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不知道,來打探的都是些兒子不爭氣的夫人,她們隻是想把你這樣的泥菩薩搬回去,容忍她們兒子胡作非為。」
「你這不是給自己找火坑嗎?」
我安慰她:「娘,等等。」
「等什麼?有好事要發生?」
「不是,是壞事要遠離了。」
「壞事?」
「噓!」我要她小點聲。
她立刻豎起耳朵。
我悄聲告訴她:「監視咱們的人應該把消息傳出去了。」
10
我娘追問傳給了誰。
我不知道。
唐淺天天求見,我就是不見。
我娘勸我出去和她掰扯掰扯:「明明纏著你那麼多年,你都為了她破了例接受她在你身邊轉,她怎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
我不想多說唐淺,隻想帶我娘上山禮佛。
我娘說家裡念還不夠?
「娘,在外面裝模作樣,可以被更多人看見。」
「也可以把監視的人引出來。」
我娘立刻來了精神。
949 級臺階,跟著我三步兩拜。
我一心一意,她左顧右盼。
誓要找出可疑的人,但直到快登頂,也沒發現一個可疑的。
都在虔誠禮拜。
我娘這才看了自己的腳,腫了。
她坐下來休息。
我直接爬到了頂。
被等在上面的唐淺堵了個正著。
她一臉的難過和不甘。
「洛淳,就因為一個男人,你就要與我絕交?」
「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算什麼?
」
「你都不要了?」
我迎上她憤怒的眼,平靜應對:「是你先不要的。」
她氣得跺腳:「我怎麼不要了?」
「婚姻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怎麼辦?宋哲選我,是兩家的事,你怎麼能單單怨我?」
我扯了扯嘴角,語氣嘲諷:「你是唐御史最寵愛的女兒,若你不願意,誰勉強得了你?」
見我不給她情面,她也豁出去了:「是,我是喜歡宋哲。」
「但那又怎樣?」
「你又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我拿來不行嗎?」
「行啊。」
唐淺以為我接受了,換成委屈的模樣:「那你還生我氣,這麼多天都不理我?」
我冷臉:「選了宋哲,就意味著放棄了我,這點道理需要我掰開和你講嗎?」
她裝糊塗:「男人是男人,
閨蜜是閨蜜,你為何要混在一起?」
我冷哼:「那我把他搶回來,再繼續和你做閨蜜,怎樣?」
她立刻大叫:「你敢!男人這麼多,為何惦記我的?你把我當朋友嗎?有你這樣做朋友的嗎?」
我淡淡一笑:「說得很好。」
唐淺捂住了嘴。
她自己射出的回旋鏢,精準地扎到了她的眉心。
她無助地看著我,滿眼都是請求諒解。
我越過她,大步進了廟裡。
我娘小跑跟了過來。
直對我豎大拇指:「淳兒,終於看到你發脾氣了。」
「咱又不是泥菩薩沒脾氣。」
「這才對嘛,這才像個人嘛。」
我不言語。
我娘來勁了:「淳兒,你是不是舍不得唐淺?才會對她發了那麼大的火?
」
「不是。」
「怎麼可能,宋哲退婚你都沒發火?你對唐淺有情緒,還不是因為舍不得她?」
我停下腳步,無奈地看著她:「娘,你是真的看不出來嗎?唐淺與宋哲不同,你不覺得一直以來,唐淺對我的痴纏超乎情理?」
「我用普通方式能拒絕得了她嗎?」
「宋哲要臉,找我退婚已經耗光他所有力氣,無需多說,我們就斷了。可唐淺臉皮厚,我不威脅她到底,不把她的臉皮撕盡,你覺得她會放過我嗎?」
我媽白了臉色。
她想起了從前,我無意與任何人結交。
是唐淺一次次跑上門來,怎麼撵都撵不走,我煩不勝煩,才勉強接受了她。
我娘囔囔:「你說的是有道理,可你這樣太不像人了。」
我加快了腳步。
她立刻慌亂跟上。
11
什麼樣才像人?
太子戚莊和侍衛喬裝禮佛,目睹了兩女爭辯的一幕,也尾隨在兩母女身後,聽到了她們的討論。
戚莊皺眉:「那個宋哲,是什麼樣的?」
侍衛小聲回復:「相貌堂堂,文採斐然。」
「品性呢?」
「不知,但受到很多貴女青睞。」
戚莊揚了揚嘴角:「那就是很差了。」
侍衛發懵,被很多人喜歡,不是證明很好嗎?
怎麼在殿下眼裡卻是反的?
