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升學宴姑姑卻用杯子砸爛我的額頭。
「讓你教到 700 分去 A 大，你藏了什麼心眼子隻讓她考這點分？」
「現在這個學校又貴又遠，你安的什麼心？」
她又跑到我學校鬧，實名舉報我違規做家教。
爸爸向著姑姑，直接去學校給我辦了退學。
「不讓你妹上名牌，你也別念了！」
表妹也覺得我壞了她的前途，斷章取義網暴我。
她因此起號成功，賺得盆滿缽滿。
我卻被她們活活餓S在了狹小的臥室中。
再睜眼，我回到姑姑帶著表妹上門那天。
好啊，不是嫌我補課不好嗎？這一世，你去專科學校玩去吧！
1
「邱玲，
暑假你闲著也是闲著，就幫我帶橙橙吧。」
「順便幫她補補課，她英語太差了。正好不能讓你師範白讀。」
我一睜開眼，姑姑坐在對面沙發上，臉上帶著虛偽的和善笑容，一副為我好的樣子。
表妹橙橙正低頭玩手機，連個眼神都不屑給我。
上輩子的今天，我就是這樣被親情綁架。
耗盡整個暑假幫橙橙補課。
把她從 200 多分拉到 985。
換來的卻是姑姑的怨恨和全網網暴。
姑姑繼續說著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
「姑姑，我暑假已經安排好實習，恐怕沒時間。」
姑姑的笑容僵在臉上。
「實習？什麼實習？你爸說你暑假要留家的。」
我晃了晃手機。
「臨時決定的，我昨天剛接到通知，是一家教育機構的助教工作，工資還不錯。」
上輩子我確實收到了這個 offer。
但為給橙橙補課，我拒絕了。
後來我介紹同學張曉過去，實習結束後她直接轉正，起薪就是我的三倍。
每次想起這件事。
我都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姑姑的臉色變得難看。
「那橙橙怎麼辦？她英語才考了 40 分！」
「可以找其它人啊！」
我故作天真地說。
「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家教，一小時 300 左右。」
「300 塊？！」
姑姑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這不是搶錢嗎？」
我無辜地眨眨眼。
「市場價就是這樣啊。
」
姑姑的眼神變得銳利。
「邱玲，你是不是不想幫忙？」
她的聲音帶上委屈。
「你表哥特意開車六百公裡去學校接你，把你送到家，幫你省了高鐵票錢，又免去轉車的辛苦，你就這麼報答我們？」
「你包車從學校到家，得多少錢！」
2
我差點笑出聲。
上輩子也是這樣，她也是這樣打親情牌。
所謂的「接我」，不過是表哥要來我上學的城市辦事，順路帶我回家。
我已經買好了高鐵票。
姑姑給我打電話說表哥來學校接我。
我明確拒絕了。
「姑姑，不用麻煩表哥，我自己買好了高鐵票。」
可姑姑就像是聽不懂拒絕。
表哥直接把車開到了學校。
為此，我不得不退了高鐵票，還被扣了退票費。
「姑姑，可不是我叫的包車。」
「而且，表哥的車上堆滿了貨品，我就佔了一個位子，我坐包車別人可不會放這麼多東西。」
我把手機照片調出來，裡面有我高鐵的票價。
「我高鐵票就三百多，扣完錢就這麼多。這樣吧，我再轉您五十，算的士費！」
姑姑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玲玲啊，做人要感恩。虧我逢年過節還給你包紅包。」
過年紅包！
我好笑地想起，往年都是爸媽給表妹包紅包。
姑姑從來沒給我包過。
直到半年前，姑姑破天荒塞給我兩百塊壓歲錢。
爸爸還說，「你姑姑是知道感恩的，以前就是沒錢，現在有錢了補償你。
」
沒想到，卻是為了讓我給表妹補課的「預付金」。
爸爸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目光在我和姑姑之間遊走，最後看向媽媽。
媽媽緊攥著圍裙邊，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大概是想起去年春節。
姑姑拿走我新買的羽絨服給橙橙時，媽媽為我爭辯了幾句。
結果被姑姑哭訴「看不起窮親戚」，鬧得全家都沒過好年。
爸爸終於開口。
「姐，玲玲實習也是正事……」
爸爸搓著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活像個面對甲方的乙方。
