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宋哲拿著婚書和信物前來退婚。
我默默地同意了。
我娘氣得跺腳:「你怎麼不罵他幾句?罵不疼他,解氣也好。」
我柔聲安撫她:「娘,這不是壞事。」
次日,我的手帕交唐淺與宋哲訂婚的消息傳來,我娘差點氣昏過去,她怒我不爭:「這就是你說的不是壞事?」
我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輕聲道:「娘,真不是壞事。」
1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七歲時,我便通曉了這句話的上天之意。
當我爹想主動請戰,去對抗西蠻之敵的再次挑釁。
我娘哭成了淚人。
她擔心我爹年紀大了,反應慢了,抵不住敵人十刀。
我卻勸她放手。
她罵我不心疼我爹。
這些年竟是白疼我了。
她用手指頭戳了我半天,說我是小白眼狼。
若我有半分良心,就也去勸我爹放棄。
我同意了。
我去找了我爹,我勸他趕緊去。
去晚了一日,西蠻就多S我們一日的老百姓。
「爹,一日之間,會令萬物蓬生,也會令生靈塗炭。」
我爹眨巴了幾下渾濁的眼睛,就下了決心。
鞋都沒提好,就往宮裡跑去。
老皇上猶豫許久,準奏。
老皇上想,打仗總要S人,相比於他人,時不時就給他添堵的我爹,去了也好。
我娘得知消息,拿著笤帚打得我滿府抱頭鼠竄。
我爹經過幾次,都沒看我一眼。
我娘停了下來。
她說:「你爹不是最疼你嗎?」
「我這都做出要打S你的架勢了,他怎麼不看也不勸?」
我把氣喘勻後,給她指點迷津:「娘,晚上我帶你去看戲。」
我爹明日出發,今日他說要好好休息一下。
和我們吃完飯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待天黑下來,我拉著我娘換了裝,出府。
我娘滿臉疑惑,但沒問。
東拐西拐,來到走心巷子裡一處很隱秘的院落。
我帶著我娘躍到了房頂趴了下來,靜等。
一個時辰後,我爹鬼鬼祟祟地進了院子。
一個嬌俏的女子應聲跑了出來,被我爹一把抱住。
沒進屋,兩個人就啃了起來。
我娘差點驚呼出聲,我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她還是因為太過憤怒弄出了動靜。
但下面的兩個人親得太投入,誰都沒注意到房頂的動靜。
等我爹打橫把那女子抱起來向屋子裡走。
我放開了手。
「娘,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勸我爹去了吧?」
「那女人懷孕了,我爹想掙個軍功,給她換個平妻之位。」
我娘呆住,像傻了一樣。
我費了一點勁才把她拽了下來。
回府後,我娘才反應過來。
抱著我痛哭:「你爹他明明許諾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也守了大半生,怎麼就變了呢?」
我沒給她講道理。
隻與她說:「娘,不是壞事。」
我娘聽不進去,捶胸頓足,尋S覓活。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娘,喝點水,補充點體力再哭,否則眼睛會哭瞎。」
我娘一噎:「你怎麼像沒事一樣?
你有沒有心?」
「娘,喝茶,喝了,我和你一塊想辦法,挽回我爹的心。」
我娘這才順了氣,咕嘟嘟把茶喝了個精光。
她開始傾訴與我爹的從前,青梅竹馬、少年夫妻、一路扶持、生兒育女……
我聽得昏昏欲睡。
我娘忽然問我:「那女人哼哼的時候,聽起來不像咱們大黎人?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對,是西蠻的調調。」
「你爹找了西蠻人?那不是敵人嗎?」
「新鮮吧。」
我娘喃喃道:「就因為新鮮?」
「新鮮就那麼好?」
我不回答,一心等時間。
我在茶裡加了點料。
半柱香後,我娘扯了下衣領:「怎麼這麼熱?是我話說得太多了嗎?
