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是他們家的了？神經病，盛臣年又在發癲。
晚會難得的放松時刻，除了舞臺上表演的人，我們都很悠闲。
盛臣年不知從哪搞來一堆零食放在我面前，我倆吃得津津有味。
燈光昏暗，我突然想上廁所，於是站起身。
盛臣年也跟著站起來。
「你幹嘛？」我回頭看他。
「你去哪？」他像個跟屁蟲一樣，讓我有些好笑。
「我去上廁所。」
「那我也去上廁所。」
我扯扯嘴角：「你要跟我去女廁？」
「沒有。」他跟在我身後。
【彈幕說今晚會發生大事，我不能讓小胖單獨待著，我得看著她，萬一出了事兒我能保護好她。】
我聽著他的心聲，嘴角忍不住輕輕勾起。
昏暗的校園裡，我們一左一右地走著。
下一秒，真的聽見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盛臣年臉色冷了下來，他拉著我的手朝一旁躲了躲。
我們都屏住呼吸，盛臣年已經在找趁手的武器了。
可隨後，我聽見了林嘉怡的聲音：「你混蛋！明明是你說一起去自習，可你放了我鴿子還不解釋！」
陳遠的聲音帶了些無奈：「我那天真的有事。」
「那你去忙你的事吧，我不想聽，以後也別來找我。」林嘉怡跺跺腳，轉身就要走。
我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向溫和的陳遠一把拉住林嘉怡，按在樓梯拐角的牆上，一隻手牽制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環上她的腰。
兩人就這麼吻在了一起。
林嘉怡一開始還拼命把人朝外推，
伸腳踹陳遠，可緊接著沒一會兒，她的身子就慢慢軟了下來伸手搭在了陳遠的肩頭。
寂靜的夜裡，兩人吻得難舍難分，隻能聽見黏膩的口水聲。
我咽了咽口水，感覺從臉燒到了脖子，他們倆怎麼這麼膽大，在學校裡就親起來了。
彈幕也快瘋了：【啊啊啊！大事終於發生了！男女主誤會解開，男主強吻這段也太 man 了，我就愛看這種強取豪奪！】
【隻是可惜了反派男配，果然還是讓他看見了。反派估計要黑化了吧？看著心上人被別人抱在懷裡親，多難過呀。】
盛臣年搖搖頭，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就朝前走。
我一臉呆滯地被他扯著離開，盛臣年的心聲飄進我的腦海。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原來就是躲在樹林裡親嘴兒。
】
【不過這種男的真的很 low，人家都沒同意，這不是違背婦女意願嗎？】
【強迫婦女意願也不怕坐牢，還甜甜甜，這群彈幕小時候腦子被驢啃過吧？】
【林嘉怡也是，被強吻了不知道咬他舌頭嗎？陳遠該不會以後是個強J犯吧？林嘉怡都說了不要還親上去，這麼大臉。】
我嘴角抽了抽，瞬間覺得自己的臉沒那麼燙了，盛臣年真是一股清流。
9
可彈幕卻誤解盛臣年，非說他是「看見這一幕心碎至極才倉皇而逃」。
彈幕刷得實在厲害，盛臣年走到一半開始抬手猛擊太陽穴，我嚇了一跳，連忙去拉他胳膊：「你怎麼了？」
「沒事。」他煩躁地吐出一口氣，「我們回教室吧。」
彈幕嘆氣。
【這個路人甲不懂，他就是破防了。】
盛臣年在心裡腹誹：【這群蠢豬彈幕什麼時候能消停？雙擊太陽穴到底能不能把他們關掉？破防個雞毛破防，他們倆愛啃啃去，吵得我腦子疼。】
今早上學來時，我媽就說可能會下雨，讓我帶了傘。
我在微信上特意通知了盛臣年，沒想到他掏出一堆早餐，偏偏沒掏雨傘。
