎麼拿捏我的。
沒有什麼比毀掉我的努力，毀掉我最心愛的古琴事業更讓我難過的事了。
怒意上頭，我瞪著通紅的眼看他，「懲罰？你和我什麼關系？用得著你來懲罰我？」
或許是我向來乖順，從未忤逆過他。
這話讓宋璟白怔住了。
更何況，我當著眾人的面，逼問他最不願公開的秘密。
我看到宋璟白驚訝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可他仍舊不開口。
空氣裡充滿火藥味。
莫莎輕輕拽著宋璟白的衣角，「璟白，你們別吵架。都怪我不好，是我求著璟白要上這個節目的。」
「林小姐，你要怪就怪我吧ṭū́⁵，別怪璟白。」
我冷笑一聲，「我當然要怪你，知三當三，往別人老公身上粘，真當自己是狗皮膏藥呢。」
莫莎紅了眼，嘴唇微微顫抖，「你胡說什麼呀？」
我平靜地看著她：「你真不知道宋璟白結婚了？」
4
莫莎回國後，我們曾在跨年晚會後臺偶遇。
她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改口叫你，宋太太。」
話語間充滿挑釁，我當時沒在意。
那天晚上，很多年沒有來看過我演出的宋璟白突然來接我收工。
才剛上車，他迫不及待扯爛我的旗袍。
昏暗的地下車庫裡，黑色勞斯萊斯震動了很久。
莫莎過來敲車窗時，我驟然抽離。
可宋璟白卻將我按在懷裡，搖下一小截車窗，對她勾唇笑：「沒看到我在哄老婆？」
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我們的關系。
這個外人，還是他的初戀。
我以為自己持續了十年的暗戀在這一刻修成正果。
可從未想過，他隻是在跟莫莎賭氣，氣她當初拋下他離開，氣她回國後沒有再找他。
不得不說，宋璟白這招確實有效。
才過去三天，他就已經摟著莫莎出現在演唱會的現場。
而我，徹底淪為他們戀愛遊戲裡的工具人女配。
眼下，我看著宋璟白抬手抹掉她的眼淚才知道，
他也是會心疼人的。
隻是他不心疼我。
我突然覺得自己追著他跑的十年可笑至極，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宋璟白冷漠地看著我，「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你胡說八道什麼，跟莎莎道歉。」
我垂下眼皮，不想再看他們一眼。
「你們，真讓人惡心。」
強忍著五髒六腑地翻滾，我轉身就走。
可宋璟白SS拉著我不放，「先道歉，關乎莎莎的名聲，你別無理取鬧。」
她的名聲很重要，我就該憋屈？
他明明比誰都清楚，我已經讓了一步又一步。
可他現在不僅奪走我的夢想舞臺，就連我的自尊心也想踐踏。
多年的隱忍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奮力甩開他的手。
隻留下讓他最難堪的話，
「宋璟白，我們離婚。」
5
身後一片哗然，而我加快腳步逃離。
回到家，我把自己鎖進琴樓，一口氣彈了整整一夜。
琴弦斷時，指尖已腫得通紅。
淚水決堤的一瞬間，回憶如潮水湧來。
其實我和宋璟白的三年婚姻也並非一地雞毛。
訂婚那天，宋璟白第一次帶我來清白山莊的琴樓。
兩層的小樓，恆溫恆湿，用來收藏古琴。
「林清嫣小姐，宋家給你的聘禮，喜歡嗎？」
我笑容燦爛，踮起腳一頭扎進他懷裡，「喜歡，很喜歡。」
我才知道，他曾為我三顧茅廬求購名琴，又在拍賣會上花費 2 億拍下傳世古琴，好不容易才集齊了九十九床琴。
他把我高高舉起，在琴房裡轉了一個圈，
「嫣嫣，還差最後一床琴。你給它取個琴銘。」
「叫『百年好合』，希望我們也可以百年好合。」
宋璟白忽的把我抱緊，他的手按著我的小腦袋，我看不到他的ŧű̂₇表情。
隻聽到他一字一句地念：「我和嫣嫣，一定百年好合。」
那一夜，情融入月光裡，我們也曾在這裡抵S纏綿。
可直到我們結婚三年，他還是沒有給我第一百床琴。
我們，也沒有百年好合。
看吧，那些我以為沉在時光裡的滔天愛意，不過是他心血來潮的隨口一提。
不是他意中人，縱然翻江倒海，也攪動不出半分漣漪。
第二天一早，我決定去找宋璟白籤離婚協議。
推開臥室的門。
沒看到宋璟白，卻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Ŧŭ̀ₓ
是莫莎。
6
她穿著我的居家服，坐在我喜歡的躺椅上看書。
《孕期護理指南》
文字灼燒雙眼，火辣辣的。
可很快，我笑了。
笑自己蠢笨。
宋璟白最近那些不合理的行為一瞬間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他配合莫莎炒作，無非就是為了以後離婚娶她鋪路罷了。
他讓我當著眾人的面給莫莎道歉，證明她不是三兒上位，而是他宋璟白認證的愛人。
可惜，我當眾戳破我們的關系，打斷了他辛辛苦苦為莫莎鋪就的光明坦途。
莫莎抬眸對我笑，沒有外人，她也不裝了。
「你來的剛好，你知不知道孕期都要吃什麼補品啊？」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哦，我差點忘了，你也沒生過孩子。」
「我肚子裡的孩子會是宋家嫡長孫吧？」
我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抖，壓抑著心裡的怒火。
「你這個宋太太當得挺失敗的啊，三年了還沒生出個孩子來。」
嘲笑聲犀利又刺耳。
若是以前，我一定和她大鬧一場。
可現在，我隻是平靜的看了她一眼，攥緊手機。
我轉身，撞上驚愕的宋璟白。
「你胡鬧夠了沒？我有話和你說。」
我抬眸瞪著他：「巧了，我也有話和你說。」
離婚協議甩進他懷裡。
「籤了吧。」
他看也不看，抬眸問我：「真要離？」
莫莎突然反應過來我剛剛的小動作，她推門出來，指著我尖叫。
「璟白，她錄音了，我剛剛說我懷孕的事，她錄音了！」
她衝上來想要搶我的手機，一陣推搡，我甩了她一記耳光。
可身後的手再也動彈不得，宋璟白緊緊鉗著我。
「把錄音刪掉，你知道這個消息傳出去會毀了莎莎，會毀了整個宋家。」
隻有莫莎，隻有宋家。
他從未考慮過我。
我衝著他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他吃痛，將我的手松開。
心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我聲音嘶啞，「要我刪掉可以，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宋璟白如墜冰窖一般冷漠地看著我：「要離婚是吧？」
青筋暴起的手拿起筆快速籤字，「給你。」
我信守承諾，把錄音從手機裡刪除，轉身要走。
宋璟白下意識跟上來：「你去哪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