」
她的眼神開始迷離。
我向窗外揮了揮手。
一個小哥跳了進來。
我對他說:「今晚服侍我娘,讓她舒服了,100 兩;讓她忘了我爹,500 兩;讓她還想叫你,1000 兩。」
「能拿到多少錢,就看你的本事。」
小哥立刻笑出一口白牙:「好嘞,您等消息吧。」
我娘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伸手指著我想罵,我對她耳邊輕語:「娘,新鮮。」
我娘就散了力氣,仰躺到了榻上。
我給她的藥,最多也就是這樣了。
會讓她意亂情迷,但不至於完全沒有意識。
我不想讓她忘了今夜的體驗。
我走了出去,給他們關好門窗,跳到院裡的大樹上,給他們守著。
很快,
屋裡的燈火滅了。
對影成雙。
2
次日,我爹急慌慌地走了,腳步虛浮。
沒有與我們道別。
我娘也沒去送。
她爬不起來。
直到日上三竿,才扶著腰來我院裡,對我一通數落。
我仔細聽了聽。
不外乎罵我不孝、大逆不道之類的。
卻沒說那小哥一句壞話,也沒提一句我爹。
她面色紅潤,臉上閃著光。
待她罵完了。
我輕輕試探:「娘,小哥說他還想來服侍您,您看是明日,還是十日後?」
我娘紅了臉,狠狠罵我。
我垂下頭,由著她罵。
許久之後,她嘆了口氣道:「明日吧,今晚也行。」
我憋住笑,
領命而去。
小哥領了一千兩,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說:「以後不用給這麼多了,夫人雖年過三十,但一點不比年輕的姑娘差,別有風韻,能服侍夫人,是我佔了便宜。」
我急火火地回到我娘的院子,把小哥對她的評價告訴了她。
我娘剛涼下的臉又變得滾燙,紅彤彤的像燒著了一樣。
她有些迷茫地感嘆:「這就是話本子裡說的老房子著火嗎?」
「S丫頭,你這樣做,是想讓我理解你爹為啥背叛我是嗎?」
「讓我原諒你爹?」
我搖了搖頭:「娘,我不關注我爹怎樣想,我隻是想讓你在年華正好的年紀得享琴瑟和鳴之樂,而不是終日困於負心之人。」
我說得直白。
也說得難聽。
可我娘破天荒的沒有反駁。
她恍惚許久,
問我:「為何他叫小哥,沒有名字嗎?」
我答:「他專門服侍像您這樣的夫人,大家都這麼叫他。」
我娘哦了一下,便過了。
她已旱了很久,被夫君冷落的苦楚快把她逼成怨婦、妒婦了。
小哥也好,其他無論什麼也好,願意哄她開心就好。
3
我娘很是迷戀了一陣子小哥。
差不多天天都要我把人家尋來。
她還不忘囑咐我把僕人換了,免得被眼尖的注意到異常。
我沒答應,反倒調來幾個老人到她院裡。
我娘正上頭,也不管我為何這麼做,擺擺手就同意了。
兩個月後,我爹來信。
說他想我娘了,他一定要給我娘掙個诰命回來。
我娘捏著信愣了許久,都忘了找小哥。
她期盼地問我:「你爹是不是真想我了?他是不是後悔找外室女了?」
我沒順著她的期待接話。
從袖帶裡掏出另外一封信遞給她,我爹寫給走心巷子裡的。
他給我娘的寥寥數語。
對那位情真意切,懷念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娘當場吐了。
吐得稀裡哗啦。
我在一旁扶著她,任其吐個幹淨。
等肚子裡沒有任何東西可吐,我娘白著臉冷靜下來。
她說:「洛淳,你爹給我寫信,打的是什麼算盤。」
「娘,你最富有什麼?」
我娘恍然大悟,我娘有錢。
而打仗最需要的就是錢。
早就聽聞,這次出徵多少有我爹上趕著促成的意味,老皇帝心裡不痛快,
撥的軍餉不足。
我爹對將士一直不錯。
眼見天冷了,軍資遲遲不到。
就又把算盤打到我娘身上,先來甜棗,接下來就等我娘主動拿錢買過冬的儲備糧和衣物。
以往,我爹不提,我娘也這麼做。
這次,我爹主動給我娘提示。
我娘點了點頭:「淳兒,有道理。」
我提醒她:「娘,早做準備。」
我娘恍然:「是。」
第二天,我娘就按我的授意,去找她的手帕交,戶部尚書夫人,通過她給朝廷捐了一大半身家,專門援助南方受災的災民。
我娘哭得真切:「我一介婦人,也不知道能做什麼,隻有家父留下的錢財,希望能替皇上分憂。」
老皇上正因為災民太多無法安置,日夜發愁。
這下子好,
瞌睡有人送枕頭來了。
趙夫人十分歡喜,直誇我娘境界高。
她男人趙尚書辦事也給力。
三天後就給我娘搬回來一個诰命,老皇上親封的。
老皇上說:「這才是真替朕分憂。」
當場就擬了旨。
我娘摸著聖旨道:「該替你爹分憂了。」
我娘給我爹回了封信,說她十分惦記我爹,讓我爹一定照顧好自己,別為了诰命不顧自身性命。
怕我爹一意孤行,我娘說她把我外祖父留下來的錢財都捐了,皇上已給了她一個诰命。
她不需要诰命了,隻盼望我爹早日平安歸來。
我爹看完信後,當場吐了血。
再沒給我娘傳消息。
入冬不久,戰敗消息傳來,一同傳來的還有我爹的S訊。
4
聽到消息,
我娘沒吃下早飯。
她急急把我召喚到跟前:「淳兒,你說你爹,算不算是我害S的?」
她臉上盡是愧疚。
我沒安慰,隻把提前找來的穩婆叫到跟前問話。
穩婆說:「那位下個月就要生了,老將軍心下不安,前幾日晝夜奔襲,特意回來找到老身,把我安置在那位身邊,又留下大筆金銀,千叮嚀萬囑咐後,才連夜趕了回去。」
我娘呢喃:「怪不得會體力不支,私自回京內恐於心,日夜趕路外疲於身。」
「原來,他是這麼S的,是為了別人S的。」
我娘捂住了嘴。
我以為她又要吐,趕緊上前。
她卻隻打了個嗝。
穩婆見狀告退。
我娘吩咐:「多給我拿個饅頭上來。」
又對我說:「晚上讓小哥來吧,
有日子沒見了。」
「好。」
5
對外,我和我娘哭得驚天動地。
很是為我爹的逝去悲傷了一回。
我們沒去老皇上那討要獎賞。
我娘對外放話,是我爹辜負了聖上的信任。
她要為所有S去的將士哭,更擔憂西蠻會繼續殘害邊關百姓。
老皇上一聽心裡不是滋味。
又要派人應戰。
我爹有本事,可他夾雜了太多私心。
我娘一邊給我爹燒紙,一邊說:「安心去吧,早點投胎。」
她說的沒什麼問題。
但是被我爹的副將郭青聽到,覺得不對勁。
這不是恩愛夫妻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