我緊緊盯著他，他摸摸鼻子，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我沒帶，忘了。」
我嘻嘻一笑，從桌洞裡掏出兩把雨傘：「我就知道你沒帶，所以我多帶了一把。」
盛臣年看著我，視線有些恍惚，半晌之後才扯了扯嘴角：「那你可真是我的好同桌。」
我拍拍他的肩膀：「那當然。」
放學時，
天空果然下起大雨。
傾盆大雨中，不少人的父母來送傘，將他們一一接走。
我從桌洞裡掏出兩把雨傘，跟盛臣年正要朝外走，卻發現陳遠已經撐著傘自己離開了。
我扭頭看去，林嘉怡咬著嘴唇，委屈地看著陳遠離開的背影，眼裡有淚光閃爍。
我皺著眉，都不用想，男女主肯定又吵架了。
果然，言情劇裡男女主的感情就不會一帆風順。
盛臣年從我手中拿過一把雨傘，抬腳朝著林嘉怡走去，把傘輕輕放在林嘉怡桌上，然後轉頭走到我身邊，將另一把傘撐開：「走吧。」
【天哪，女兒看看男配吧，這男主我都不想說了，他就這樣丟下你一個人。】
【果然男配才是最靠譜的那個，說真的，我都有點心疼這個反派了，
嘴是別人親的，活是他幹的。】
我走在盛臣年身側，他抬起胳膊將我的肩膀攬了過來。
我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盛臣年的胳膊也僵硬得厲害。
他清清嗓子：「靠近點，傘不大，等會兒被雨淋了怎麼辦。」
盛臣年說話都有些結巴，我抬眼看他，盛臣年不敢跟我對視，筆直地看著前方，他的心聲發了瘋似的朝外冒。
【這群蠢豬彈幕在第一層，可他們不知道，老子已經在第五層了哈哈哈。】
【讓林嘉怡那個小豆芽自己撐傘去吧，我和小胖要貼貼一起回家了，老子真是個天才。】
我扯扯嘴角，又朝他靠近了一分。
盛臣年的身體更僵硬了，他低頭看我，對上我的視線時又不自然地移走，嘴角卻壓不住的上揚。 ţùₒ
我還沒見過盛臣年臉上有這麼豐富的表情，
他平日裡真的很裝。
「徐好，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又是這種問題。
我扯著嘴角，剛想跟他說「以後一定會有大出息」，卻聽到了盛臣年的心聲。
他連心聲帶著些緊張。
【她會不會覺得我很輕浮？徐好能不能聽出來我在表白啊？】
我一愣，隨即腳步也有些踉跄起來——這是表白？
於是我沒說話，盛臣年等了半天，幹脆問我：「徐好，如果你是女生，會喜歡我嗎？」
我抬眼看他：「我就是個女生。」
盛臣年瞬間變得手足無措，甚至打在頭頂的雨傘都有些偏斜，被雨淋了小半邊。
「上、上個問題……」他見我沒接話，
也不惱，繼續問。
「你覺得喜歡一個人，怎麼表白好呢？」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雨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發出獨屬它的交響樂，我和盛臣年的腳步同頻地走在一起。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說：「表白最起碼要正式些，從一束鮮花開始吧。」
盛臣年點頭，我們一路再沒有多說什麼，可盛臣年的心聲卻一直活躍，我倒也不覺得無聊。
他一會兒在猜我是不是已經知道他喜歡我了，一會兒在想買什麼花會比較好。
直到我家樓下，盛臣年才開口：「這周日你有空嗎？」
我點點頭。
「那我到時來找你。」
10
這是一場心知肚明的表白，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冒出甜滋滋的感覺。
