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國內人口密度大,傳播速度是難以想象的快,很多小區最後還是沒守住,喪屍翻牆而過,破窗進入低矮樓層,無數幸存者慘S屍口。
我放下手機,不想再看那些令人難過的消息。
弟弟學會釣魚後,出乎意料地痴迷於釣魚這項活動。
開始翻視頻學習釣魚技巧。
沒想到小小年紀,就成了釣魚佬。
那邊的遊艇又再一次嘗試聯系我,這一次他們選擇了無人機。
等弟弟發現無人機的時候,它離我已經很近了。
我心道不好。
他們那邊能從無人機上看到我帆船上的情況,要是讓他們知道我的船上隻有一大一小兩個人,還有太陽能板能發電的話,很可能會生出些不好的心思。
我揚起帆準備往遠處開,可那無人機和跟屁蟲似的,一直跟在後頭緊追不舍。
直到開了十來分鍾,那無人機失了控,他們才往回撤。
這次的事件讓我提高了警惕。
我和弟弟商量了守夜計劃。
弟弟五歲,晚上堅持不了多久,所以主要還是我來守。
一連數天都沒事,我也就放松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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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後一個月。
城市裡已經相繼斷水斷電斷網。
最新的消息隻能從收音機裡聽到。
據說在南邊一點的城市建立了幸存者基地。
政府把幸存者集中在高樓裡,5 層樓以下的窗戶全部用水泥封S,喪屍爬不上去,目前看起來基地還是很安全的。
據說國家已經有了反攻的打算。
但具體何時反攻還不知道。
我和弟弟在這一個月裡迅速曬黑,
變成了倆黑娃子。也完全適應了海上的生活,這裡安靜、安全,是絕佳的避難地。
那幾隻抱窩的蛋在一周前順利出殼,母雞帶著幾隻小雞仔在島上溜達來溜達去的,仿佛它們才是這座島的主人。
然而這樣的好日子沒過多久。
這天傍晚,我正在船艙睡覺,忽然就被一雙小手拍醒了。
「姐姐姐姐!快醒來!要下雨了!」
下雨?
我原本還不想起床,但下一瞬一道驚雷將我徹底震醒。
我跑去駕駛區一看,心裡涼了半截。
船上的風帆被吹得呼呼作響,船舶風向儀顯示現在風速 20 級!而且還有增大的趨勢!
遠處的烏雲已經壓了過來,我甚至可以看到遠處暴風雨的中心。
自出海以來,全都是晴天,我還從未經歷過狂風暴雨。
教練也隻教了我最簡單的駕駛知識,至於遇到極端天氣怎麼辦,我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唯一知道的就是:雨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風。雲團下的風速能達到三四十級。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風暴中心,找個港口躲避。
我趕緊把所有帆都收緊。
開足馬力全速朝那座海島駛去。
之前我一直避免在海島上停留過長時間,但現在,我們必須要將船停靠上岸,否則一旦傾覆,我倆就要下去喂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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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烏雲就移到了我們的頭頂。
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砸得皮膚生疼,密集的雨點淋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
海浪一陣高過一陣,整座船從像搖籃一樣晃,到直接被砸到海面上,船的右舷都已經貼著水面了。
我讓弟弟去船艙裡躲躲,他S活不肯,說他已經是男子漢了,不能靠女人保護,他不停地給我遞幹毛巾,讓我擦幹臉上的雨水好看清路,自己卻被淋得瑟瑟發抖。
小島離我們所在的位置開船過去大概需要十來分鍾。
這十來分鍾像是花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到了岸邊,雨更大了。
我停好船,趕緊把弟弟帶進船艙裡,弟弟哇啦一聲吐了,說實話,我也有些暈船,但我告訴自己要撐住。
從藥箱裡找出了暈船藥給弟弟和我服下,又擦幹身體躺了下來。
風暴眼應該到了附近,雷聲閃電不停,海水哗啦啦地拍打著船身讓我心驚膽戰。
如果剛剛我駕駛的是一隻普通的單體帆船,恐怕已經翻了。
還好,王老板給我的是雙體帆船,船身比單體帆船穩定性高多了。
後半夜,風雨漸小。
可弟弟和我都不爭氣地發起燒來。
我趕緊去醫藥箱裡拿出風寒感冒顆粒,一人衝了一杯。
喝下了之後,整個人從剛才緊張中放松下來。
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學習帆船駕駛的時候,沒有開小差,還記得教練教的要點。
還好,風暴眼沒有朝我所在的這座小島襲來,隻是擦肩而過。
否則,我和弟弟可能真的要命喪大海了。
我感覺整個人都要癱了。
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床,弟弟還在睡,摸了摸額頭已經沒有發燒了。
可這時外面卻隱隱約約地傳來人聲。
糟糕!
昨晚我們精疲力竭,
無人守夜。
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吧。
我想到了那艘遊艇上的一家人,莫非是他們?
我把弟弟叫醒,手指比了個噓聲,然後從房間裡拿出長刀,給弟弟拿了一把砍骨刀。想了想又拿了幾瓶防狼噴霧和電棍放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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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擊船身的聲音傳來。
「有人嗎?」說話人聲音嘶啞,有氣無力,好像是個女人。
我囑咐弟弟躲好,從船艙裡出去。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短暫適應後我看清楚了來人。
海岸線上一動不動躺著好幾個人,生S不明,船艙下有一男一女,一個躺著,一個跪著。
在他們身後的沙灘上,是一片長長的拖痕,看起來像是爬著過來的。
大概 100 米外,有一隻已經傾覆的遊艇,還露個底在外面。
我心下了然,這大概就是那一艘載有 11 個人的遊艇了。
從女人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我大概拼湊出了昨晚他們發生的一切。
昨天他們也想靠岸,本來是想就近靠在碼頭上,可碼頭上密密麻麻的喪屍讓他們害怕,又看到我們的船往遠處跑,覺得我可能是個老水手,於是打算跟著我們找避風港。
誰知正好遇到風暴眼,沒躲過去,船翻了。
為了救孩子,善水的公公婆婆和丈夫都淹S了,孩子也沒救上來。岸邊躺著的幾人都是衝上來的屍體。
全船人,隻活下來了女人和她的弟弟。
弟弟撞到礁石上大腿骨折,她的肋骨也骨折了。現在隻剩下一口氣了。
我看著她欲哭無淚的憔悴樣問:「之前你為什麼放無人機來跟蹤我們?
