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鴨舌帽女生看著我倆的動作，將目光移到我臉上，一寸寸，仿佛要將我臉上每個毛孔都看清楚。
她好似想到了什麼，雙眼睜大，一臉不可置信的事情。
「楚矝，你現在都落魄到這個地步了，」周慕時冷笑一聲，對著楚矝極盡嘲諷，他好不容易將楚矝拉下馬，可不得好好踩上幾腳。
「怎麼了？」楚矝臉上不僅沒有半點難堪，反而從善如流般將頭靠在我肩膀上，對周慕時挑眉：「沒有女人要你？」
「又嫉妒了？」
楚矝這張嘴，我早就說過遲早有一天會被人打的。
果然他話說出口，周慕時臉上的怒氣肉眼可見地飆升，
他長腿一跨，揪住楚矝的衣領。
我連忙去拉他的手，爭執間，不知誰給了我一肘子，我被推得踉跄幾步，頭撞在牆角。
我明顯感覺有什麼液體從我額角滑落，耳邊的爭吵也變成了尖銳的鳴叫，最後變成刺耳的警笛聲。
我SS捏著手上的支票。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我想的是：
不讓他把褲衩子都賠出來，我顧洛的名字倒著寫。
4
睜開眼看清眼前人的第一刻，我就捏住楚矝的手，費力想抬頭，但頭暈得厲害，又無奈放下。
他倒是了解我，馬上道：「已經和周慕時談好賠償了，你放心，我沒少要。」
聽了楚矝的話，我長舒一口氣，握著他的手立刻松開。
眼前密密麻麻的彈幕飄過。
【你那可不是沒少要，
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了，你張口就要人家公司的一半，人家能答應嗎？】
【最後雙方拉扯，在女主的勸說下，周慕時同意賠償三千萬，現在不光反派欠的錢能還完，他們還能剩兩千萬。】
【這反派的拜金前女友是真符合人設啊，人剛醒，不關心自己有事沒，關心男主賠了他多少錢。】
【隻有我覺得這倆人有點好嗑嗎？女配一個動作，反派立馬就知道她什麼意思。】
【看得我胳膊肘拔涼拔涼的，我現在要管好我的手肘子，我可沒有三千萬。】
我捏著楚矝遞給我的支票，努力讓注意力集中在支票後面的那串零上。
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知道嗎？
要不是為了多訛點錢，我都不樂意昏這麼久。
但是，這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
楚矝出去幫我繳費回來，
手上還拿著藥，看到我這副樣子，有些失笑。
「別看了，錢又不會跑。」
「你傷口縫了三針，有點輕微腦震蕩。」
「醫生說了，你醒了就可以出院了，這幾天注意傷口不要沾水，避免劇烈運動和各種外界刺激。」
縫了三針？
腦震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受傷的位置開始隱隱作痛。
周慕時那手肘子勁這麼大？
抬起手上的支票又看了一眼，嘆了口氣，捏了捏包上的毛絨掛件。
「蒜鳥，蒜鳥，都不泳易。」
楚矝在幫我收拾東西，我緩了緩，從枕頭後面摸出手機，按亮屏幕看見我和可可合照的那一刻，母愛回籠，我終於知道自己忘記什麼了。
我手機開的靜音，這期間可可班主任給我發了無數次消息，
打了無數通電話。
等我和楚矝趕到幼兒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幼兒園的燈隻剩下走廊的一盞黃燈，可可老師牽著她，臉上隱隱被迫加班的怨氣。
我打了個冷顫，連忙解釋：「不好意思啊老師，來的路上摔了一跤，去了趟醫院。」
大人的恩怨，沒必要讓小孩知道，所以我選擇了撒謊。
我給老師遞上路上專門買的零食小吃，再次道歉：「抱歉啊老師，還沒吃飯吧，這是路上買的一些小吃，不值多少錢。」
老師看見我額頭上包著的紗布，臉上怨氣消失了不少，說什麼都不肯收我的東西。
我強塞到她手上，借口頭暈，讓楚矝扶著我走了。
回到家，我頭暈得難受，楚矝忙著做晚飯。
我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強忍腦袋裡的那股眩暈感。
可可乖乖地坐在旁邊，
幫我捏手。
【果然女兒就是媽媽的小棉袄，國家為了提高生育率，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寶寶你是一塊香香軟軟的小餅幹，生來就是要被姨姨一口吃掉的。】
【你們看，反派居然在笑？】
【好溫馨啊，隔壁男女主一直在吵，女主又摔門走了，簡直就是倆癲公癲婆。】
【完了完了，女主打車往這個方向來了！】
果然彈幕說完沒多久，房門就被人敲響，楚矝擦了擦手上的水，去開門。
女主站在門外，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我看了都心疼。
楚矝看見女人明顯一瞬，女主抓住空檔撲進楚矝懷裡。
「楚矝，我後悔了。」
「之前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就算你把我關起來，
我也不跑了。」
可可歪著頭，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道：「爸爸，你這個姐姐是誰啊？她為什麼要讓你把她關起來啊？」
楚矝那張萬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龜裂，他忙彎下身子，牽住可可的手。
「可可，這不是姐姐，這是爸爸以前的下屬，她比你媽都大，你應該叫她阿姨。」
「爸爸把她關起來，是因為……」
「爸爸給她付工資，她被關起來打工。」
「啊，原來打工就要被關起來。那可可以後不要打工。」可可瑟縮了一下，一臉忌憚。
