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猜猜我在跟蹤你之前,有沒有把停車場的監控關掉呀?」
我心下一沉,希望再次破滅。
我又想到了手電筒。
剛才推搡之間,手電筒不小心掉進了車縫裡。
趁著他脫褲子的間隙,我使勁夠出手電筒,再次對著他眼睛狠狠照了上去。
「啊!」
身上驟然一輕。
男人直起身捂住了眼睛。
我顧不上被撕破的衣服,雙腿打顫地想要從車裡爬出來離開。
但就在我要爬出去的瞬間。
男人像水蛭一樣,拽住我的腿,重新把我塞進了車裡:
「賤人,居然還敢反抗!」
「開這麼好的車,又穿得這麼騷,在我面前裝什麼貞潔烈女呢,啊?」
他奪過手電筒,
「嘭」地一下砸在我額角。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讓我陷入了短暫昏迷。
他還嫌不解氣,又用手掐住我的脖子,一下一下往車窗上砸。
我被撞得眼冒金星,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緩緩流進眼睛裡。
眼前陷入一片血紅。
身體四分五裂,鈍痛明顯,絕望感一點一點把我吞噬。
我反問自己:
真的就這樣了嗎?
但我不甘心!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被這個禽獸毀了!
就在這時,我忽然又想到了之前買的車載滅火器。
生S攸關面前,它是最趁手的武器。
但滅火器被我放在車後排,想要夠到簡直比登天還難……
6
閉著眼睛思考的間隙,
男人似乎打累了,終於放開了我。
他喘著粗氣,把手機放置在中控屏上調整好角度,打開了攝像模式。
在手機錄像裡,衣衫不整,頭破血流的我成了被拍的女主角。
「小賤人,加上你,我就湊夠入會資格了!」
「要怪隻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遇上了我!」
「不過我打井技術好,保準兒讓你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主動樂不思蜀!」
男人壞笑著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既然求饒徒勞無功,那麼隻能將計就計。
我抹掉眼睛上濃稠的血漬,把姿態放到最低:
「哥,我想通了,反正也逃不掉,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享受。」
「隻是這座椅伸不開腿影響發揮,要不把座椅往後調調怎麼樣?」
男人身高一米八幾,
體重足足快二百,額頭上滿是汗珠。
車內空間又有限,他自然比我更難受。
「你放心,我就在車裡,哪也去不了……」
男人警惕地掃了我兩眼,在確定我沒有任何逃跑的可能後。
笑著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你們這些女人就是賤。」
「早點兒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他摸到開關,果然把座椅移到了最後面。
快了。
馬上就能夠到滅火器了。
就在男人拉開褲鏈,朝我壓下來的瞬間。
我強忍住渾身疼痛和胃裡的惡心。
用盡所有力氣,一把撈起座椅後面的滅火器,然後摁開開關對著男人的臉噴了下去。
「啊啊啊!我的眼睛!」
白色的幹粉從滅火器噴嘴裡噴湧而出。
男人始料不及,捂著眼睛嘶吼起來。
但他像S不S的小強般,身體蠕動著,大手還SS抓著我頭發。
「賤人,看我今天不弄S你!」
男人使勁睜開血紅的眼睛,一巴掌朝我臉上扇了上去。
腥甜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我閉上眼睛讓自己放空,然後不顧一切的舉起滅火器,朝著他那處狠狠砸了上去!