」
她弟弟一愣,有些委屈,又有些哭笑不得:「小兄弟,我們通過無線電聯系不上你,就想著用無人機送一封信,畢竟在這片海域生存,大家團結起來可能能活得更久一些,沒想到你跑得那麼快。」
送信?
我仔細回憶,好像無人機下面確實吊著個什麼東西。
敢情是我會錯意了。
聊天中我得知,女人叫文慧,33 歲。她弟弟叫文虎,26 歲。
我給她們拿來了些必備的藥品和衣物,還有一些幹淨的水和壓縮餅幹。
畢竟是陌生人,我也隻能幫到這裡。
她們千恩萬謝後,攙扶著先去埋葬了家人。
哭聲從遠處傳來,伴著海鷗的叫聲,恍惚間將我拉回現實。
這些天我和弟弟愜意地享受海上生活,關閉收音機,接受不到末日消息,
海風吹來,再整個小燒烤,開瓶可樂,就像是夏日度假一般。
然而事實並不是這樣,危險依舊存在。
雖然我們遠離喪屍病毒,但面對自然災害,我依舊束手無策。
昨晚隻是我們運氣好,躲了過去。
若是……
我不敢想,隻能緊緊捏住弟弟肉肉的小手。
那些躲懶不想研究的駕船技能,以及海上應急手冊都要學起來了。
文慧和文虎所在的這座島是種菜的那個副島。
離開前我又狠了狠心,多留給了他們一套釣魚竿和一大桶淨化後的純淨水。
並且告訴他們島上有我們種的菜,可以分他們一半,前提是讓她幫忙照顧。
這些食物和水足夠他們吃半個月了,要是他們生存能力強一點,能釣個魚、捕個鳥,
說不定能在這島上駐扎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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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再次回來,發現他們的精神狀態還很不錯。
文虎手裡多了個樹枝削成的拐棍。
他們從海浪中撿回了很多船上的物資,全都整理在一起。
岸邊還有篝火和魚刺的痕跡。
文慧跑過來塞給我一隻褪了毛的海鷗,說這是她花了一下午時間捉的。
嗯,是個知恩圖報的。
我對她的防備也卸下來一些,又送了一套太陽能灶給她,留了一公一母兩隻雞。
文慧和文虎千恩萬謝,就差跪下來了。
與此同時我還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
昨晚從收音機裡聽到最新消息,說南方有座小城已經開始反攻,用了三天時間奪回了城市控制權,並用集中消滅法SS了將近 10 萬的喪屍。
有了這座城市打樣,相信在這片土地上將會有更多的城市效仿,最終一個接一個地奪回原本屬於人類的生存空間。
文慧和文虎兩人喜極而泣,卻又抱頭痛哭。
那一船 11 口人,最後隻剩下了這姐弟倆。
要是那場雷暴能晚一個月來,說不定這還是齊齊整整的一家人。
但世事無常,尤其在末日,無人能保證自己可以活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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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後三個月。
這些天我們一直在收音機裡聽著反攻的進程。
我所在的省已經有一半以上的地方收復成功,可我們所在的這座城市的反攻號角還遲遲未能打響。
直到昨晚,終於有了點動靜。
昨晚 8 點,城市南邊的燈光就全部亮起,
亮度之高,幾乎照亮了整座城市。
與之一起的是巨大的音樂聲響。
我將船往岸邊靠了靠。
用夜視鏡觀察了下,無數喪屍先是仰天長嘯,像是在互相溝通,緊接著全都往光亮的城南湧去,隻不到十分鍾,大街上就看不到一隻喪屍了。
城南。
是這個城市尚未被開發的地方。
那裡是大片的田野和公園,幾乎沒有居民區,政府應該是把它們引到人少的地方集中處理了。
後半夜。
一顆紅色信號彈升空,吹響了圍剿的先鋒號。
槍聲,爆炸聲從城南傳來。
夜空中飄蕩著炸藥的味道。
整個轟炸持續了 3 個小時才停歇。
今天上午 8 點,又有零星的槍聲傳來,看來是在清理那些零散的喪屍。
收音機裡不斷地播放那些已經安全的城市名字,我相信很快,我們的城市名也會出現。
江城的這場戰鬥持續了四天三夜。
我駕船來到當初出發的海港邊。
目之所及,淨是荒涼蕭索。
被打砸的商店,翻倒燒毀的汽車,坍塌的樓房。
無處不在訴說著這幾個月的慘烈。
還有岸邊有數不盡的喪屍屍體,一層又一層堆疊ẗù⁴著。
弟弟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它們。
小小的身板有些發抖,隻敢緊緊地牽著我的手,躲在我身後。
看著十幾輛大貨車往這邊開來,在屍體旁邊停下。
下來幾百個全副武裝的軍人,把屍體一個個地扔向貨車裡。
忙碌了一天,
終於把港口清理幹淨。
弟弟抬頭問我,眼裡帶著些希冀。
「姐,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是的,快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