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家在評論區關心著他的現狀。
「天啊，這不是周譽嗎？他中考的分數考得很好，我說他怎麼沒來上學呢，原來是出事了？」
「好可惜，誰有周譽以前的照片，發出來看看。」
「周譽你還好嗎？我是你初中的同學，大家都很關心你。」
但是每說一句，周譽的表情就難看一分。
物質和精神都匱乏的人，就算是別人善意的關心，在他眼裡也是嘲諷。
周譽自卑又敏感，這樣下去應該堅持不了幾天。
果然，第二天睡醒時，我就看到周譽凌晨三點給我發的消息：
「姑姑，你好久沒來看過我了。」
「我想跟你說說話。」
「你現在為什麼不疼我了，
是不是也覺得我的樣子太醜？」
「我不想活下去了。」
我敷衍著回：「沒有，隻是最近太忙了。」
這倒是沒撒謊，最近我是真的很忙。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我投資的企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直接在互聯網一炮而紅。
而我作為投資方，數錢數到手軟。
等我再有空經過那片區域的時候，就被周譽的鄰居攔住了。
「周姝，你快點回你嫂子家看看去吧，你嫂子快把你侄子打S了！」
「好像是你嫂子想讓周譽乞討，但周譽這次S活不願意，惹怒了你嫂子。」
「唉，都是錢惹的禍。」
我挑挑眉，在網上賣慘也就算了。
讓一個身體尚未恢復好的孩子出去乞討賣慘來給她還錢。
這就是周譽心心念念的好媽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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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個餐廳吃飽喝足後，才去了周譽家。
剛到門口，就聽到嫂子咒罵的聲音：
「要不是因為你玩火，你怎麼會變得這麼醜，賣都賣不出去！」
「我生你就是讓你給我養老的，結果你現在連我的賭債都還不了，你憑什麼還活著花我的錢！」
藤條一下一下地落在周譽身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周譽像是忍無可忍爆發了一樣，「我根本就不願意直播！」
「媽，求求你別賭了行嗎，這個家都要被你敗光了！」
我親眼看著嫂子毫不手軟地往周譽的臉上扇了一耳光。
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她還嫌棄地在褲子上蹭蹭。
「你算是什麼東西，還敢管我了？我那不是賭錢，而是在賭一個發大財的機會！
」
「要不是你那短命鬼的爹早早S了，我至於用這種方式賺錢嗎？」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去不去乞討！就去你們學校門口！」
周譽S咬著牙不說話，但他的嘴終究是沒有他媽的心硬。
直到被踹倒在地的時候，疼得渾身發抖時，周譽才終於帶著哭腔屈服。
「我去，我去！」
他媽早就準備好了，當場就拿出了一個賣慘的大字報。
「現在正好是中午放學的時間，你就給我跪在這個大字報上，我看別人都是這樣弄的！」
母子倆一前一後地從屋子裡出來，看到我時紛紛愣了一下。
周譽的眼睛一下子變紅，眼淚直接砸了下來：「姑姑……」
「哭什麼哭，你是我兒子，這是我家，你必須聽我的，
誰攔著也不好使！」
「出發！」
周譽一步三回頭地看我，但我卻移開了眼神。
「你媽說得對，畢竟她才是你的監護人。」
他們倆果真去了學校門口。
孩子們一放學，看到周譽就紛紛圍了過來。
有人拿出了自己的零花錢，往周譽面前的盒子裡放。
他媽在旁邊高興得雙眼放光，但周譽卻一直低著頭，兩隻手攥成了拳頭。
但有什麼辦法呢，這就是上輩子的他夢寐以求的日子啊。
日子雖然困難了點，但他終於不用和媽媽分開了。
我想，周譽應該是甘之如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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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再理會他們，但一周後，周譽卻找到了我家裡來。
他整個人看起來虛弱無力，站在我家門口時，
都搖搖晃晃的。
原本應該結痂的傷口，全都泛著黃白色的膿水。
一看就是發炎了。
「你怎麼來了？你媽不逼你去乞討了嗎。」
周譽看向我時眼裡又燃起了一絲絲的希望。
「姑姑，求求你收養我吧，這種日子我真的過不下去了，我媽她就是N待我。」
「我真的恨，恨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媽，為什麼不能讓我投胎到一個好的家庭！」
我皺皺眉，沒想到這輩子的他，會說出這種話。
「你媽隻有你這麼一個兒子，我怎麼可能把你從她身邊奪走呢。」
「出生是改變不了的，你還是盡量讓自己接受吧。」
周譽的情緒有幾分激動。
「姑姑，如果繼續在那個家裡我會沒命的。」
「出院到現在，
她從沒照顧我一點，連一瓶碘伏都沒給我買過，我現在……都快爛了。」
他臉色發白，垂眸低聲道：
「姑姑，我真的想當你的兒子，反正你無兒無女，以後我來給你養老送終行嗎？」
「隻要你能幫我渡過這個難關，我長大後當牛做馬報答你。」
我堅定地搖頭，「不用了。」
「出來這麼久，你媽恐怕要著急了吧。我這就打電話讓她過來接你。」
我剛剛抬起手來就被周譽攔住。
「去學校門口乞討的時候被校領導知道了，學校已經明令禁止這種行為。」
「以後我都不用去了。」
「你應該開心才對啊。」
周譽一寸一寸地抬眸看向我，眼底全是絕望。
「可是姑姑，我昨天晚上聽到收債的人逼她還錢，
否則就把她賣了。」」
「但她卻說家裡有個兒子，雖然燒得沒辦法整個人一起賣了，但是器官還值錢。」