他很不解,但他認為殿下是對的。
因為殿下將來會是九五之尊。
即使現在還不是,那也是說什麼都是對的。
戚莊又吩咐:「左南,去查查這幾個人都是誰,淳兒和她娘,宋哲以及唐淺。
」
他剛從西蠻做質子十五年歸來,對京城了解甚少。
他有預感,這些人物都可能與他有牽連。
左南領命而去。
他也真的很想知道那個冷面的叫淳兒的小姑娘是誰。
看起來無害,可說出的話,句句都扎心。
扎別人的心,他看得很愉快。
他還想看。
12
我娘因為腳疼,要留下來住一晚。
我擔心在府外,遇到危險不好應對。
便勸她還是下山,她腳疼,我背她就是。
我娘卻說什麼都不要下山。
不惜放下顏面,和我撒嬌和我哀求:「求求了,淳兒,自從你爹S了,我經常在夢裡夢到他,夢到他追S我,我跑的累S了。今晚我就在這廟裡住,這是皇家寺廟,如果你爹還敢來嚇我,
廟裡的護法一定會把他捉住,他就不敢再來我夢裡了。」
她說得楚楚可憐,話語中盡是不安。
我捕捉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號:「娘,你對我爹有愧疚?」
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
我爹這個鬼頻繁來我娘夢裡,說明我娘覺得對他有愧,而且愧得很深。
聽我這麼問,我娘塌了肩。
頹然道:「淳兒,菩薩面前不說假話。」
「你不覺得娘該有愧嗎?」
「你爹背叛了我,我打他罵他,與他和離,甚至S了他便是。」
「可我與小哥私通了,身子爽了,心裡的氣也出了,可這腦子裡總覺得做了壞事、惡事,時時不安,總覺得會被審判,會被浸豬籠、會下地獄。」
我抬眉:「我爹做了同樣的事,怎麼不覺得是惡事、壞事?
他快活地都能把命給外室女,半點不曾想起你,你怎麼就覺得對他內疚?覺得該受懲戒?」
我娘哀嘆:「淳兒,你小時候養在你外祖父身邊,你回來後,你不聽我們的,我們便沒教你世道對女人的規矩,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的。」
「你爹找外室女,在世人眼裡那是犯錯,承認錯了就會被原諒;你娘我睡小哥,那是犯罪,是要受懲罰的。」
「這些規矩已深深刻在了娘的腦袋裡,想摳都摳不出去,隻能在佛前好好懺悔,祈求原諒。」
我說:「知道了。」
「以後你就不會了。」
我同意了我娘留下的要求。
我娘問:「什麼以後?」
我裝沒聽見。
還沒成的事,不能先說。
事以秘成。
13
寺廟為女眾和男眾各提供了一些禪房。
我和我娘申請了一間女禪房。
卻被告知都已住滿。
我娘一下子就哭了。
我連忙跑去請求負責安排的善者,求通融,卻都搖頭。
直到求到一個看起來很老的善者,他告訴我男禪房空了很多,若我們不介意,他可以安排。
這麼好心,我心裡起了疑惑。
看著身形有點眼熟,我的疑惑更甚。
老善者並不極力推薦,他自自然然道:「隻是那男禪房靠近山裡,風水好,就是房子狹小。」
我的心放了下來。
便問我娘的意見,她覺得很好,很有安全感。
我便隨了她。
我四處查看,查看被瓮中捉鱉的可能。
我娘不在意,她說這是佛門靜地,壞人不敢來。
即使來了,
憑借我和她的身手,一個兩個毛賊,不在話下。
晚上,我娘在榻上打坐,我躺在床上小睡。
忽然,火光衝天。
「著火啦,著火啦,救火啊。」
外面一片喧囂,哭喊的,救人的,跑動的,潑水的……
我想出去。
卻發現,門和窗都被堵上,也都燒起來了。
我娘聞到了油的味道:「這是蓄意為之?」
「要燒S咱們娘倆,還是所有人?」
我試圖破窗。
剛有一絲裂隙,一股濃煙噴湧而入。
我趕緊拿起水壺,倒水打湿巾帕,我和我娘各拿一個捂住口鼻。
眼見濃煙越來越多,火光越來越盛,我娘眼裡的恐懼越來越重。
我決定豁出去了,走房頂。
一躍而起,到了梁上。
喀拉,房梁斷了。
屋頂塌了一大塊。
有人趁機往裡扔柴火。
我心一驚,這是非要我們的命?
我娘被煙燻得搖搖欲墜。
我跑過去抱起她,撩起衣服蓋住她的頭臉。
打算闖門。
大不了一S。
哐啷!
門破了。
火剛進來,就被水隨後撲滅。
有人提桶來救我們了。
氣一松,我倒了下去。
倒地時不忘將自己墊在我娘身下。
她,可是我娘。
我願意替我娘疼,但我沒疼。
恍惚中,看到另外有人墊到了我身下。
好像叫做什麼南?
14
我娘沒S,
我也沒S。
除了被火苗燎掉幾縷頭發,臉被燻黑。
都沒受什麼傷。
S裡逃生,讓我娘對救命恩人感恩戴德。
是一個威嚴很重的男子帶人救的。
除了兩人因為年紀大了,生S不明,其餘人全都沒有生命危險。
我娘對那男子說:「給你們十萬兩好不好?我沒什麼可報答你們的,我身上隻帶了幾百兩,可府裡還有十萬兩,這是我全部的錢了,都給你們,夠不夠報答?」
我震驚不已。
我娘居然要拿出全部家底。
男子看了我一眼,對我娘說:「舉手之勞,夫人不必掛在心上。」
我娘急了:「那怎麼行呢?」
「什麼能趕上命重要呢?」
我娘把銀票往男子手裡塞,男子躲掉,我娘就往男子侍從手裡塞。
那些人看男子臉色,也都躲了。
這時,有人來報,發現一個傷者。
我們跟著男子去看。
傷者在哀嚎,質問大夫為什麼不早點來救。
把大夫扯了一個趔趄。
男子皺緊了眉頭。
「不想被救就S。」
傷者尖叫,是個女聲。
她叫的是:「若不救好我,我定讓我爹報給皇上,誅了你們九族。」
我心一顫,居然是唐淺!
她居然也留宿了。
15
到底是皇家寺廟。
很快就有人把我們都接下山,又安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