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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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困了!」


謝凜生掀眸,朝我輕輕勾出一個笑:


 


「嗯,晚安。」


 


7.


 


姜家人會找上我,在我預料之中。


 


從我選擇替謝臨溪出頭那一刻,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但我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這天我剛要下班。


 


應牧也突然神神秘秘地攔住我。


 


非說有個遊戲項目需要找我開會聊。


 


「你瘋了吧?我隻是個前臺!」


 


「哦哦,是嗎?」


 


應牧也尷尬ƭű̂³地抓了抓下巴。


 


「你這麼早下班回家幹嘛,不然咱倆去我辦公室開兩把遊戲消遣一下?」


 


「我跟你?」


 


我抱住胸口,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你不會是要潛規則我吧?


 


「你想什麼呢!」


 


「你到底想幹什麼!」


 


見我軟硬不吃,應牧也隻好說出真相。


 


「保安剛剛上來說有對中年夫妻非要上Ťü₍樓找他們的女兒。」


 


「但保安看他們不像什麼好人,就把他們趕到一邊去了。」


 


「聽他們念叨的名字,好像是你。他就上來報告了一下。」


 


「我怕,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行,那你跟我一起下去吧。」


 


我指示起應牧也來毫不客氣。


 


他跟我一起下樓,在不遠處觀察著我的動向。


 


果然,我剛走出公司。


 


姜父姜母就像鬼一樣纏了上來。


 


他們一左一右,像是生怕我溜了。


 


姜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臉上更是堆出虛假的笑容:


 


「蓁蓁,我的女兒!媽總算找到你了!」


 


姜父則在一旁虎視眈眈,渾濁的目光上下掃視著我:


 


「哼,穿得倒是人模狗樣,看來謝家人對你還算不錯。」


 


「現在你親弟弟病了,需要錢救命,你趕緊拿出來點。」


 


「錢!你們還好意思提錢!」


 


我猛地甩開姜母的手,語氣冷得像結冰。


 


「要不是你們沒管好那個賤女人,讓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我又怎麼會被謝家趕出來!」


 


「你們居然還有臉來找我!」


 


我拎著手包胡亂地往姜父姜母身上砸。


 


他們被我出其不意的舉動打蒙了,愣是挨了好幾下打才反應過來。


 


姜父SS鉗住我的手,才強迫我安靜下來。


 


「你裝什麼呢!

上次你不還替那個小白眼狼擋巴掌嗎?」


 


「廢話!」


 


「我不這麼做怎麼讓謝家人看到我的誠意,把我接回謝家,繼續過豪門大小姐的日子。」


 


「到時候,我再找機會把謝家收入囊中,不就能帶你們和弟弟過好日子了嗎?」


 


「真不明白,我的親生父母怎麼會是你們兩個蠢貨。」


 


做了二十幾年的大小姐,我演起驕蠻大小姐還是挺得心應手的。


 


最起碼,姜父姜母信了個十成十。


 


姜母嗫嚅著嘴唇,討好地開口:


 


「但是……你弟弟的病很嚴重,可能等不到你回到謝家後再治療了。」


 


我不耐煩地撥了撥頭發,厭惡道:


 


「說吧,你們想要多少?」


 


「十萬!」


 


「十萬就夠了。


 


姜母攥著我的手,顯然是把我當成了救命稻草。


 


我皺眉,故作為難道:


 


「可我現在手裡沒那麼多錢。」


 


「八萬!八萬也行,剩下的我和你爸能找人湊上。」


 


哎呦,又省下兩萬。


 


「行吧,我會去想辦法給你們湊錢的。」


 


「前提是,你們拿了錢得給我寫個斷絕親子協議書。」


 


姜父一聽「斷絕關系」,臉色頓時就變了。


 


他臉一瞪:


 


「你個不孝女!老Ťů⁹子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你現在想跟我斷絕關系,怕不是想撇清我們?」


 


「我和你們斷絕關系是想讓謝家知道,我跟你們是兩類人,這樣他們才會重新接納我。」


 


我冷笑一聲,毫不在意:


 


「不斷絕也行啊,弟弟的病也不要治了,

我們一起去S好了!」


 


我的情緒比姜父還激動。


 


姜母趕忙攔我,生怕他兒子最後的救命稻草斷了。


 


「好好好一一蓁蓁,你有主意,爸爸媽媽都聽你的。」


 


「不就是斷絕親子協議書嗎?我們寫,我們寫。」


 


8.


 


我和姜家人約定,交錢當天他們會把斷絕親子協議書給我。


 


徹底擺脫姜家人的方法有了。


 


但是八萬塊錢,我要從哪兒弄還是個問題。


 


應牧也,他自己都還要找他哥要錢。


 


謝凜生……不行不行不行!


