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書華最先開口的：「今宴，這件事以後再說，今天是舟舟的重要時刻……」
裴今宴墨眉輕蹙：「舟舟？什麼舟舟？」
舟舟走上前：「我不叫琛琛。」
宋詩瑜一點皺紋都沒有的臉上露出不悅之色，譴責地看向我：「施小姐，你不要亂給我兒子改名字，我不喜歡舟舟這個名字，改回來。」
現場所有人都懵了……
除了我。
在事情演變成家醜之前，裴永盛立刻結束了這場晚宴。
其他人都走了，他才厲聲道：「舟舟是念念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這位小姐，你不要亂說。」
宋詩瑜和裴今宴對視了一眼，眸底都是運籌帷幄的笑和對我的嘲弄。
「施小姐……」宋詩瑜來到我面前，
下巴微揚，信誓旦旦又洋洋得意，「跟你說實話吧……」
她又挽住舟舟的手臂：「舟舟其實不是今宴從孤兒院領養的，他是我生的，十月懷胎生的。」
舟舟拂開她的手，來到我身邊，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的母親隻有一個，就是施念女士。」
「裴奕琛！」裴今宴怒聲道，依舊英俊的臉上滿是來自父親的權威。
舟舟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先說說你S而復生的事情吧。」
裴今宴猶豫了一下，見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的兒子」都不站在他那邊，他隻能說實話。
實話一出，林書華直接暈倒。
「奶奶！」舟舟眼疾手快扶住林書華。
我爸和我媽也來到裴永盛身邊：「老裴，你挺住。」
裴永盛捂著心髒的位置，
一張臉都皺到了一起，都是痛苦的表情。
舟舟打電話叫救護車，有條不紊地說著現場的情況，按照電話那邊說的先對林書華進行急救。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裴永盛和林書華才回到家。
裴今宴再次站出來：「爸媽，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但如果我不這樣做，你們是絕對不肯接受小瑜和琛琛的，我別無他策。
「但琛琛現在很出色不是嗎？小瑜也會跟我一起孝順你們的……」
6
彈幕已經對裴今宴罵爹罵娘了。
但也有理智的。
【先看看那老兩口怎麼說，如果他們站在自己兒子那邊再開罵也不遲。】
裴永盛一把抄起茶幾上的花瓶，用力丟到裴今宴的身上：「滾！你給我滾！」
林書華臉色極冷，
但她的身影很堅定，絕對不會再倒下：「我再說最後一遍，舟舟是念念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跟你爸是看在眼裡的，舟舟就是念念的孩子。」
「不可能！」裴今宴的聲音更堅定，「我根本沒碰過她，她怎麼可能生下我的孩子？」
聞言，所有人的視線又都落到我的身上。
我隻看向舟舟。
我沒說話。
舟舟搖搖頭，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最後大步跑出去。
「舟舟！」我追上去，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一直到晚上，我才找到喝得醉醺醺的舟舟。
「舟舟，媽媽……對不起……」
「是真的嗎？」舟舟抬眸，眸底滿是傷然，「我真的不是爺爺奶奶的孫子？」
我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往下掉：「對不起……」
「你應該告訴我的。
」舟舟低下頭，喃喃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一個勁兒地道歉。
彈幕心疼壞了。
【你道什麼歉？】
【舟舟你要是因為這件事怨你媽，那你就自S好了。】
【不知好歹的東西！】
【果然，男孩是不會共情自己媽媽的。】
舟舟起身走過來，周身都是酒氣。
