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奈之下，我就在女兒上學之前，先順路到了那棟我們住了六年的房子裡。
開門時，看見楚琴，我愣了一下。
「啊？嫂，嫂子？您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看著面前穿著我的孕婦裝的女人，氣瞬間就不打一處來。
正要發火之際，孟宸逸出來了。
他眼裡露出一絲驚喜：「老婆，你回家了？」
接著發覺目前這個狀況有些復雜，便又解釋道：
「楚琴這兩天估計要生，我怕她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就讓她先來我們家住了。」
「她老公方城正在處理最後的工作，很快就會回來的，等方城回來，我就不用再照顧楚琴了，到時候你也回家好不好。」
我不知這孟宸逸是真傻還是在裝傻，他是怎麼理所應當地說出這些話的。
但我也沒功夫跟他耗時間，眼下，我猛地推開門，巡視了房內一周。
果然，家裡早就有了別的女人的痕跡。
我的確生氣，但氣的不是孟宸逸迫不及待地讓別人住進來。
而是我精心裝置的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變成了另一種風格，包括我的地毯，也從幹淨的粉白色，變成了暗沉的灰黑色。
整個房間充斥著壓抑、模糊、以及說不上來的曖昧的氛圍，哪裡還像是個溫馨的一家三口的港灣。
甚至我都不想讓女兒看到這個畫面，簡直惡心。
更不用說，在我不在的時候，他們兩人背著我是怎麼相處的了。
一瞬間，我氣火湧到了頭頂，沒給孟宸逸反應的時間，直接反手給了孟宸逸一個巴掌。
「不跟我離婚，又把人帶回家，你到底想幹什麼？
」
「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賤呢，吃著碗裡的還抓著鍋裡的，你惡不惡心？」
「幸好妮妮發困在車內睡覺，沒跟我上來看到這一幕。」
孟宸逸一陣慌亂，著急忙慌地要解釋。
我沒給他這個機會，而是直接說出了自己來找他的主要目的。
「下午來妮妮學校參加家長會，不準遲到。」
「還有，手機保持暢通，記住，你還有個孩子，就算我們要離婚，父親這個身份你還是要做到位的，我可不想妮妮的童年記憶裡，父親不是缺席就是在搞外遇。」
「喬箢，你瞎說什麼？」
不知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孟宸逸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我也沒給他好臉色，直接轉身出門。
在路過楚琴時，更是鄙夷的表情怎麼也藏不住。
實在忍不住，
我才陰陽怪氣道。
「你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話說出口，楚琴情緒一下就起來了。
「你別亂說話，當然是我老公的。」
我嗤笑：「哦，原來你有老公啊，我還以為你沒老公呢，不然怎麼一直佔著別人的老公不撒手。」
說完我反應過來，「哦，不是，他已經不是別人的老公了，算了，你想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吧。」
說完這句，我才真正地離開。
留下楚琴在原地抓狂，孟宸逸在後面臉色黑成炭。
5
等我剛走到地下車庫，孟宸逸追了出來。
他拿了把雨傘遞給我。
「今天要下雨，給妮妮備著。」
我沒要，面無表情說道。
「不用了，妮妮有自己的小雨衣，
遇到不好的天氣，她會穿上ẗṻ³的，也會保護好自己。」
「還有，離婚這件事板上釘釘，你不要試圖用感情來挽回我，沒用。」
「也別再纏著我，惡心我了，真的太難看了，丟人。」
說完，我就找到我的車，開出了地下車庫。
天氣真的不是很好，出門沒幾分鍾，外面就真的下雨了。
又趕在高峰期，所以難免堵了車。
差不多距離家有四五個紅綠燈，孟宸逸的車追上來了。
但他不是在追我，而是和楚琴一起去上班。
