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若是跟隨我打進南疆,就不同了,再回北漢就是大功一件,七天拿下五城的功績我也可以記上你們的名字,我想,當年江重也沒有這樣的功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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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願意打進南疆!」高堅跪在我面前。
眼中不屑與懷疑盡散,隻剩恭敬:「悉聽小善將軍吩咐!」
高堅和絨絨並行,親兵與衛家軍一同兵臨南疆王都之下。
我換上婚服,孤身一人跑到王都後門高喊救命。
這次沒再讓八個叔叔跟來,他們在南疆人面前露過面,容易被人認出來。
王都的人沒有絲毫懷疑,直接開門放我進去。
一進城門我就被麻繩捆起來送進了南疆王宮。
護送我的幾個侍衛小聲嘀咕。
「聽說那些造反的親兵後面還有衛家軍來追,他們北漢的衛無患是個仁義的,定不會看著和親公主慘S。」
「我們以和親公主要挾,衛無患定能領兵過來談判。」
「……」
是啊,如果衛無患在,他不會看任何一個無辜的人送命。
可他過不來了。
封無眠的王宮中擺了好多架子,一排排擺滿透明的水晶罐子。
有的裡面是各種蟲子,有的裝著各種奇怪顏色的藥丸。
我坐在椅子上,封無眠圍著我打量三圈。
「西平郡主本王見過,你不是,你是假的。」
他邪笑著從架子上端下來好幾個罐子,一個個拿起來在面前端詳。
「讓我想想,
你一個假貨來這兒,想得到什麼?」
「我們南疆別的寶貝不多,就是錢多,可愛小蟲多,嗯?看上哪個?」
我的眼睛不離他手上的罐子,試圖辨認出哪個才是衛無患中的毒。
落在他眼裡卻好像我直勾勾盯著他。
他唇角一勾:「怎麼,是看上我了啊?」
「一直不說話,光看本王,真有意思。」他轉身去架子上拿下一個褐色罐子。
「本王這有一種藥,吃下慢慢的會讓你失去味覺、視覺、聽覺,等到了後面,隻有聲音可以發出來,到那時你可願意開口說話了?」
我SS盯著那個罐子。
按照王叔他們說的,這個藥有種異香,應該就是這個了。
封無眠蹲在我面前,倒出一粒藥丸,遞到我面前。
「來,張嘴,啊……」
我看準時機,
伸手猛地一打他手背,藥丸精準打進他張開的嘴裡。
趁他愣怔我一腳勾住他雙腿直接把他壓倒在地,反手從桌上拿起一盞茶又灌進他嘴裡,確保藥已經完全進了他的肚子。
我掐住他咽喉。
「不想S就拿出解藥。」
封無眠絲毫不怒,眼中有驚還有喜,他大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說這周身氣質怎麼這麼熟悉,好啊衛無患,真是好久不見。」
一隻手摸上我的耳朵,在耳朵後面使勁一拽。
好疼!
他斂了笑:「沒有易容?」
他一個翻身把我壓在身下:「你是衛無患什麼人?
我垂垂眼,沒有從封無眠身上感覺到惡意:「我是他徒弟。」
封無眠嗤笑一聲:「狗屁。」
「當年我跪著求他收我為徒做我帝師他都不願意,
口口聲聲說收徒隻收自家人,要麼是媳婦兒,要麼是兒子。」
「你肯定不是兒子,就隻能是媳婦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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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無患他人呢?我解藥都送去了他怎麼還不來見我,叫媳婦兒來算什麼事兒。」
解藥?已經送去了?
我急了。
「他中毒了,已經失去五感,沒有解藥。」
「不可能!」封無眠皺眉。
「本王早就派人送去了,三年之期一到,沒有解藥他會毒發的,等到徹底失去五感他就會變成傻子,解藥也無補了,本王還等著他來跟本王正大光明打一架呢!」
他說的不似作假,我急得攥緊他的袖子:「可我在衛府沒見過南疆的人。」
「沒送去衛府,送去祁據那兒的啊,他不是跟衛無患最好嗎?而且這解藥配上你們北漢皇室的雪蓮參湯服下,
才見效更快。」
祁據。
我張了張嘴,艱澀擠出聲音。
「把衛無患困在皇宮的,就是祁據。」
我們都被騙了。
他不想要一個清醒的、自由的衛無患。
他隻想要一個,隻能依附於他,獨屬於他的衛無患。
哪怕是個軀殼。
「他變態啊?」封無眠拍案而起。
「虧得當初衛無患還把他當弟弟養,我看養個臭屁蟲都比他強。」
我抓住他抓狂的衣袖。
「若你真的想救衛無患,給我解藥,我帶回去救他。晚了隻怕真的來不及了!」
封無眠沉吟片刻。
「你自己回去那個變態未必會給他吃解藥,我跟你一起去。」
「什麼名義?」我蹙眉。
「回門啊!