「砰!」
伴隨著滅火器砸在軟肉上的悶哼聲。
男人痛得臉上皺成一團,嘴裡發出嘶吼:
「我的…寶貝…!」
血腥味瞬間在車廂裡彌漫開來。
我索性不也再猶豫,拎著滅火器又對著他那處狠狠砸了幾十下,手腕都快抡冒煙了。
不知道砸了多久,
我睜開眼睛一看,男人身下那處早已被砸成了一坨鮮紅的肉泥。
他大口喘著粗氣,痛得嘴唇發白,嘴裡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頭皮驟然一松,男人終於松開對我的桎梏,沉重的身體歪到了一邊。
眼看對我不再有威脅,我從座椅裡爬出來後,沒有片刻猶豫跑到了大路上。
我的腿像灌了鉛般沉重,但腦海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我:
陳曦,往前走,別回頭。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終於逃到了大路上。
幾個路人見我滿頭滿臉是血,紛紛避之不及。
直到一個拉著女兒散步的媽媽看到我,對我伸出了援手:
「姑娘,你怎麼了?需不需要幫助?」
「有人,有人要強暴我,請幫我…報警……」
這句話仿佛用盡了我所有力氣,
說完後,我徹底癱倒在地上。
警察和救護車來得很及時。
與此同時,警察在我的提示下迅速趕往小區,現場將那個保安逮捕歸案。
7
第二天,我是在醫院病房醒來的,頭和臉上纏了厚厚的一層紗布。
醫生說,我總共縫了二十三針。
就當我以為男人會牢底坐穿時,沒想到警察告訴我個不幸的消息—那個男人不僅不承認他的罪行,還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頭上!
到他的病房時,男人正在聲淚俱下地對我進行控訴: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
「那天晚上我正在小區巡邏,陳女士突然說她車壞了,要我去停車場幫她修車。」
「等我好心到了地方才發現,她居然要勾引我!」
「我當然不從啊,
沒想到她惱羞成怒,居然拿滅火器毀了我的命根子!」
看著男人醜惡的嘴臉,我渾身發冷:
「既然你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那敢不敢讓人查查你的手機?」
當時他用手機拍下全程,自然算是證據。
但是當警察拿到他手機後,並沒有從裡面搜到任何偷拍我的視頻和照片。
想來男人極其狡猾,早已經提前處理好了手機。
一時間因為沒有證據,真相再次陷入僵局。
因為徹底失去生育能力,男人居然還說要我賠他一百萬的身體損失費。
與此同時,他還找來了外援——小區的其他住戶和親戚朋友。
男人極其會偽裝,總是在眾人面前營造出一副老實人的模樣,導致其他住戶對他印象都不差:
「顧大哥人忠厚又踏實,
我不信他會做出來這麼猥瑣的事情來!」
「你隻是縫了幾針,人老顧可是失去了生育能力,照我說這女的也不無辜。」
「就是就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穿的那麼風騷,是正經人才怪!」
……
十人欺負一人算欺凌,一百人欺負一人也算欺凌。
但如果一萬人欺凌一個人,就成了正義。
在警察還沒有調查出事情真相前,已經開始有「正義使者」頻繁出入我的病房。
他們心疼顧成志是守護小區安全的夜行者,罵我是水性楊花,飢渴到連保安都不放過的外圍女。
他們給我送花圈,挽聯,惡毒的詛咒我為什麼不去S。
更有惡臭男添油加醋地把這件事發到網絡上,最後發酵成了桃色新聞。
無數人在評論區下方求聯系方式,
私信問我睡一晚上需要多少錢。
這還不夠。
他們又潛入小區,打著還老實人正義的旗號,拿油漆在我的車上噴下「蕩婦」字樣。
把我的房門潑滿紅色油漆。
我的精神狀態接近崩潰,甚至影響到了正常生活。
但我知道,我不能輸!
面對顧成志這樣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惡魔,和被他挑唆的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
要想翻案,還是要找到關鍵性證據才行。
而顧成志之所以敢這麼信口開河,不就是篤定停車場沒有他作惡的證據嗎?
我在床上仔細思考了半夜,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雖然停車場監控事前被顧成志切斷了線路,但不代表我車裡沒有。
為了安全起見,提車的第一天,我就在車裡安裝了內外雙攝行車記錄儀。
而且行車記錄儀在受到巨大撞擊或者震動時,即使不需要啟動車輛,也可以自動開啟錄像。
想到這,我火速點開了手機裡與記錄儀相連接的 app。
把時間調轉到出事的那晚,果然查到了車內的視頻。
記錄儀很高清,清晰記錄下了男人那晚的所有惡行。
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幾天,即使我早已經逃離魔爪,但看著屏幕裡男人恐怖的嘴臉。
我依然能清晰感受到當時的絕望。
我直接把記錄儀裡的視頻導出來發給了警察。
這段視頻成了關鍵性證據。
當顧成志在醫院悠哉悠哉地給我造黃謠時候,警察走過來,直接給他戴上了銀手镯。
他不明所以,嘴裡大聲叫嚷著:
「哎哎哎警察同志,你們抓我幹什麼?