 


思來想去,最後隻剩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程砚修。


 


自那次公司偶遇後,我和程砚修交換了聯系方式。


 


時不時會闲聊幾句,

也一起吃過幾次飯。


 


關系還算熟絡。


 


或許,可以跟他開口借八萬塊錢。


 


猶豫片刻,我給程砚修發去短信:


 


「你什麼時候有空,方便見一面嗎?」


 


9.


 


為了跟程砚修借錢。


 


我斥巨資定了個高檔餐廳請程砚修吃飯。


 


但是,直到這頓飯吃完我都沒找到合適的理由開口。


 


不要啊,我的飯錢不能打水漂啊。


 


正當我悲痛時,程砚修突然開口。


 


「你看起來有話跟我說,要不,我們找個清靜地聊聊。」


 


程砚修說的清靜地,是餐廳樓上的休息室。


 


隻對黑金 VIP 開放。


 


之前我可能對這東西不屑一顧。


 


現如今,我完全是沾程砚修的光才能進門。


 


程砚修遞來一杯紅酒,層層漣漪蕩漾。


 


散發出迷人的氣息。


 


「雖然不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麼,但喝點酒可能更方便你說出口。」


 


我接過,抿了一口放在一邊。


 


沒注意到程砚修眼神的遊移。


 


「我想……跟你借點錢。」


 


程砚修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他微微偏頭,溫和道:


 


「你想要多少?」


 


我伸手比了個數字:


 


「八、八萬。」


 


程砚修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鏡片後的目光深邃難辨。


 


這個眼神……


 


我感覺很熟悉。


 


是一種評估貨物價值的眼神。


 


那天,

姜父也這麼看我的。


 


程砚修將一張卡推到我面前,明明聲音依舊溫和。


 


卻令我不寒而慄。


 


「這卡裡有一百萬。」


 


「什麼意思?」


 


「謝蓁,都是成年人了。」


 


「各取所需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謝凜生能提供給你的優渥生活,我同樣能給。」


 


程砚修微微傾身,指尖拂過我耳邊長發:


 


「你隻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代價,很劃算,不是嗎?」


 


我抬手,猛地推開程砚修。


 


站起身,怒罵道:


 


「怪不得你處處比不上我哥,你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不對,你根本就算不上人!」


 


「牙尖嘴利,等會兒藥效上來了,你最好也還能這麼跟我說話。」


 


藥效?


 


我想到那杯程砚修遞來的紅酒,意識到身體的燥熱。


 


「真想知道謝凜生看見自己寶貝了這麼久的妹妹被我玩弄後的表情,會不會還是這麼無所謂。」


 


情急之下,我抓起一旁的紅酒瓶狠狠砸向逼近的程砚修。


 


正中他的腦袋。


 


酒瓶炸開,玻璃四濺。


 


我臉上湿了一片,不知道是紅酒還是被玻璃碎片劃傷流下的血。


 


我顧不上細想,往門口跑。


 


好在程砚修一開始就以為我是來出賣自己的,所以門並沒有鎖。


 


我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跌跌撞撞地在走廊裡奔跑。


 


身後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符,程砚修帶著怒意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謝蓁!你以為你能跑到哪兒去?」


 


藥效逐漸上頭,視線也跟著變得模糊。


 


那股燥熱不斷衝擊著理智,我SS掐著虎口,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


 


拼命嘗試推開一扇扇房門。


 


但全部上鎖了。


 


絕望之際,走廊的最後一扇門被我打開。


 


我幾乎是摔了進去,反手用力關上門。


 


顫抖著落下內鎖。


 


「謝蓁!」


 


門外傳來程砚修氣急敗壞的捶門聲,他毫不掩飾地威脅著:


 


「現在開門出來我還能給你點好臉色,別逼我對你下狠手!」


 


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恐懼和藥效帶來的眩暈讓我止不住地發抖。


 


手機幾次從我手中掉落,艱難地撥出一個號碼。


 


接通的瞬間,我破碎而又嘶啞的聲音響起:


 


「哥!救我!」


 


門外是程砚修失去耐心的低吼混合著巨大的撞門聲。


 


「你不會以為謝凜生真能隻手遮天吧?我告訴你,就算他來了,看到的也隻會是你在我身下心甘情願的樣子。」


 


我怕得厲害,緊緊攥著手機。


 


耳朵貼著聽筒,聽著謝凜生壓著怒火,竭力溫柔的聲音。


 


「蓁蓁,小時候玩躲貓貓的遊戲你不是每次都藏得很好嗎?」


 


「這次也躲好,等哥哥找到你,好嗎?」


 


我蜷縮在角落,SS咬著手背。


 


眼淚混合著鮮血滑落,身體的異樣感卻沒有削弱。


 


反而越來越強烈。


 


像是有無數隻螞蟻鑽進骨縫裡,啃食著我的理智。


 


逼迫我不得不向欲望投降。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我都備受煎熬。


 