你們北漢嫁娶不是三朝回門嗎,我娶了你回門沒問題啊。」封無眠大手一揮。
我徹底信了他與衛無患從前是惺惺相惜的好友。
三日後,封無眠帶著我,身後跟著親兵和衛家軍,一起進了北漢邊境。
對外隻稱南疆已經拜服於北漢,甘願進京朝貢。
為表誠意,封無眠不僅裝了幾車貢品,還帶上了南疆國寶。
一個五人高、十人長的空心銅象。
路上走了兩個月,終於又回到了京都。
祁據詫異於我居然還活著,能說動南疆臣服。
但看著我故作撒嬌挽著封無眠的手,又放松了警惕。
況且看到南疆果真帶著國寶朝貢,他作為帝王自然無不歡迎的道理。
銅象直接入宮,安置在乾坤殿外,以視天威。
「空心銅象也這麼沉啊。
」
搬運的侍衛小聲嘀咕。
自然是沉的。
因為裡面裝滿了人。
絨絨、八個叔叔、還有衛家軍。
當夜,祁據在太和殿設宮宴宴請我和封無眠。
酒過三巡,外面一陣嘈雜,等祁據意識到不對時。
衛家軍已經太和殿,我抽出腰間短刀,抵住祁據的脖子。
「衛無患在哪裡?」
祁據恍然明白了一切,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像哭一樣。
「他養你養的真好,養的跟他一樣,一樣聰明,一樣敢做,他對你可真好啊。」
「少廢話!人在哪裡!」我握緊匕首貼近他的脖子,在上面劃了一道。
鮮血順著他的脖子流進皇袍。
「乾坤殿。」他淡淡開口。
我挾持著他,一路進了乾坤殿。
龍床上隻有一套被褥,衛無患縮在裡面緊閉著雙眼。
龍床邊的地上鋪著一條薄毯。
「解藥我喂給他了,可是解藥沒有用,我每天就躺在地上守著哥,可他始終沒有醒過來。」
「你以為你的計劃很天衣無縫嗎?隻不過是我也想讓南疆人進來而已,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隻想要哥好起來。」
祁據言辭悲切,目光哀傷。
「啪」的一聲。
封無眠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沒有你他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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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據被扇的頭偏向一邊,又低低笑起來。
「是啊,你們都比我好,那又如何呢?」
「封無眠,你不遠萬裡來救他,以為他好了就會跟你走嗎,他這個人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他才最沒有心,
像一輪冷月,高高懸著,看似照著所有人,卻不肯留在任何人身邊,我怎麼伸手都夠不到,抱不到。」
封無眠嘖了一聲:「我管他照誰。月亮想懸就讓他懸著,誰不讓他懸著我就弄誰。」
「把他整出去,看著就煩。」
他抽出腰帶把祁據捆了個結實扔給絨絨。
「衛小媳婦兒你留下幫忙,其他人出去,我試試救救他。」
封無眠用盡了所有辦法。
可是太晚了。
毒素已經入腦,本就回天乏術。
人能活著都已經是奇跡了。
隻是不會說話,也忘記了我們,像一個痴傻的孩子。
「以後,還會恢復嗎?」
我心裡悶痛,指甲掐進掌心也不覺。
「會。」封無眠垂下眼躲開我的目光。
「會有一天他一覺醒來,
就可以恢復所有的記憶和意識,像從前一樣。」
「隻是那一天,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他遞給我一個錦囊:「等哪一天他恢復清醒了再打開。」
封無眠沒有S祁據,也不想奪得中原。
「北漢這破地方,連好看的蟲子都沒有,我才不稀得要。」
我也沒有S祁據,我向封無眠要來噬心毒下進祁據體內,解藥在我手裡。
「我不會S你,S了你衛無患會難過,每個月我會給你解藥,但要在你承受噬心之痛之後。」
祁據看著痴痴傻傻坐在地上吃糖的衛無患,滿眼痛苦。
「你S了我吧。」
我沒再理他,帶著衛無患出宮,回了衛府。
他雖然痴痴傻傻的,卻很乖。
比從前玩世不恭鬧翻京城的樣子判若兩人。
西平郡主帶著衛夫人進了京,臨走時安慰我。
「別太難過,封無眠不是說了他有一天會恢復的,我們就盼著那一天。」
我應了聲,垂下頭不讓她看見我眼中的淚光。
我每日跟衛夫人一起照顧衛無患。
衛夫人給我講了好多衛無患的趣事。
她說,衛無患剛出生時身體弱,算命的說他生來無福命薄,所以就就起了個無患的名字。
不求成名,但求無患。
她說,為了衛無患平安長大,還給他拜月為幹娘,起了個「寶鏡」的小字,誰知果然從那以後,衛無患果然身體好了,人也淘氣了。
她說,衛無患學東西特別快,七歲就能騎馬上戰場了,但也是那次,衛家所有男丁,隻回來他一人。
她說,那次之後,衛無患就性情大變了,
開始滿京胡鬧,不過皇帝倒是因此對衛家放松了眼光,因為他鬧得兇,偶爾幾天不出去鬧都有人好奇他是不是病了,如此倒是不怕他被暗S,也是個好事情。
她說,祁據其實原來很乖的,隻是祁據幼年時江美人正得寵,皇後也病重,是衛無患在宮中把他帶大的。他那時起就開始粘著衛無患,甚至有時候看到衛夫人跟衛無患親密,他都會不開心。
最後,衛夫人嘆了口氣說,祁據出生前皇後以為是女兒,給起了個「地雁」的小字,皇後跟她說,等以後生出個公主,就跟衛無患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