「要不這樣，我出錢給橙橙請個家教？」
姑姑立刻拍桌。
「你什麼意思？」
「現在大學生實習都是倒貼錢的！
「我一心為你們省錢，你卻覺得我是來佔好處的？」
爸爸急急地解釋。
「不是不是，我是說……」
我打斷他。
「爸，我的實習關系到以後找工作。」
爸爸為難地搓著褲縫，那套三千多的西裝，被他揉得皺巴巴的。
他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玲玲，你那個實習……能不能帶橙橙一起去？」
我：……
我是上輩子欠了她們家嗎？
去實習還要帶上表妹。
媽媽手裡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
熱水濺到她腳背都沒察覺。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是小聲說：
「實習的單位不會同意吧？
」
我看得出來爸媽很為難。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委屈自己。
「爸爸，如果你們項目部有實習生把自己妹妹帶去上班，你同意嗎？」
爸爸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顯然，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提議有多不靠譜。
3
「姑姑，我可以抽時間給橙橙補課。」
「但有兩個條件。」
姑姑的表情立刻緩和下來。
大概以為我妥協了。
「ţűₛ你說。「
「第一，按市場價收費，親戚打八折，每小時 200。」
我看著姑姑瞬間瞪大的眼睛，繼續道。
「第二，每天最多兩小時，周末不上課。」
「你瘋了吧？跟自己親戚要錢？
當年要不是我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你爸爸，他能進外企，能供你讀書？」
姑姑哭得很傷心。
仿佛我家真的對不起她似的。
又開始了。
姑姑以為我不知道。
其實當年不過是她自己學不下去，哭著不肯讀書了。
我看在爸爸的面上不揭她的短而已。
聽到她又提當年的事，媽媽的臉色難看。
她向來善良，本是想好好對這個小姑子。
可不講理的小姑子實在讓她很疲憊。
爸爸嘆氣，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哀求。
我聳聳肩。
「那就算了，反正橙橙還有一年高考。」
姑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最後咬牙切齒地許諾。
「邱玲，你也別眼皮子這麼淺。」
「這樣吧，
等你表哥發了財，就買輛三輪車送你。你先幫橙橙補課。」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許諾。
然而表哥向來搬兩天磚至少要休息兩個月，賺的錢還不夠自己花。
他天天夢想著發財。
就算沒米下鍋，也要堅持買。
等他發財？
我覺得是不可能等到的。
他們不過是給我畫了個大餅。
偏偏他們連自己都騙了。
後來舉報我的材料上，不僅僅有那二百元壓歲錢，還有這輛沒兌現的三輪車。
4
爸爸卻突然興奮起來。
「姐，你說的三輪車，是不是鎮上老劉家那種電動的，帶雨棚的țű⁰？」
姑姑順杆就爬。
「對對，那種現在要八千多呢！」
爸爸激動地轉向我。
「玲玲！你姑姑這次真是下血本了。到時你媽買菜就不用……」
「邱建設！」
媽媽突然尖叫出聲，又立刻縮回脖子。
「那個……玲玲不會想開三輪車的。」
我好笑地看著爸爸。
我要三輪車幹嘛？
我又不會回農村定居！
「爸，要不三輪車給你開，你把你的車給我？」
爸爸訕訕地摸鼻子。
「爸爸是項目經理，哪裡能開三輪車？」
我乖巧地問爸爸。
「那若是你們單位的實習生開個三輪車過來，你怎麼看他？」
爸爸立即怒了。
「那也太不像話了，把公司當成什麼……」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公司還有點事，玲玲，你招待好你姑姑。」
我看向姑姑。
「既然姑姑不同意，那這事就算了。」
沒有爸爸偏幫，姑姑很快妥協。
「我可以交補習費！但你得保證橙橙下次月考能及格！」
「我隻能保證認真教。」
我微笑著說。
「學習還是要靠她自己。」