門外的咒罵和撞擊聲突然停了。


 


S一般的寂靜蔓延上來。


 


緊接著,「咔噠」一聲輕響。


 


門鎖被從外面打開了。


 


我驚恐地往後縮去,胡亂地抓起身旁的物件,試圖用來自保。


 


門被推開。


 


一道颀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走廊的光線映照著他的輪廓。


 


卻照不透他晦澀難明的面龐。


 


他緩緩抬步,走入房間。


 


吊燈瞬間照亮了他的臉。


 


是謝凜生。


 


他淬了冰的眼眸在掃過我狼狽不堪的模樣時,驟然融化。


 


我所有防備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用來自保的工具從脫力的手中掉落。


 


眼淚洶湧得仿佛要把渾身的水都哭幹。


 


「哥……」


 


謝凜生脫下西裝外套,快步上前。


 


蹲下身,

將我緊緊裹住後。


 


復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別怕,哥哥找到你了。」


 


10.


 


我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家裡的粉紅色房間裡。


 


身上穿著柔軟幹淨的睡裙。


 


要不是我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都要懷疑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隻是我做的一個夢。


 


臥室門被打開,謝凜生端著溫水走進來。


 


他還穿著昨晚的西裝,衣服都皺了。


 


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似乎是一夜未眠。


 


「醒了?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我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訕笑道:


 


「好渴,我想吃個橘子。」


 


謝凜生默不作聲,給我削了蘋果。


 


幹嘛?


 


他還ṱṻⁱ生上氣了?


 


我這麼倒霉被他連坐都沒生氣。


 


我倔強地別過臉去,誓S不吃這口蘋果。


 


「你找程砚修借錢,是為了和姜家斷絕關系。」


 


「為什麼不找我要?是怕我發現你想要離開我嗎?」


 


明明這些全都是謝凜生的提問,偏偏被他說得每一個都是陳述。


 


我說不出話,隻好默默拿起咬了口蘋果。


 


別說,還挺脆。


 


房間陷入沉默。


 


許久後,我聽見謝凜生極輕地嘆了口氣。


 


他屈膝,半跪在我床邊。


 


迫使垂著眼的我同他對上視線。


 


「為什麼?是你不再需要哥哥了嗎?」


 


不是的。


 


我隻是害怕。


 


害怕如果我向謝凜生要錢,

他會誤會,我和姜家人是同一類人。


 


因此厭惡我。


 


誰厭惡我都沒關系。


 


但謝凜生不行。


 


一想到他會徹底遠離我,我就心痛到喘不過氣。


 


「不一一」


 


我張口,卻冒出帶著哭泣的氣音。


 


我不想哭。


 


於是又把話咽了下去。


 


「謝蓁,難道沒有血緣關系,我就不能是你哥哥嗎?」


 


謝凜生握住我顫抖的手,輕輕攥在掌心。


 


「那做別的也可以。」


 


「別的,什麼?」我問。


 


謝凜生將指尖扣入我的指縫中,慢慢講述道:


 


「你知道嗎,得知你不是謝家親生的女兒後。」


 


「我有那麼一瞬間,卑劣地慶幸過。」


 


「幸好你不會是謝家人,

幸好我還能愛你。」


 


「不是以家人的身份,而是愛人。」


 


「謝蓁一一」


 


謝凜生舉起戒盒,鄭重地看向我: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自此之後,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離了。」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許下過關於謝凜生的生日願望。


 


希望他可以回到我身邊,永遠不要離開。


 


現在,終於實現了。


 


「我願意。」


 


11.


 


我最終還是用八萬塊拿到了和姜家斷絕關系的協議書。


 


可惜,姜沉還是沒救回來。


 


他S在手術臺上。


 


姜母在他的屍體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就瘋了。


 


姜父一夜白頭,既要照顧姜母,還要四處打零工。


 


不過這些,

都和我沒什麼關系了。


 


那晚之後,程砚修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和謝凜生相比,他終於贏了一回。


 


因為他吃上國家的鐵飯碗了。


 


至於我和謝凜生正在籌備婚禮中。


 


謝凜生把謝臨溪派給了我任意指揮。


 


你別說,調戲謝臨溪比調戲謝凜生還好玩:


 


「你覺得婚禮用這種款式的餐具怎麼樣?」


 


「你是誰?」


 


我明知故問:


 


「謝臨溪,你現在得叫我嫂子。」


 


正拿著照片給我翻看的謝臨溪手一頓。


 


「……我不叫。」


 


「我給你發改口費,你快叫兩聲給我聽聽。」


 


「來嘛來嘛。」


 


我追著謝臨溪軟磨硬泡,念得她一個頭兩個大。


 


恰好謝凜生結束工作進門。


 


我們不約而同扭頭:


 


「謝凜生你看她!」


 


「哥你能不能管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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