車內的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火朝天。
他額頭有雨滴，楚琴就抬起袖子給他擦拭。
他來不及吃早飯，楚琴就把面包喂到他嘴邊。
兩人毫不避嫌，自認為自己做得符合倫理。
我輕嗤一笑，隨手拿起手機就拍照發到了家庭群裡。
先說話的是孟宸逸媽媽，她上來就否認。
「這人長得跟宸逸還挺像。」
我媽也秒回。
「這不就是孟宸逸嗎，什麼叫像，箢箢，那個女人是誰？」
「他怎麼能做這種事？」
「箢箢，這幾天你住家裡，是不是就是因為孟宸逸在外面亂搞了？你放心，這種事情，咱絕對不能原諒。」
沒幾秒，我就收到了我媽的私聊。
「箢箢，不要衝動，你想做什麼，媽媽都支持你，但宸逸一向知分寸，如果他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那你就離婚回家，咱不跟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過日子。」
跟我設想的不一樣，我以為我媽會勸我跟孟宸逸好好商量，離婚這件事不能當成兒戲。
沒想到，
她竟然支持我離婚，一瞬間，我眼底泛酸，心頭隱隱作痛。
等紅燈再變紅時，我便拿起手機給我媽發了消息。
「媽，我沒事，我現在在送妮妮去學校，我已經決定了要跟孟宸逸離婚。」
「我現在在開車，等會兒再跟你細說。」
等跟我媽聊完，我便把家裡的監控調了出來。
家裡有孩子的，必定會有好幾個攝像頭。
我也慶幸自己當初為了觀察女兒的動態，沒少在家裡準備。
所以，這段時間，孟宸逸和楚琴在家裡到底做了什麼，被攝像頭拍得一清二楚。
我匆匆把他們互動的視頻發到群裡。
接著，又艾特孟宸逸：這周如果還躲著我不跟我離婚，那我就拿著這些視頻去法院，別怪我沒提醒你。
發完，我就把手機關了，
安心開車。
沒多久，孟宸逸就開始給我打電話，一連打了十幾通，我都沒接。
而我也不再關注他們那輛車裡的狀況，直接順著車流換了方向，把女兒送到了學校。
6
孟宸逸還是沒有來參加女兒的家長會。
妮妮背著我在廁所哭了很久，等自己調整好情緒之後，才拉著我的手回到了車上。
我心疼得快碎了，見妮妮不再提孟宸逸，索性我也沒主動開啟話題。
想著給她一點時間消化自己的情緒，等她好點了我再哄哄她。
回去的路上，女兒似乎是睡著了，迷迷糊糊中還在說夢話。
「爸爸來了嗎？爸爸怎麼還沒來？」
她小小的嘴巴裡，滿是爸爸的字眼。
我知道，這段時間，她想念孟宸逸。
就算她嘴上顧著我的心情說不喜歡爸爸，
但她到底還是個孩子。
看到別的小朋友有爸爸扛在背上，她還是很羨慕的。
之前還沒鬧出楚琴這檔子事的時候，孟宸逸工作就算再忙，他也會每個周末跟妮妮抽時間出去玩。
但楚琴的事情一出，我一提離婚，他便故意賭氣不跟妮妮見面，他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這個婚就離不了。
細數下來，分居的這段時間，他已經放了妮妮五次鴿子了，加上這一次家長會，他已經失約了六次。
在妮妮的可以給媽媽看的日記本裡，她清清楚楚地寫著孟宸逸讓她失望的次數。
以及那句：「我再原諒爸爸一次，到第六次，無論爸爸說什麼，我都不會再原諒他了。」
這最後一次，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7
「媽媽，你能帶我去見爸爸嗎？」
這是妮妮午睡醒來後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點了點頭，答應了她。
我不知道妮妮想做什麼，但很明顯能看出來，妮妮是要去做告別的。
所以，我問了孟宸逸助理，孟宸逸現在的位置。
得知楚琴好像要生了，孟宸逸正在醫院陪產，想了幾分鍾後，便帶女兒去了醫院。
到了之後，孟宸逸正拿著一套長衣長褲翻來覆去地琢磨，楚琴正大著肚子在床上躺著，看表情的確像是快生了的樣子。
「我在網上查了資料，說產婦在生產完要換上長衣長褲，你看這套怎麼樣，我提前在實體店裡買的，料子都是適合孕婦的，很健康。」
他的確是做了功課，竟然生產後要換長衣長褲都知道。
可當初我生妮妮的時候，他卻隻是幾句甜言蜜語，說完就回了公司。
