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這眼,倒有三分像貴妃。」
貴妃撇了撇嘴,生氣了。
為讓貴妃再展笑顏,皇帝忙令人挖了那宮女雙目,將她丟給太監處置。
宮女被折磨致S,全屍都沒能留下。
被燒成一捧灰後,丟入枯井時,貴妃還故作傷悲。
「哎呀,真是可惜了。」
「本宮本想著好歹是段緣分,怎麼年紀輕輕的就想不開自盡了呢?」
那宮女,是還有一天便可以放歸出宮的,我的姐姐。
三年後,我頂替同鄉名字入宮當差。
杏花吐蕊的春季,我用一張與貴妃六分像的臉闖進陛下眼裡。
而剩下那四分,卻是我更勝於她。
貴妃又撇了撇嘴。
但這一次,皇帝沒理她,
而是直接將我封為了貴人。
1
我和我姐相差十歲,當年家裡窮,爹娘打算把我賣了。
是我姐站了出來,說賣我不如賣她,她能進宮。
宮裡面賺得更多呢。
爹娘答應了。
隨著一年接一年的銀錢寄回來,喜笑顏開。
隻有我,數著日子,日夜盼著姐姐回來。
姐姐到年紀出宮的前一天,我興奮得一夜未睡。
但是到家裡的,隻有幾兩碎銀,還有一封字跡工整的絕命書。
可是我的阿姐是那樣盼著和我團聚,怎麼會在出宮前一天想不開呢?
我拿著阿姐用命換來的碎銀,不聲不響,不悲不鬧。
爹娘卻一把將銀錢奪過去,呸了一聲,嫌棄地說怎麼這麼少。
臨了,見我半點沒反應,
他們說我這個丫頭心狠,念了那麼久,親姐S了,半點不見傷心。
我沒在意爹娘的話。
隻是用這些年偷偷攢下的銀錢,去見了山腳下那個據說能夠塑容的奇怪大夫。
時光飛逝,三年過後,我瞞著所有人,頂替了同鄉的身份,入了宮當差。
我的姐姐,不能白S啊。
2
貴妃的名號,不止在宮外傳得沸沸揚揚,宮內更是聞者皆膽寒。
她與皇上相識起於一場美人救英雄。
不俗的樣貌,不一般的家世,還有那任性嬌憨的性格,讓她在後宮之中,獨受帝王恩寵。
盡管帝王後宮之中,新人頻出,但是未曾有一人越過她。
即便是後宮之主的皇後,也要低她一頭。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貴妃母家顧家更是如日中天,
讓人羨煞。
然而隨著容顏老去,貴妃也心有不安。
宮殿之中,但凡有容貌略盛者,皆被以各種理由貶去了浣衣坊。
偏生帝王明知真相,卻笑著縱容。
後面,更是隻因誇了一句送糕點的宮女眼睛有三分像貴妃時,見貴妃撇了撇嘴。
為哄貴妃開心,帝王便下令挖了那宮女雙目,將她丟給了太監處置。
宮女被折磨致S,全屍都沒能留下,而後一如其它老S宮中的宮女,被燒成一捧灰後,丟入枯井。
貴妃得知後還故作傷悲。
「哎呀,真是可惜了。」
「本宮本想著好歹是段緣分,怎麼年紀輕輕的就想不開了呢?」
說這話的,是負責偏殿打掃的老宮女。
她看了眼我的容貌,上下將我打量。
「我看你分外眼熟,
倒有幾分貴妃娘娘的好樣貌。」
我故作謙虛。
幾分已經足以,畢竟我要做的是取代她,而不是替代她。
為了這張臉,我可是費了許多功夫。
薄薄的刀片在我臉上劃過數道,辨不清的藥湯都快要把我骨頭浸透,忍過了千疼萬苦,我才煥然一新。
與我同期的宮女,都嫉妒我的樣貌,嘲笑我想要飛上高枝,私下裡,對我使絆子不斷。
隻有宮中的老人,等著看我的好戲,賭我幾時S。
可偏偏她們都沒能如願。
杏花吐蕊的春季,我用一張與貴妃六分像的臉闖進陛下眼裡。
不過,剩下那四分是我更勝於她。
貴妃又撇了撇嘴,但這一次……
帝王沒理她,而是直接將我封為了貴人。
眾人驚於我的出現,更驚嘆貴妃的失寵。
要知道,貴妃僅僅一個抿唇,陛下便能為她S盡半宮人。
她們都在猜,我能榮獲聖寵幾日。
3
隨著一夜恩寵,帝王賞賜如流水送到我的宮殿,貴妃也氣勢衝衝到了我的殿中。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貴妃。
顧錦歌,一如傳聞中那樣容貌極盛,氣勢凌人。
