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時，也鬧得人盡皆知。
後面一起聚會時，
隻聽見他涼薄地說：
「不愛就是不愛，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我一下松開門把手，
轉頭朝身後那條黑暗的巷子跑去。
1
當我來到包廂時，恰好聽見他們在談論我的戀情。
「舟哥，蘇蘇不挺好的嘛？」
「幹嘛忽然鬧分手啊？」
「是啊是啊。」
「舟哥你這一鬧，蘇蘇肯定又要受不了。」
「大家都知道，她整個人心思都在你那。」
「一天不見你，就鬧天鬧地的。」
「現在你和她分手，她肯定又要搞些事情來折騰。」
「不信你們等著瞧。
」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
程亦舟就坐在一旁，手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由著大家在討論，就像個局外人似的。
直到其中有個人拍手說了句：
「我知道了，舟哥，你是為了那轉學生是不！」
這話一出。
程亦舟的身子終於動了下。
朝那人瞥了一眼，
周遭立馬噤聲。
就在大家都以為他生氣了。
他卻開口：
「不愛就不愛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門外的我見這情況，不自覺地捏緊手中的門把。
忽然覺得，
這戀愛，談得沒意思透了！
想通後，
我一下松開門把手。
立馬轉頭朝另一條黑暗的巷子跑去。
2
昏暗的燈光，細窄的巷子，一股潮湿的味道撲面而來，讓我想起兩人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蘇蘇，我們這對青梅竹馬以後可是要上同一所學校。」
「我們不僅要成為最好的朋友也要成為學校裡最讓人羨慕的情侶。」
「我們要互相參與各自將來，成為彼此的見證者。」
那時，
我打從心裡開心。
甚至在夜深人靜的夜晚，
主動將程亦舟劃入自己未來的藍圖裡。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
直到，
出現了沈月。
沈月是最後一學期轉來我們學校的。
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笑起來還有一對梨渦。
甜美又可愛。
報道第一天，
老師就把她分配在程亦舟旁邊的空位上。
她坐下後，伸出手朝程亦舟介紹自己。
聲音軟軟的。
「你好，同學，我叫沈月。」
「你也可以叫我月月。」
程亦舟看都沒看她一眼，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她尷尬的手就停留在半空中。
前桌的同學見狀：「同學，別介意，舟哥就這樣，誰也看不上。」
「除了，那蘇蘇。」
「舟哥女朋友。」
那同學手指往前指了指我。
我剛好回頭，和她對視了一眼。
事後，
程亦舟煩躁地向我抱怨：「蘇蘇，你說那班主任想什麼？」
「居然把那女的放我旁邊，嘰嘰喳喳地吵S人了！
」
「還有，她身上的味道燻S我了。」
說著，就把鼻子往我頸間嗅了嗅：「還是你身上的味道比較幹淨。」
我笑著推開他。
「程亦舟，人家一個新來的女生，你先忍忍。」
「到時再問問班主任，看看座位能不能換下。」
我知道程亦舟有潔癖，而且他鼻子敏感，不喜歡聞味道太重的東西。
說完，他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碎石子。
「算了，這也不關你的事。」
「就最後一學期，先這樣吧。」
「不搞了。」
第二天，
課間休息時，
程亦舟趴在桌子上睡覺。
沈月直接把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
這一動作把程亦舟給驚醒了。
他猛地一起身，
抖掉他身上的外套冷著臉說：
「我說了，少拿你的東西往我身上弄。」
「我不喜歡。」
程亦舟的話剛說完。
沈月便噙著眼淚看著他。
過沒一會兒，她便捂著臉跑出去。
玩的比較好的幾個兄弟都說：「舟哥，那沈月也是一片好心，怕你感冒。」
「你剛剛也太兇了。」
「那麼好看的一個女生，這幾天估計被你氣哭好幾次。」
「要我看，還是叫蘇蘇去勸勸她。」
「或者讓蘇蘇去和班主任說說，把沈月換到她旁邊，剛好她那也空了一個位。」
「蘇蘇成績那麼好，她去說的話，班主任會答應的。」
「是啊。」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
我在前面等著程亦舟來找我。
等到下一堂課鈴響，程亦舟也沒來找我說沈月的事。
沈月也沒回來。
直到下午，
我們才知道，沈月直接和班主任請假了。
知道這消息後，
程亦舟煩悶地在座位上扒了扒自己頭發，手指不停敲著桌角。
我知道，這是他心情煩躁的時候。
3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
我主動出現在程亦舟面前。
「程亦舟，要不我出面去和班主任說說換座位的事？」
「她會答應的。」
程亦舟著急地拉住我的手：「先別。」