要抓也是抓那個賤……」
顧成志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警察塞進警車帶走了。
為了平息輿論,警察第一時間在網上發布了案情公告,徹底洗清了我的冤屈。
顧成志則因強制猥褻罪、故意傷害罪、擾亂公共秩序罪等多罪並罰,判處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這還不夠。
我又調出攝像頭,找出了那些故意損毀我車和往門上潑油漆的人渣敗類。
沒想到他們居然不認賬:
「我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那麼較真兒嗎?」
「人老顧都被你弄進去了,你還想怎麼樣啊?」
「照我說你這樣的女的就是活該被 xxx……」
……
我懶得爭辯,
直接報了警。
最後他們不僅要原價賠償我的車子,清理房門,還被處以十五日拘留。
這下,那群敗類終於不再蹦跶了。
8
在醫院休養了半個月正要出院時,一對極其樸素的母女突然出現了。
問了才知道,原來他們是顧成志的妻子劉女士和女兒顧冉冉。
女人頭發凌亂,神情躲閃,大夏天卻穿著長袖。
女孩瘦骨嶙峋,穿著並不合年齡的衣服。
正要問明來意,女人拉著女孩,突然撲通一聲給我跪了下來:
「陳小姐,成志他確實做錯了,我可以替他給你贖罪,給你當牛做馬,幹什麼都行。」
「但能不能求你出個諒解書,放過他……」
「我女兒還小,她不能沒有父親。
」
「成志又是我們家唯一的收入來源和頂梁柱,要是他進去了,我和冉冉怎麼辦……」
女人情深意切,涕淚交織,引得病房裡其他人側目,議論紛紛。
我想過顧成志的家人會來大鬧,甚至想過會對博公堂。
但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
我攥緊拳頭,直視她:
「顧太太,所以我又有什麼錯?我隻不過好好把車停在停車場而已!」
「而且你也是個有女兒的人,如果遇到這件事的不是我,是你女兒呢?」
不知為何,當我說出這句話後,女孩兒眼裡明顯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我向來討厭這樣悲悲戚戚的畫面。
把女人從地上拉起來的間隙,我大抵明白了她為什麼要在夏天穿長袖——隱藏的皮膚下面,
居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有些已經愈合結痂,有些正在流膿感染。
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是誰幹的。
怒意瞬間達到巔峰,我試圖喚醒她:
「劉女士,所以即使你被家暴也要護著他嗎?」
「而且你有沒有問過你女兒,她是否真的需要這樣一個禽獸來當她的父親?」
女人不說話了,卻始終不肯從地上站起來。
最後實在被纏到沒有辦法,為了甩開她,我隻得表面上答應她會考慮。
女人雙手合十對我表示感謝,這才從地上站起來,拉著女孩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可是不到十分鍾,女孩卻獨自折返回來了。
「小姑娘,你也是來勸我放過你爸爸的嗎?」
女孩兒臉上雖然掛著淚痕,卻始終掩飾不了對男人的恨意:
「那個禽獸才不是我爸爸。
」
「姐姐,我回來是想告訴你,千萬別放過他。」
「還有,他的電腦有問題。」
說完,女孩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便離開了。
我好像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想起來和顧成志在車裡周旋時。
他曾說過一句「帶上我就湊夠入會資格了。」
入的什麼會?
會不會和女孩有關系?
