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為我們,是為他們自己的功名利祿。」
比如已經掛在陳安腰上的金牌子。
「可他們沒訓練過,連盔甲都沒有,站在城門口都不會被守衛當回事兒,更何況隻要進城他們就會知道真正要被砍頭的根本不是江重,什麼勤王護駕開國元勳就是假的,怎麼會幫我們救人……」
絨絨急得跺腳。
「不是假的。」我認真看著她,目光堅定。
「護駕,我從沒說過護的是當今陛下。」
「太子即位,就是新的開國皇帝。」
「他們不會被在意,才能順利進城;沒有章法,才會把水攪渾。」
「等進了城,他們就沒有退路了,不想S就必須跟我們一起幹。
」
絨絨噤了聲,後退半步,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
良久才開口:「你這樣子,倒真像衛小將軍,但你比他狠。」
狠嗎。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樣能救他。
我一定要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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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絨絨等二十個郡主身邊的護衛做小頭領。
帶著所有山匪分為四隊。
三隊各一千人,分別從東南北三門常服潛入。
如今皇帝和江重隻會覺得大局已定,京城許進不許出。
江重恨不得把衛無患徹底踩在腳底,廣放言論準許百姓圍觀斬首逆賊。
進城的人多幾千,他隻會高興。
剩下一隊由絨絨親自帶隊,在西門叫囂。
「萬一出城的是江重,或者出兵太多他們想逃跑怎麼辦?
」絨絨還有些懷疑。
「江重不會出來。」
他不會放過最後折辱衛無患的機會,此時隻怕恨不得住在刑房。
想到這心頭止不住一陣悶痛,我閉了閉眼壓住淚水,努力冷靜下來。
還不到難過的時候,我多冷靜一分,就能早一些救出衛無患。
「禁衛軍也不會放出來剿匪,能出來的,隻有剛招安後還沒什麼事情做的龍邙山那伙人。」
「龍邙山與西山這些本就有仇,這麼好的公報私仇的機會,他們怎麼會放過。」
「隻要他們打起來,城外就徹底亂了,等江重和禁衛軍都出城鎮壓,你以煙花為號,我帶人直接闖宮。」
至於江重出來會露餡,到時候也來不及了。
山匪就算知道上了當,也隻能硬著頭皮打下去,他們不會求饒,他們知道求饒隻有一個代價,
就是像從前被他們屠S的村民一樣等S。
絨絨不再多言,迅速傳達給其他十九人。
趁著夜色朦朧我們直接下山,守門的侍衛已經昏昏欲睡。
許進不許出的禁令還在,他們更是對進城人直接放行。
斷斷續續兩個時辰,在皓月當空時,三隊人馬已經全部進城。
路上寥寥幾人,我將其他人分別安頓在破廟、衛家等地。
自己先帶著五百人去了火器營。
我一手握著衛無患的令牌,另一隻手在袖中攥緊短刀。
火器營從前是衛家的,我祈禱他們對衛家還有情誼。
若令牌不管用,我的短刀也很快。
守營人見到我一愣怔,不等我拿出令牌就趕緊開門把我們一幹人等都拉了進去。
五百人把火器營塞了個滿滿當當。
「小善姑娘你怎麼回來了?」守營人滿臉緊張。
我顧不上細究他緊張的怪異:「火銃在哪兒?你肯讓我進來一定還視衛家為主對不對,快交出來,我要去救衛無患。」
他滿臉為難,欲言又止。
我直接抽出短刀抵住他的脖子:「我不為難你,但我緊張得手抖,你最好快點交出火銃,免得劃破了你的脖子!」
「不到時候啊小善姑娘。」他一臉為難,「七天還不到,衛小將軍還沒上法場,您就算要一起劫法場也得再等……」
什麼一起劫法場?
「我不是來劫法場的。」我皺眉,他說話真的很奇怪。
「城內三千人,城外還有將近兩萬人,我是來造反的。」
守營人滿臉震驚,還要再說什麼,但我已經沒了耐心。
三天過去,不知道衛無患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我等不到七天了。
我一把敲暈守營人,一路闖進營內,一路遇到的人都對我欲言又止。
我視若無物,拿走所有火銃,又從後門直接潛入隔壁兵械庫,命人換好衣裳就去叫其他人過來穿鎧甲。
一切準備就緒,我找到小乞丐,讓他隨時打探消息回來告訴我。
月亮西斜時,西門突然一陣嘈雜。
21
絨絨的人在西門鬧了起來。
小乞丐一趟趟來回傳話,誠如我所料,剛被招安的龍邙山匪被派出去鎮壓。
而去皇宮送菜的車伯傳出消息,皇帝聽聞山匪鬧到京城,龍顏大怒,已經下旨讓江重盡快處理。
一個時辰後,江重帶著禁軍出了城。
一枚煙花從城西升空。
「進宮,護駕!」
我高喊著,所有人跟我一起喊著口號,在夜色中飛速向著宮門而去。
夜色下隻能看見一隊禁軍服飾的人拿著禁軍才有的兵器迅速襲來。
城外鬧成一團,守衛統領哪裡還來得及深究真假,直接放行。
「這些都是生面孔啊,不查查萬一是反賊咋辦!」一個守衛還想阻攔。
「怎麼可能,偽裝成禁軍入宮造反,除非是瘋了。」守衛統領信誓旦旦。
我一邊指揮人進去,一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
「江大將軍反了,城外是江大將軍的兵偽裝成山匪的,我們兄弟S了大半,我們常駐城門不常進宮去得晚,才能活著回來救駕,自然是生面孔,諸位等下務必守好宮門防著江重!」
說完,我拿出最後一枚江家金牌,上面早就塗滿了血。
「這是我兄弟拼S扯下來的,您可信了!」
守衛統領眼睛瞪圓,鄭重點頭,當即朗聲吩咐起來。
「江大將軍反了!」
「守好宮門,江大將軍造反了!」
整個皇宮都亂了起來。
有幾個懷疑的,立刻有人解釋。
「我就說江重怎麼突然對衛家下手,如今衛家倒下,所有兵權都隻在江重手裡了!」
「他妹妹江美人剛產下一子,正好挾幼子上位!」
滿宮的人都深信不疑,順利得讓我有些疑惑。
我命人迅速控制住皇帝的宮殿,自己先去找衛無患。
找了一大圈,卻突然看見了西平郡主,正帶著一隊人馬直接從宮門口闖進來。
看到我時她震驚不已:「我說是誰不按計劃行事,居然是你回來了?