【隻有打過工的人，才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有多高。】
【不是，孩子問，你還真說啊。說起來反派和女主真的就像是上下級的關系，因為反派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
【你們看沒看到女配瞪了楚矝一眼。
哈哈哈哈哈，我都要笑S了。女配：你幹的那些事，我都不想說。】
【我服了，反派純直男吧，女主臉色都變了。】
【神 tm 的這不是姐姐，是阿姨。】
【女主哭了一天了，現在因為這句話眼淚僵在臉上，滿臉無語，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不要進來坐坐？」我轉頭看了看小小的客廳，唯一一個沙發已經被我和可可佔了，女主隻能坐餐桌邊。
楚矝看表情挺尷尬的，他指了指我：「這是我的金主，顧洛。」
「這是我的下屬，周思然。」
「什麼是金主啊？爸爸。」可可撅著嘴，今天接觸到的詞匯都是她沒有聽過的。
我看著楚矝冷笑了一聲，將可可攬進懷裡，用盡量健康的語言描述：「金主就是，爸爸欠了錢，媽媽給爸爸錢，媽媽就叫金主。」
可可想了想，
似有感悟：「那我以後也要當金主，給爸爸花錢。」
楚矝倒是高興，龇著他那個大牙。
【不要教壞小孩啊！可可，你爸爸已經老了，不值錢了，你來找姨姨，姨姨還年輕！】
【樓上的，你算盤珠子都要崩到我臉上了。】
【反派你笑什麼？這難道很光榮嗎？】
「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一家人準備吃飯了。」楚矝收了笑，繃著臉看向周思然，變臉速度之快，讓人咂舌。
不等周思然開口，楚矝「嘭」的一聲關了房門。
「楚矝，有點禮貌！」我剜了楚矝一眼。
楚矝好像很不樂意我說他，一頓飯吃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洗碗都搞得乒乓響。
我頭暈得厲害，懶得理他，他就是這麼個作天作地的大少爺脾氣。
我不舒服，就讓楚矝陪可可，我睡沙發。
晚上頭暈得厲害，怎麼都睡不著。
在沙發上翻來覆去都難受，突然房門嘎吱響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躡手躡腳地走出來，在沙發前停住。
月光將他的輪廓描繪得格外清晰，是楚矝。
他脫了鞋，擠上沙發，將我抱進懷裡。
小小的沙發擠了兩個人，他貼我很緊，我幾乎可以感受到他肌膚的溫度。
思緒莫名其妙回到我將他帶回家的那天……
我們……就是在沙發上……
這麼多年……
他風採還是不減當年。
我吞了吞口水，感覺身子有些燥熱。
耳側傳來一聲嗤笑，男人磁性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現在你還沒好，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身子的燥熱湧到臉上，我帶著些被戳破心思的惱羞成怒：「我想什麼了！是你貼著我，太熱了！」
楚矝輕嗯一聲，將我摟得更緊了些，我貼在他胸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是我想歪了，金主大人。」
「等你好了，懲罰我吧。」
懲罰？
我吞口水的聲音更大了。
【我說，讓我進去演兩集！】
【快，來人，把我關小黑屋。】
【完了，現在我感覺比起男主，我更喜歡反派。】
5
清湯寡水的一晚上，楚矝去了幾次衛生間，兩個人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等父子倆出門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中介公司。
這個套一目前對於我們來說有點太小了。
看好了房子，過完戶，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準備搬家。
搬家辛苦，期間把可可交給朋友，讓她幫忙帶兩天。
盡管請了人，收拾了一天，還是很累。
我躺在沙發上，楚矝做好他金絲雀的本職工作，盡心盡力地幫我捏腿。
突然他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我和可可來了個自拍，還貼心地給可可臉上遮了個貼紙。
他的債已經差不多都還完了，還剩了點，他說準備做個小生意，給我算股份，到時候賺了錢給我分紅。
他電話響了，他下樓去取幾個包裹，問他是什麼他也不說。
【啊啊啊啊啊！反派買了脖圈和小皮鞭！我已經能想到今晚上會有多激烈了！】
【你們反派這邊嘴是真嚴啊，
吃這麼好，你們都不說！讓我們在男女主那邊天天看她們吵架。】
【你們居然吃獨食？！】
看著楚矝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我竟也莫名有些期待。
吃完飯，收拾完，我們倆坐在沙發上，各懷鬼胎。
就有一種，你明明知道要發生什麼，你還得陪著他演的感覺。
我開始刷直播間打發時間，看著看著就陷進去了，現在這些團播，是真的帥啊！
我悄悄戴上耳機，刷了兩個華子。
我們大女人辛辛苦苦賺錢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我看得正起勁，手機屏幕上陡然出現一張人臉，我心虛地迅速按滅屏幕。
黑屏後，楚矝的倒影更清晰了。
隻能期待他什麼都沒看到。
彈幕好像知道我心中所想，一下就讓我幻想破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