他抱住我：「媽，你沒錯。我隻是一時之間不能接受……我不是爺爺奶奶的孫子。」
我的眼淚在這一刻決堤。
「舟舟……」
「裴今宴說的我都聽到了，媽，你沒做錯，錯的是他們。」舟舟緊緊抱著我，「媽，別怕，我會保護你，有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再敢欺負你。
」
【啊啊啊舟舟好樣的！】
【不愧是我的雲養兒！】
【我哭了，你們呢？】
【施念沒白生下這個兒子。】
7
第二天一早，我跟舟舟去了裴家老宅。
但沒看到裴永盛和林書華。
管家說他們跟裴今宴還有宋詩瑜去孤兒院了。
我看向舟舟。
舟舟搖搖頭，握住我的手：「媽，我有你，還有姥姥姥爺就足夠了。雖然我真的很愛爺爺奶奶，但如果他們真的做出傷害你的事情……」
最後的話舟舟沒有說出來，我知道他現在還做不到對他爺爺奶奶放狠話。
下午，那四個人才回來。
裴今宴一看到我就大步過來，臉上滿是S意。
舟舟擋在我面前，
寒聲問道：「你幹什麼？」
「你滾開！」裴今宴怒吼，額頭青筋畢露，「你根本不是我兒子，不是我們裴家的人！」
「施念，你把我兒子弄哪去了？」宋詩瑜撲過來。
林書華快步過來攔住宋詩瑜：「你幹什麼？」
「媽！這個賤女人把我兒子弄沒了！」宋詩瑜急得哭了出來。
林書華狠狠一巴掌扇在宋詩瑜的臉上：「你沒資格怪念念！」
裴永盛也擋在我前面：「你們兩個還好意思說？假S也就算了，還把自己孩子丟給念念就走了。
「這麼多年，你們管過那個孩子嗎？你們有什麼資格怪念念？那孩子就算S了，那也是你們兩個當爸媽的害S他的！」
「爸！」裴今宴低沉的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的憤怒，「琛琛才是你的孫子，他根本不是你的孫子！」
「舟舟就是我的孫子！
」裴永盛中氣十足地喊道，「以後誰再敢說舟舟不是我的孫子，就給我滾出裴家！」
舟舟的身子猛地僵住。
「舟舟，你別怕，你就是爺爺奶奶的孫子，這是誰都不能改變的事實。」林書華拉住舟舟的手，滿眼都是慈愛。
舟舟點點頭。
林書華這才轉身看向我：「念念，你……你知道那孩子在哪嗎？」
像是怕我誤會一樣，林書華緊接著又說道：「給舟舟的我們絕對不收回來，但是……那孩子到底是今宴的孩子，你如果知道他在哪的話……」
「我不知道。」我搖搖頭，「裴今宴S後……我就把那孩子送回孤兒院了。孤兒院的院長怎麼說啊？」
林書華嘆了口氣：「院長說那孩子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
說要去南方打工賺大錢，之後就沒消息了。」
「初中都沒畢業啊？」我故意問道，又補充道：「我不是看不起低學歷者，我隻是覺得，怎麼也應該拿個初中畢業證啊。」
裴永盛在沙發上坐下：「找不到就找不到，就算是找到了，我也不會讓他回到裴家的，還不夠丟人的。」
「爸！」
裴今宴剛張嘴就被裴永盛打斷：「你說什麼都沒用！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腦子的東西？
「假S？虧你想得出來。」
「那你還回來幹什麼？你幹脆一輩子呆在外面得了。」
「我看你也沒想要這個家，趕緊帶這個女人滾，滾！」
8
裴今宴和宋詩瑜自然不肯離開了，最後那老兩口也沒辦法，到底是自己的兒子，還是S而復生，失而復得，他們也就心軟了，
給他們兩個安排了個房間。
「滾回房間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們！」
裴今宴隻能先帶著宋詩瑜上樓。
我又把我跟舟舟說的跟老兩口說了一遍，接著說：「爸媽，其實當時我已經要跟裴今宴提離婚了，沒想到裴今宴S了……假S，你們當時又那麼傷心，所以我……」
老兩口坐在沙發上，沉默了許久，裴永盛開了口：「施念，這件事你確實做得不對。
「可我們能有什麼辦法？舟舟在我們身邊這麼多年，就算他……我和你媽認了，舟舟就是我們的孫子，這是誰都不能改變的事實。」
林書華點頭：「裴家的一切也都是舟舟的，誰都搶不走。」
「但是，如今今宴回來了，念念，
我們不能什麼都不給今宴。」
「我知道，我理解。」