最終，姑姑不情不願地同意了。
我有些意外。
以姑姑愛佔我們家便宜的習慣。
我以為她最後會拒絕補課的。
我們約定，在我實習前，每天上午九點開始補習。
等我實習後，改為晚上八到十點。
我冷眼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指尖輕點，結束了手機錄音。
這一次，
命運的主動權，終於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5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邱玲！開門！都幾點了還睡！」
是姑姑的聲音。
我看了眼手機，早上六點半。
上輩子也是這樣，最初說好每天上午補兩小時。
後來姑姑以「天氣太熱」為由，硬是把時間提前兩個小時，再後來幹脆變成全天託管。
「來了。」
我慢吞吞地起床，故意磨蹭了十分鍾才開門。
姑姑一臉不耐煩。
「怎麼這麼慢？橙橙都等半天了！」
我看向她身後，橙橙正低頭玩手機，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故作Ṱû₊疑惑地問。
「不是說好九點開始嗎？
你們吃早餐了嗎？」
姑姑理直氣壯地說。
「早點開始不好嗎？反正你也沒事。早餐隨便做點就行，我們不挑。」
我走到客廳，傳來壓低的爭吵。
爸爸系著領帶抱怨。
「你就不能早點起來做，我姐六點就在樓下等了。」
媽媽的聲音發顫。
「可玲玲說九點才……」
爸爸突然拔高聲音，「她小孩子懂什麼？」
又在看到我時尬笑。
「你姑姑帶了你最愛吃的醬菜。」
我看到桌子上超市買的最便宜的榨菜絲，和正在煎荷包蛋的媽媽。
上一世也是這樣，母女兩天天過來蹭早餐，不給一分錢，也不會洗一個碗。
關鍵橙橙被她慣壞，還各種挑食。
為此，媽媽不得不單獨給橙橙做早餐。
費心費力不說，橙橙還出去跟人說，舅媽摳門，從來不把好東西拿出來給她吃。
因此，我媽這個當舅媽的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這次，我不會這麼慣著她們了。
我平靜地說。
「我早上要準備實習材料，九點準時開始，一分鍾都不會提前。」
6
姑姑的臉色變得難看。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大老遠跑來……」
眼看她又要開始道德綁架，我打斷他。
「是你們自己提前來的。」
「而且我們說好了時間和報酬，如果覺得不合適，現在就可以終止協議。」
「如果你們要來吃早餐，記得付早餐錢。」
姑姑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最後隻能氣呼呼帶橙橙離開。
補課過程中，橙橙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看手機。
上輩子我會苦口婆心地勸她專心，甚至沒收她的手機。
結果換來的是她在姑姑面前告狀，說我N待她。
這次，我隻是平靜地提醒了一次。
「橙橙，專心點。」
她吐了吐舌頭，把手機收起來。
然而不過十分鍾，我再次看到她偷看手機。
當她第三次走神時，我直接合上課本。
「今天就到這裡吧。」
橙橙驚訝地抬頭。
「才過了一個小時。」
我冷笑。
「你根本沒在聽，繼續下去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幫你媽媽省點補課費。」
我站起身。
「明天如果還是這個態度，
就不用來了。」
橙橙撇撇嘴，收拾書包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暫停了錄音。
一周後，本來應該是來接橙橙的時間，姑姑卻沒過來，反而打來了電話。
「玲玲啊，姑姑下午有事，趕不回去，先把橙橙放你那裡，明天我再去接她。」
我沉默片刻。
我知道姑姑所謂的有事，不過是看短劇。
姑姑幾分鍾前才發朋友圈，對短劇裡男一號驚為天人。
她發圈時，屏蔽了我。
隻是我正好在檢查橙橙手機上做的題目，看到了。
7
上一世也是這樣，從「放一下午」變成每天下午都來，最後變成全天託管。
「可以。」
我爽快地答應。
「託管費每小時五十，包晚餐另加三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