」
什麼計劃?
「這些兵馬哪兒來的?你搬來的?」她震驚中帶著贊賞,「正好,老娘早就等不及了,直接幹。」
她說完直接往裡衝,根本沒有給我解釋。
我站在原地,這才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宮中所有的侍衛,全都像計劃好了一樣圍住了皇帝的乾坤宮。
所有兵刃朝著那裡,竟無一朝外。
而太子一身囚服,不知從哪兒出來的,徑直推開乾坤宮大門,仗劍而入。
他的身後走得風流倜儻,身上帶傷卻眉眼帶笑徑直走向我的,是衛無患。
「傻丫頭,跟緊我。」衛無患牽著我的手。
我腦子一片混沌,又驚又喜,又好像有些難過,隻木木地跟著他走,進了正殿。
太子站在皇帝面前,仗劍直立。
「兒臣,
恭請父皇退位。」
皇帝咬緊牙關,腮幫子氣得一顫一顫。
「亂臣賊子,都是亂臣賊子!」
太子似笑非笑:「都是父皇教得好。」
皇帝氣得拍案而起:「朕真是看錯了你,寵溺你和你母親多年,與你父慈子孝多年,到頭來你竟真是個混賬,朕早該S了你。」
他狠毒地看著太子,像看著他的仇人。
「這麼多年父慈子孝,若父皇尚存一星半點信任,兒臣也願意繼續演下去。」
「可母後等不及了,這麼多年那碗養身藥,裡面的斷絡草始終不減,您可還記得母後是您年少所愛,可還記得她病弱是因為當年替您擋下了下毒的那碗湯。」
太子卻輕笑起來,渾不在意:「父皇,交出玉璽吧,兒臣也不願弑父。」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是衛家幫你的對吧?」
皇帝直指衛無患,顫巍巍起身,抽出佩劍向衛無患刺來。
「混賬!都是混賬!朕當初就不該留你一條命!朕要S了你!S了你!」
下一秒,皇帝的胸膛被一劍貫穿。
太子緩緩抽出劍,皇帝轟然倒下。
滿室寂靜,我抓緊衛無患的胳膊。
而太子臉色木然,在皇帝身上的龍袍上擦幹淨劍刃血跡。
他緩緩走出殿門,在承龍石上俯瞰滿宮,一字一句開口。
「先帝昏庸錯信叛黨險些害S忠臣。」
「孤得天命,送,陛下,殯天!」
22
宮內亂象平息。
太子祁據即將即位,留我、衛無患、西平郡主一起在御湖觀月亭,等他忙完過來一起喝酒慶賀。
江美人抱著小皇子裝瘋賣傻以圖活命,
卻在瘋跑時跌進水井。
等撈上來的時候,都已經脹大發白了。
江家被抄,江重妄圖反抗,當街被亂箭射穿,跌落馬下,被踩成爛泥。
消息傳進來時,我正低著頭戳雪紗柿子。
紅的白的一碗,聽完傳回的消息我瞬間把碗推到一邊,不想吃了。
衛無患順勢把一碟蜜餞推過來。
「這個好吃呢。」
是醋梅子,醋味燻得我鼻子發酸。
我不抬頭,悶悶應了一聲。
祁據輕笑開口:「小善姑娘脾氣大了,這些事情太危險,原本就隻是孤跟哥謀劃的,若非需要西平接應,也不會告訴她的。」
從三年前他們就知道必有與江重交鋒這一次。
這三年他們對江家的步步緊逼,就是為了讓江重等不及,直接出手。
按照計劃,
御審後他們會被押解上街行刑,出宮時禁軍內亂,而後火器營的弟兄們直接劫法場,趁亂刺S江重,而後進宮讓先皇主動退位。
這件事除了衛無患和太子,連西平郡主都是進京後才知。
我聽著心裡不是很舒服,心像被人擰衣服那樣擰了起來。
西平郡主倒是渾不在意。
「下次提前說,我好歹多帶些兵馬,我也不要什麼封賞,隻管讓衛小將軍以身相許就好。」
說完端起酒盅衝衛無患揚揚下巴,一飲而盡。
「那還是別救了。」衛無患笑著也一飲而盡,「要人沒有,要錢管夠。」
西平郡主白了他一眼,自己又悶頭喝了兩杯。
祁據笑得開心:「從小哥就帶著孤,不管是抓御湖的魚還是偷母後出宮的令牌,什麼事兒我們都是一起做的,早就有了默契,從不會有意外,
除了這次。」
「意外是我嘍。」我悶悶開口。
「無妨,你畢竟也不知,孤和哥不會跟你計較的。」祁據語氣淡淡。
我低著頭不再說話,臉頰突然被人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