就算裴今宴做得再過分，他們對自己的兒子肯定比對舟舟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孫子更親。
但他們到底看著舟舟長大的，所以舟舟也上了他們衡量的天秤。
我和舟舟回到家。
我爸媽立刻發問：「舟舟，你爺爺奶奶怎麼說的？」
舟舟實話實說。
我爸點頭：「還算那老兩口看得清，那樣的兒子，不要也罷。為了個女人，丟下自己的親生父母不管不顧這麼多年，連個電話也不打，這還算是人？」
我知道舟舟夾在中間很為難，所以告訴他：「你什麼都不用做，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我……」
「媽，我自己可以。」舟舟說。
我愣了一下：「可是你爺爺奶奶……」
「我確實很愛他們，
也不想傷害他們。但裴今宴做得太過分。這麼多年，是你一直代替他這個兒子照顧爺爺奶奶的，爺爺奶奶欠你的。」
「我會孝順他們，但如果他們傷害你，我也不會原諒他們，我會平衡好的。」
「而且，你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我，我不能躲在你背後什麼都不做，坐享其成，那樣跟裴今宴有什麼區別？」
舟舟說這些話我一點都不意外，但還是忍不住感慨，我兒子長大了。
我欣慰地點點頭：「好。」
現在無外乎就是裴今宴想找回他跟宋詩瑜的兒子，分家產的時候能多分點。
那我就把琛琛送給他們好了。
我撒謊了，我知道琛琛在哪。
一直都知道。
9
琛琛是一周後回來的。
不是我直接找回來的，而是跟孤兒院院長聯系了一下，
讓他給裴今宴和宋詩瑜透露消息。
兩人花了一周時間帶回琛琛。
而且還給琛琛改變了形象。
我收到的照片裡，琛琛染著一頭黃毛，穿著小腳褲、豆豆鞋，一副該溜子打扮。
但眼前的琛琛頭發是黑色的，也沒那麼長，穿著一身黑色西裝……
就是個子太矮了，也太瘦了，撐不起那身西裝。
「爸媽，我們把琛琛帶回來了！」
裴今宴帶著琛琛來到老兩口面前：「琛琛，快叫人。」
琛琛習慣性地雙手抄兜，揚起下巴。
剛要開口，裴今宴從背後捅了他一下。
琛琛輕咳一聲，低下頭：「爺爺奶奶好。」
裴永盛隻是「嗯」了一聲。
林書華硬擠出一抹笑容：「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裴今宴稍稍松了一口氣：「爸媽，琛琛回來了，他才是裴家真正的……」
「你想說什麼？」裴永盛嚴聲打斷裴今宴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以後這些話就別說了。」
他站起來：「你給他點錢，再給買個房子就行了。」
「臥槽！給我買房子？」琛琛大喜，「真的假的？臥槽！真要給我買房子啊？」
「閉嘴！」裴今宴小聲提醒。
裴永盛和林書華的臉色都要綠了。
估計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沒……
沒素質沒教養的人。
不管本性是什麼，至少他們接觸的人都是高貴優雅的。
林書華臉上的嫌棄都快抑制不住了。
裴今宴也覺得丟人，
但他現在就指著琛琛幫他爭家產呢。
「爸媽，我真正的兒子都回來了，而且我真的沒碰過她……」他指著我說，「我現在就跟那個舟舟做親子鑑定，證明他根本不是裴家的人。」
我清了清喉嚨，提醒道：「你已經銷戶了，你跟宋小姐都是S過的人，做不了鑑定的。」
就算是能做鑑定，結果出來也不受法律保護。
這都是他們自己作S的結果。
裴永盛氣不打一出來，衝著裴今宴怒吼：「你還杵在這幹什麼？趕緊帶你兒子買房子去！」
裴今宴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帶著宋詩瑜和琛琛離開。
10
琛琛得到個大房子就知足了……雖然也不是很大，至少對我來說。
但顯然，裴今宴和宋詩瑜不這麼想。
這兩個人甚至知道裴永盛和林書華之所以那麼喜歡舟舟，是因為他們是看著舟舟長大的。
單純的血緣關系又怎麼會衝淡這麼多年的感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