「她為了填上自己的窟窿，想要把我拆開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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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上一世，我拿走周譽的撫養權，也是因為嫂子想把周譽賣了換賭資。
這一世周譽的模樣不再精致秀氣，就要被當成移動器官換錢了嗎？
我佯裝驚訝地挑眉，周譽看著我時，眼裡帶著星星點點的希望。
但我卻說：「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周譽徹底崩潰了：
「姑姑，你為什麼忽然變了呢？」
起初我根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但周譽緊接著卻說：
「如果重來一次，你會去大火中把我救出來嗎？
」
我猛然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我從這句話裡，品出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姑姑，我這兩天一直在做同一個夢。」
「我夢到你在大火中把我救了出來，但自己卻被燒成了我現在的樣子。」
「後來你把監護權從我媽手裡奪了過來，你把我當成親生兒子一樣對待，讓我上了最好的私立學校。」
「我也足夠爭氣，大學畢業後沒過兩年就創立了公司，成為社會精英。」
心跳漸漸加速,我強壓著眼底的情緒,故意問：「然後呢？」
「然後……」
「然後我把您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對待，找了專門的保姆伺候，讓您的老年生活無比幸福。」
厭惡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頂峰,我忍不住放聲笑了出來。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都落到田地了他竟然還在撒謊。
「姑姑,你難道不覺得，這樣的未來很讓人向往嗎？你難道不覺得很幸福嗎？」
我厲聲打斷他的話，「幸福嗎？幸福的人隻有你吧。」
「真正的結局應該是你吸光了我的血，成為人中龍鳳,但卻在我生病時對我放棄治療！埋怨我讓你們母子骨肉分離！」
周譽神色一僵，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
他怔愣地看著我，不可置信地說：
「你……你怎麼知道？」
我沒回答這句話,而是直接起身把他趕了出去。
重活一世，我的心態原本非常平和的。
但現在他想起來了一切,我便恨得牙根痒痒！
剛剛把周譽趕出去沒多久，
外面就響起了一聲悶雷，緊接著瓢潑大雨就傾瀉而下。
我洗了個澡，平復好心情後就躺到了床上。
周譽，這輩子的路是你自己選的。
被賣還是被S,後果都自己承擔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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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一直格外關注著那邊的消息，心裡甚至隱隱有一絲期待。
期待周譽會如何解決這件事。
但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
我正想回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警察找上了家門。
「請問您是周譽的親人吧？認識孫華嗎？」
我太陽穴跳了跳，承認後就聽到警察說：「孫華把周譽S了。」
……
我跟著去了趟公安局，看了一些現場的照片後,指尖都變得冰涼。
孫華S了自己的兒子,
而且還是剖腹取器官的那種。
「根據法醫鑑定，基本可以判斷周譽是在活著的時候被取的器官。」
雖然早就知道這兩個人不會得到善終,但此時此刻，我還是忍不住地皺眉。
孫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狠心許多，竟然將自己的親生兒子活活剖開了。
我向警察申請了見她。
孫華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就情緒失控了。
「賤人你怎麼有臉來見我？你有那麼多錢就是不願意給我！但凡你伸手幫幫我,我會做到這個地步嗎？」
「那可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我笑了。
原來她自己也知道啊。
「說來說去還不是怪你賭博嗎？」
「剖開周譽的肚子取器官，應該是為了販賣吧？他們給了你多少好處啊，讓你不惜對自己的兒子動手？
」
孫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癲狂，提起賭博,她眼神裡充滿了向往。
「原本我的計劃是天衣無縫的，隻要周譽把器官給他們……我的賬就平了。」
「可是……可是那個小兔崽子好像提前發現了我的計劃，他那個畜牲還想反S我你知道嗎！」
「還好他身體虛弱,鬥不過我。」
「我賭博有什麼錯，我隻是想贏錢而已啊。」
我搖搖頭,對孫華徹底無語了。
事到如今她都沒有半分懺悔。
發生在村子裡的兇S案是捂不住的，十裡八鄉都知道了這件事。
孫華這件事的性質惡劣,很快就被判了無期徒刑。
和她交易的那幾個刺青男也紛紛鋃鐺入獄,至於賭博的場地更是一連被查封了十多家。
這件事被當作了反賭教育，大家口口相傳,人人都對孫華嗤之以鼻。
而我則賣掉了家裡的老房子，準備繼續完成自己環遊中國的夢想。
周譽和孫華都被我拋到了腦後。
上輩子周譽可是用實際行動給我上了一課。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才是硬道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