「上午把那沈月給惹哭了，這會又說要換座位，她一個女孩子，臉皮薄，知道後可能哭得更厲害。」
我低下頭，
仔細回想上午沈月那委屈的表情。
確實。
程亦舟這人講話直來直往，根本不考慮別人。
她一個女孩子聽了難免心裡不舒服的。
「行。那等明天，你和她好好說說。」
「別再惹人家生氣了。」
程亦舟點點頭：「好。」
隔天，
沈月出現在教室時，她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樣。
隻見她默不作聲地朝座位走過去。
不說話，也不和人打招呼。
自從沈月出現在門口後，
程亦舟就一直看著她。
看她坐下來，張開嘴想和她說點什麼。
又怕把她搞哭了。
她真的是他見過最愛哭的女生了。
沈月坐下後，
一雙湿漉漉的眼睛就直直地看前面的黑板。
這是她第一次不理程亦舟，
也是第一次給程亦舟臉色看。
一整個上午，
程亦舟那道炙熱的眼神就沒離開過她身上。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
程亦舟攔住了她的路。
「沈月，昨天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
「對不起，如果你不想當我同桌，我可以和班主任說換位置。」
「讓班主任把你換去蘇蘇那邊。」
說完，
程亦舟越過沈月身邊，直奔辦公室去。
沈月急的上前一把扯住他袖子。
然後又想到什麼一樣，
趕緊松了手。
程亦舟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沈月小聲地說：「別，別去。」
「我沒有不想當你同桌，
隻要你不要討厭我就行。」
沈月越說越小聲，
她眼眶又慢慢紅了起來。
程亦舟見狀，
連忙把她手放在自己袖子上。
「我沒討厭你。」
「你看，以後你想扯就扯。」
沈月看他這副著急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別急。」
隻見程亦舟眼角帶笑地松了一口氣。
我在旁邊看著他們互動。
程亦舟那個開心的表情就像很久以前，知道我沒搬家時的一樣。
那會知道我們全家不搬家了，
他眉眼帶笑地開心了很久很久。
不一會，他們兩人又坐回座位上。
我在前面往後看了眼程亦舟，
程亦舟不再排斥沈月，任由她把外套掛在他椅子上。
見我回頭看他，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回白板。
隻有我清楚，
心裡的某個角落，
開始崩塌了。
放學後，
程亦舟沒等我。
他和沈月一起並肩，說著笑走出門口。
快走到門口時，他才停住腳步。
回頭看了我一眼：「蘇蘇你先自己回去。」
「我和月月有點事。」
我有點呆滯地看著他，
有什麼事比和我這女朋友一起回家還重要。
還沒等我做出回應，
他們已經走出我的視線。
這是，程亦舟和我交往以來，第一次沒等我。
月月？
兩天的時間，
是什麼魔力讓沈月可以變成月月？
我慢吞吞地收拾好桌前的東西。
腳踩著月色，
一個人慢慢走回家。
4
自從程亦舟和沈月和好後，
他們就經常同進同出。
起初我還沒覺得沒什麼。
直到後面，我發信息給他，
他過了很久才會敷衍地回我一兩個字；
去他家找他，就總是說他出門了；
在學校，就看見他和沈月無時無刻地黏在一起…
一起去食堂、一起打水、一起去圖書館、一起找老師…
終於，我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這一天下課，
我直接上去拉著程亦舟的手走到小操場。
「程亦舟，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是喜歡上沈月了？
」
「還是說，你們在密謀什麼事，準備給我驚喜？」
這陣子，
我都是這樣安慰著自己，也想給他找個臺階。
希望他給我個解釋，
希望他沒別的心思。
程亦舟低著頭，猶豫了很久，都沒回應我。
直到十幾分鍾後，他才說：「蘇蘇，給我點時間。」
「我會給你交代的。」
我點點頭，先行回了教室。
一進教室，裡面亂作一團。
沈月在座位上哭著，哭的很傷心。
她說自己掛在書包上的公仔不見了。
那時她去世的媽送她的。
她格外小心地保管著。
見沈月哭的那麼傷心。
班長便動員大家一起幫忙找，找了好久好久…
終於在學校後面一條臭水溝裡找到那個公仔。
這時忽然有個同學說：「早上我看見蘇蘇在這裡呆著。」
「那時見她朝溝裡丟了個什麼東西…」
沈月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我，那眼神夾雜著懷疑、控訴。
我看了眼程亦舟，
他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我們相處那麼久，我不相信他會懷疑我。
我剛想開口說…
隻見他陰沉著臉：「蘇蘇，如果是你丟的，那咱們就道個歉。」
沈月啞著嗓音回答：「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這種別有用心的道歉。」
「蘇蘇，你不知道這個公仔對我的意義有多大！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月說著說著。
忽然想到什麼，