一身正紅色宮裝,渾身飾物,無一不是最好的。
見到我,顧錦歌眉毛一挑,居高臨下地開口。
「倒有幾分相像。」
說完,身子一扭,坐到了帝王身邊。
「陛下光看臣妾不夠,怎還找一個赝品?莫不是,陛下嫌臣妾老了?」
說完,作勢將頭扭向一邊,眼中垂淚。
這般小女兒作態,
著實讓陛下笑開了懷,將人摟在懷中,好生安慰了一番。
「朕的貴妃,永遠都是最美的。」
顧錦歌笑了,還不忘睥睨地看我一眼。
我埋著頭跪在地上,安靜溫婉。
「陛下,臣妾記著,妹妹先前是奉茶宮女來著,不知臣妾可有那個榮幸?」
顧錦歌開口,打定了主意羞辱我。
我看著帝王滿心滿眼都是她,即便前一晚與我溫存,現下卻是毫不在意地點頭答應。
但我還是做了。
小心翼翼地將每一步做好,最後奉上茶時,也抵不過顧錦歌故意為難。
熱茶端在我頭頂許久,也不見她接下,等到茶冷了,一句忘了便笑著揭過。
帝王就吃她任性這一套。
「再倒一杯來。」
我應了聲是,溫順地再次奉茶。
這一次,她接了。
但是下一秒,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到了我身上。
臉上、手上都不可避免。
「燙到本宮了!」
隨著一聲驚叫,我被一腳踹開,有碎片扎進我的掌心,鮮血和茶水混在一起,暈開一小片暗紅。
但是陛下沒有看我一眼,而是小心拉過顧錦歌的手,看我時皺了皺眉。
「怎麼如此不小心。」
我趴在地上,不敢辯駁一句。
顧錦歌笑著看了我一眼,依偎在帝王懷裡,聲音嬌俏。
「陛下您瞧瞧,妹妹真是笨手笨腳的,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這次是傷了臣妾,不打緊,若是下次……傷的是您可怎麼好?」
表面上是說我照顧不好陛下,實則不過是為了讓我失寵。
隻是帝王到底是喜歡她的,
即便我乖順聽話,即便他曾言遇我如遇知音。
帝王輕撫著顧錦歌的發鬢,動作間親昵,語氣帶著縱容。
「無妨,不過是個下人而已,仔細傷了你的手才是。」
輕飄飄的一句話,這是上位者的蔑視。
我咬著牙垂下頭,額頭抵著地面。
「是臣妾愚鈍,驚擾貴妃娘娘了,求貴妃娘娘恕罪。」
顧錦歌故作驚訝。
「妹妹如今已經是貴人了,怎麼還說自己是下人呢,莫不是心裡還惦記著之前的差事?」
帝王刮了下她的鼻子,好笑地打著圓場。
「好了錦歌,她也是無心之失,莫要跟她計較。」
「陛下就是偏心!」
顧錦歌甩開帝王的手,撅起了嘴,兩人之間,倒是有些平民夫妻小打小鬧的樣子。
「臣妾看她就是故意的,
想借著這張臉將臣妾取而代之!這不,當著您的面就敢拿茶水燙臣妾!」
我猛地抬頭,眉眼微紅,眼中含淚。
「娘娘請明鑑,臣妾絕無此意!」
顧錦歌冷哼一聲,撇了撇嘴看向帝王。
帝王看著我泛紅的眼眶,卻沉默了,片刻後,他揮了揮手。
「你先下去包扎吧。」
「陛下!」
顧錦歌眼睛紅了,氣衝衝地跑了出去。
帝王看了我一眼,也跟了上去。
4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就此失寵。
卻不想第二日晨起,我剛梳妝完畢,就見太監捧著賞賜走了進來。
「周貴人,陛下特意賞賜了上好的傷藥。」
我看了眼掌心的傷,接過了藥瓶。
「多謝公公,謝陛下恩典。
」
我塞給對方一個荷包,太監笑著收下,意味深長。
「周貴人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我對上他的視線,恍然,笑著行了行禮,轉身吩咐宮人將殿內重新布置一番。
如我所料,傍晚時分,帝王果然駕臨我的宮殿。
他看著我包扎的手掌,皺了皺眉。
「還疼嗎?」
「謝陛下關心,已無大礙。」
或許是我半點沒有波瀾,帝王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錦歌性子驕縱,你多擔待。」
我垂下眼睑,故作惶恐。