什麼長衣長褲，他連碰都沒碰我，
更別提現在這般體貼入微的模樣了。
看到我的出現，孟宸逸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急忙拉住了我的手，把衣服放到了我手上。
「老婆，你來得正好，快，你來幫楚琴試試，這套衣服她能不能穿，我一個男的不方便。」
我一下氣笑了，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孟宸逸，你現在覺得不方便了？」
「之前你跟她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裡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別扭了？」
「還是說，這裡人多，你需要避嫌了？」
「怎麼，現在才意識到了你有老婆孩子，人家也有老公的，之前你幹嘛去了。」
這個巴掌來得實在突然，病房裡忙碌的人群突然就好像靜止了一樣。
在聽到我的那些話之後，一個個的臉上全都是吃瓜的表情，精彩極了。
孟宸逸沒反應過來我罵他，
而是在怪我怎麼突然又打了他，跟楚琴待的時間久了，整個人都傻了一圈。
「你，你打我幹什麼？」
楚琴見狀，急忙伸手攔我。
「嫂子，嫂子，你別誤會，我就隻是借住在你家，僅此而已，其餘的我們什麼都沒做，真的，您家裡不是也有監控嗎？我們真的是清白的。」
「而且，我都這麼大的肚子了，跟孟總更不可能有什麼，您真的千萬別誤會。」
我冷眼看她。
她不算虛弱，說話還很有勁頭，想來是孕期被我老公照顧得不錯。
我說：「你這麼跟我著急解釋是什麼意思呢？」
「想告訴我什麼？是想說我老公在我懷孕時沒陪我，反而陪了你整個孕期是嗎？」
楚琴一下愣住了，但也能看出來，她眼裡的得意。
「嫂子，
您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畢竟您生妮妮時，孟總工作忙趕不過去，他也很愧疚啊。」
「您現在動不動就拿當年的事情傷孟總的心，您不知道，孟總都好幾次跟我哭了，說他也不是故意不陪你的，實在是沒辦法啊。」
楚琴的話，讓我又是一肚子氣。
她似乎很會拿捏人心，一邊表面說清白，一邊又暗地裡炫耀她和孟宸逸的午夜深聊。
戳到了我的雷區，也軟了孟宸逸的心，一舉兩得。
但我今天過來不是要跟她較高低的，所以，她說什麼，也不過是從我耳朵裡過了一遍，早就傷不了我。
孟宸逸聽出了楚琴話裡的意思，他沒再讓楚琴繼續說，而是把我拉到了門外。
8
「你來幹什麼？不會是來看楚琴的吧？你有這麼好心？」
在孟宸逸的眼裡，
我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惡女。
我沒好氣地說道。
「妮妮想見你。」
「她跟外婆去衛生間了，馬上回來。」
「你等一下她，她說完話我們就走。」
孟宸逸輕笑了一下。
「喬箢，你或許能離開我，但女兒離不開我。」
「你就這麼狠心，讓才六歲的女兒就沒了爸爸？」
「我勸你想清楚，趕緊帶著女兒搬回來，免得女兒長大記恨你。」
孟宸逸和以前不一樣了，像是一個人裝好人裝久了，現如今裝不下去了，要破罐子破摔似的。
之前他苦心經營的好爸爸、好丈夫、好女婿的頭銜，他也統統不在意了。
也或許現在狡詐的模樣才是真正的他。
但還好，我及時看清了，等到了他演不下去的這一天。
雖然六年才落了幕，但總比一輩子被他的假象蒙在鼓裡強。
「我不會恨媽媽，這輩子都不會。」
突然間，女兒稚嫩的聲音響徹在走廊上。
我轉頭時，女兒正眼神堅定地向我跑來。
孟宸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隨後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現在才多大，說一輩子還太早。」
接著，孟宸逸蹲下，臉上勉強地擠出了一副笑臉。
「寶貝，怎麼了，有什麼話想跟爸爸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