她看著程亦舟，指著他：
「我知道了，你是為了程亦舟。」
「是不是因為最近程亦舟冷落你，所以你報復我。」
「那可是我媽媽給我留的唯一的東西。」
沈月的嗓音哽咽：
「你要程亦舟，我將他還給你就是了。」
「隻要你別動我媽媽的東西。」
我站一旁，看著沈月哭的稀裡哗啦，幾乎快暈厥的模樣，莫名地覺得這劇情有點搞笑。
我冷冷地看著程亦舟。
「這你也信？」
此時，程亦舟心疼地看著沈月。
他一心一意都在她身上，完全沒看我一眼。
「蘇蘇，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願意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你今天這做法真的讓我惡心極了。」
「我們倆的關系，
就到此結束。」
說完，他轉頭哄著沈月回去休息。
「乖，回去我再送個一模一樣的給你。」
「別哭了，哭的我心疼。」
「可是，我媽媽的遺物怎麼辦？」
程亦舟看了幾眼，跑過去把那公仔撿起來包在校服裡。
我看著程亦舟那小心翼翼的模樣。
嘖，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這樣沒下限。
「我讓阿姨給你洗的香噴噴的。」
「你別哭了，哭得我心口難受。」
「我保管它和之前一樣，又香又幹淨。」
我看著他們兩人互相攙扶著離開。
原來，少年的喜歡。
是經不起時間撞擊，
輕輕一碰，便潰不成軍。
當天晚上，程亦舟為了安慰沈月。
出錢請班裡的所有同學一起去唱歌。
本來我不想去，
程亦舟說，「蘇蘇，晚上你過來，給月月道個歉。」
「這事就翻篇了。」
我捏緊口袋裡的一角，沒吭聲。
許久後，
我打破沉默：「你記得嗎？那會你向我告白，也是在這樣的場景。」
「全班同學都被你請了過來，靜靜地看著我們。」
「現在，為了一個沈月，你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道歉？」
說完，我轉身走了。
隻聽程亦舟在身後扯著嗓子喊：「蘇蘇，晚上記得到，808 號房。」
808，我向後揮了揮手。
5
隔天，我進教室。
原本嘈雜的環境立馬變得安靜。
我看著大家。
緩緩走回我的座位。
同桌和我感情比較好，便悄悄在我耳邊說：「昨天晚上你沒出現，可真是狠狠打臉了。」
「咋了？」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程亦舟和沈月告白了。」
「沈月裝模作樣地拒絕了。」
「聲聲喊著，她不搶別人男朋友。」
「程亦舟說，你們已經分了。如果她不信的話，等你過來當她面再說一次。」
「她才勉為其難地先答應著。」
「整個屋子的人，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人。」
「程亦舟急的打了十幾個電話給你，你都沒接。」
「這不，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抬頭望去程亦舟的方向，
隻見他推開椅子，緩緩起身朝我走來。
不一會兒，
我眼前出現一道黑影。
我垂著眼睑等著他說話。
「蘇蘇，月月需要安全感。」
「我想讓她放心。」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處了十幾年的人，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原來，人心真的會變。
我輕笑一聲：「安全感？」
「她的安全感，你不是給了？」
「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安全感才能讓她相信我們真的結束了？」
「就連現在當著大家的面讓我難堪，看我下不來臺，她也還沒滿意？」
「就這樣的場面，她還是依舊沒安全感？」
我邊說邊疑惑地看了看程亦舟身後的沈月。
沈月連忙害怕地擺擺手：「沒有沒有，我相信阿舟，我讓他不要來找你的，可他為了讓我放心，還是執意要來。」
「我，
我，我說不過他。」
說完，她眼眶一紅，眼淚又要掉出來的樣子。
程亦舟見狀，立馬護著她：「蘇蘇，你明知她膽子小，不會說話，還嚇她做什麼。」
「道歉。」
我一副看大傻子的眼神看著程亦舟。
「我講她什麼了，你說說…」
「剛剛我哪一句話、哪一個字我嚇到她了？你說出來聽聽，我改進改進？」
「或者，要不我給你個建議？幹脆讓她買條鏈子，把你拴在身邊不就好了？」
程亦舟隨即氣急敗壞地說：「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高高在上的面孔，每次都是油鹽不進的樣子。」
「和你講的再多，你都覺得是別人的錯，不是自己。」
「你就不能反思反思自己身上的問題？」
「為什麼我倆會變成現在這樣？」
「為什麼我們老是走不到一塊去？」
程亦舟冷著臉看我。
「反思？我為什麼要反思？」
「錯的人又不是我。」
「隻有缺愛的人，才會把過錯全部往自己身上攬！」
「你自己有問題，還要把責任推到我這裡？程亦舟，怎麼，你是覺得我沒了你，我整個世界就活該停止旋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