「臣妾明白,怎敢與貴妃娘娘爭鋒,娘娘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帝王輕笑一聲。
「你倒是通透。」
正說著,殿外傳來喧哗,顧錦歌帶著人闖了進來。
「陛下!臣妾聽說您在這兒,特意前來送些點心。」
她瞥見我們交握的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卻又不得不換上笑臉。
「陛下,臣妾親手做了您愛吃的桃花酥。」
「前幾日,臣妾總聽您念叨,今天剛做好,臣妾便迫不及待為您拿來了。」
帝王聞言松開了我的手,走上前去。
「錦歌還是一如既往地貼心。」
顧錦歌嘲諷地看了被冷落的我一眼,又轉向帝王。
「陛下,臣妾最近還新學了支舞,想跳給您看。」
「好啊。」
帝王欣然應允。
應完,像是才意識到我在這兒,略帶慚愧地看了我一眼。
我低垂著眼矮身行禮。
「恭送陛下、娘娘。」
顧錦歌得意極了,
倒是帝王還安慰說下次來看我。
遠遠地,都能聽見顧錦歌同陛下撒嬌,說陛下有了新人忘舊人。
或許是因為我的出現,讓顧錦歌危機感頓生。
她任性的次數少了,當年爭寵的手段也百試百靈,全身心投入到了陛下身上。
後宮之中,一下子平靜不少。
陛下說的下次,也再沒有出現。
除去每日初一十五,他常待的,便是顧錦歌宮中。
後宮都在傳,我到底是沒能越過貴妃,成了當初失寵的千千萬人之一。
我沒有在意。
而是專心做自己的事。
直到皇後找上門。
見到我,她眉眼一彎。
「自上次一見,已經許久未曾看到妹妹了。」
皇後喜靜,除了第一次敬茶外,我便再沒見過她。
我依舊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樣,溫聲問好。
皇後看了我半晌,突然開口。
「妹妹既能從小小宮女,讓陛下一眼便封為貴人,本宮不信妹妹目的如此。」
我抬眸看了一眼她,裝作不懂。
「臣妾不知道娘娘在說什麼。」
皇後笑了一下。
「本宮初見時便覺得妹妹格外眼熟。」
「所有人都說,臣妾有幾分薄幸,肖似貴妃娘娘。」
我害羞地一笑。
皇後卻哼笑一聲。
「不,不,本宮見你第一眼,便如見故人。」
「三年前,本宮身邊有個宮女,見你的第一眼,本宮好似看到了她。」
我心中一顫,控制不住抬起頭,正好對上皇後似笑非笑的臉。
「周貴人,
不考慮與本宮合作嗎?」
5
無人知曉之處,我與皇後的聯系漸漸密切起來。
再次見到帝王和顧錦歌,是在皇後舉辦的賞花宴上。
我安分守己,乖巧地坐在原地,身上卻一直有一道明顯的視線。
我知道,那是帝王。
經過皇後談及,我才知曉,當初帝王為何會一眼看中我。
無外乎,年少時的白月光。
在顧錦歌之前,帝王有一個心愛的姑娘,隻是還不待他成為帝王,那女子便香消玉殒。
而顧錦歌,正是那女子的妹妹。
也因此,帝王對她多有縱容。
而皇後說,我像顧錦歌六分,卻與她姐姐像了十成十,尤其是那人淡如菊的氣質。
顧錦歌當然看到了帝王的視線,也跟著看了過去。
見到我時,
她咬了咬唇瓣,眼中危機一閃而過。
宴席正盛時,她突然開口。
「聽說周妹妹以前在玉靈宮當差,那裡的嬤嬤最是懂規矩,如今瞧著,妹妹倒是學得不行啊。」
帝王驟然被打斷,面色微沉,臉上帶了些許不喜。
「錦歌,不要胡鬧。」
顧錦歌當即紅了眼眶。
「陛下這是為了她兇我?」
帝王拍了拍她的手,無奈嘆氣。
「朕不是這個意思。」
「陛下分明就是那個意思!」
顧錦歌憤憤不平,當著眾人的面耍起了小性子。
「陛下以前從未兇過臣妾,自從她來了,一切就都變了!」
我適時善解人意地開口。
「娘娘息怒,陛下對您的心意,後宮皆知。」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
顧錦歌厲聲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