我當即把這個重要發現告訴了警察。
警察立刻派人來保安亭,對顧成志的工作電腦進行了搜索。
最後在裡面發現了個隱藏的網站。
網站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與一般搜索引擎並沒有太大區別。
但是想要登錄上去不僅需要人臉識別,非會員制用戶還會被限制各種權限。
而且經過警方徹查發現,
這個網站想要獲得更多權限的唯一途徑就是上傳各種偷拍視頻和照片,成為更高等級的會員用戶。
上傳數量越多,視頻越高清,就能解鎖更多權益——不僅可以和買家交易兌換現金,也可以和對方交換更多偷拍視頻。
登陸上顧成志的賬號,裡面果然有他在各種場合偷拍的陌生女孩的視頻。
更可怕的是,他還拍了大量自己妻子和女兒的私密照片,用來換取會員資格。
而我,就是他升級會員前,偷拍的最後一名女性。
顧承志是個聰明人,早已經把手裡的證據提前轉移到了電腦裡。
9
經過網警順藤摸瓜的調查,這個網站的活躍人數當前已經超過五萬人。
在我們想不到的角落裡,地鐵口,樓梯拐角,或者廁所間。
隱藏了許許多多個像顧成志這樣的惡魔。
他們或許是誰的兒子,誰的丈夫,又或許是誰的父親。
他們舉著手機,用各種高清設備,偷拍一個個毫無防備的女性。
這些女性裡不止有年輕女學生,還有哺乳期的媽媽,或者年過半百的老婦人。
我喊來劉女士,問她:
「所以你現在還要維護顧成志,希望我出具諒解書嗎?」
女性本弱,為母則剛。
在看到自己和女兒都出現在網上後,女人再也抑制不住,大哭起來:
「這個禽獸,沒想到他偷拍我就算了,連冉冉也不放過。」
「都怪我,都怪我沒用,沒有保護好冉冉……」
女人不再隱瞞,和我們說了實話:
「剛和顧成志結婚的時候,他對我很好,還說讓我辭了工作,
一輩子都養著我,我以為遇到了好男人。」
「可是等我有了冉冉,辭了工作後,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動不動就是喝酒打牌。」
「喝醉了打牌輸了就打我罵我,還說如果我敢離婚,他就斷了冉冉的生活費……」
我不是聖母,但看著女人的模樣,我仍然想拉她一把:
「劉女士,如果我現在給你找份工作,你願意去嗎?」
女人抬起頭,臉上浮現出向往:
「我願意,無論多辛苦,隻要能賺錢,養活冉冉就夠了!」
恰好公司裡缺個保潔阿姨,我直接把女人推薦了過去。
因為這個契機,我還認識了那天晚上幫我報警的母親。
她是個心理醫生,在看到冉冉狀態不對後,主動承諾免費給她做心理咨詢和治療。
網站事件極其惡劣,警察掌握了有效證據後,對顧成志的案件進行了重審。
最後改判他二十年有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但這並沒有結束。
警察拿顧成志為誘餌,很快查出了網站的上下遊用戶。
對其中情節嚴重的沒收違法所得,判刑。
情節較輕的處以罰款,拘留,警告。
除此之外,又查封了幾百個群聊,徹底封禁了網站,揪出了網站背後的策劃人。
毒網站事件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因為這件事在網上造成了不小的轟動,開發商終於引起重視。
不僅第一時間完善了小區周邊的基礎設施,就連監控也換成了聯網系統。
而且重新配備了全新的安保團隊,全天二十四小時值班,隨叫隨到。
我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軌。
公司聽說我的事跡後,給我頒發獎章,提前進行了崗位晉升。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把車停到公司停車場後,我在樓梯間裡碰到個熟悉的身影——劉女士。
她不再和幾個月前那樣神情恍惚,而是容光煥發,臉上掛著笑意。
看到我,她立刻放下掃把,朝我走了過來。
「陳小姐,真是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的生活永遠也好不起來。」
「冉冉的身體也好了很多,她說她很感激你,還想喊你去我們家吃飯,她親自做菜給你吃……」
我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劉女士,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女人還是要自己站起來,才能扛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