可人生無常，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周日一大早，剛睡醒就被我爸媽的慌張嚇了一跳。
「快，你外婆家裡出事了！」我爸的臉色沉重，我媽的眼眶通紅。
遠在鄉下的外婆，因為近幾日的連環暴雨發生了泥石流坍塌，整個村子都被淹了。
天空下著暴雨，我爸的車一路疾馳。
直到夜晚，外婆等人才在消防員的幫助下徹底被解救出來。
我渾身湿漉漉的，我媽幫我擦落頭發上的水珠：「你老師那裡我已經給你請假了，咱們過了今夜再走。」
我瞳孔突然猛縮，突然想到什麼，急忙去掏手機。
盛臣年的未接電話有三個，
短信更是幾十條，從最開始一直滑到最後，我的眼眶慢慢發熱：
【徐好，我來找你嘍。】
【徐好，你在家嗎？為什麼打電話你沒接。】
【徐好，你能出來一下嗎？咱們不是約好的嗎。】
【徐好，你是不是在耍我玩呀。】
【我在你家樓下等你，如果看到的話可以回我一下嗎？】
【徐好，你是不是猜到了我要跟你表白？你不喜歡我對不對。】
【對不起徐好，我喜歡你，要拒絕的話，我也想聽你親口說行嗎？】
【徐好，我以為喜歡一個人是很甜蜜的事，可原來這麼讓人難過。】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打擾你了，不用躲著我，貿然表白是我的不對，對不起。】
我掏出手機撥打過去，可不管我打多少遍，
那頭都是無人接聽。
雨夜上路確實危險，我爸說明天一早就趕回去。
我打了一整夜的電話，可盛臣年一直沒接。
「媽都給你請假了，真的還要去學校嗎？」
我媽坐在客廳嗑瓜子。
我拿著書包一陣風似的跑去，可直到學校我才知道，盛臣年請假了，他壓根沒來上學。
我下意識想問老師盛臣年家在哪，可老師探究的視線先轉了過來。
我咽了咽口水，還沒開口，林嘉怡就先我一步走上前：「老師，盛臣年可能生病了，我給他打電話一直沒接，您能把他家地址給我嗎？我作為班長，和徐好一起去看一下。」
我轉過頭看著林嘉怡，她衝我眨眨眼。
我們兩個拿著地址，馬不停蹄地朝著盛臣年家趕去。
11
按響盛臣年家的門鈴時，我還有些忐忑。
可按了三分鍾都沒人回應，我徹底慌了。
林嘉怡的臉色也越來越沉：「不然咱們打報警電話吧。」
她這話剛落，我便聽見門內傳來一陣踉跄的腳步聲，踢踏踢踏。
盛臣年的聲音氣若遊絲，輕咳兩聲：「誰呀？」
林嘉怡先開口：「盛臣年，你今天沒來上學，我們問老師要了你的地址，來看看你怎麼樣了。」
屋內響起一陣咳嗽，彈幕興奮得不行：【反派知道女主這麼關心他，還親自跑過來，一定激動S了吧。】
盛臣年眼底滑過一抹嘲諷，深吸一口氣。
他昨天淋了一天的雨，回來就徹底昏迷過去。
聽見門鈴響，還以為是徐好那個小沒良心的，可果然還是林嘉怡嗎？
為什麼這個世界總要把他和林嘉怡捆綁在一起？
出於禮貌，他還是打開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不耐煩：「謝謝你，我沒事，你可以回去……」
他的話梗在喉嚨，發現了站在一旁一臉擔憂的女生，我語氣裡帶了些尷尬：「盛臣年，你還好嗎。」
盛臣年抿抿唇：「進來吧。」
【果然反派在嘴硬，看見女主這張臉也會忍不住心軟吧？他那副逞強的樣子真是看得我心碎極了。】
【女主能不能看看反派啊？他長得也很帥，都說了男配不要太帥，不然我會意難平的。】
林嘉怡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盛臣年，簡單慰問了幾句便轉身走了。
臨走前拍拍我的胳膊。
一時間，房間裡隻剩下我和盛臣年。
「你爸媽不在家呀？」我有些尷尬。
盛臣年瞬間懶散地倒在沙發上，從鼻子發出一聲回應，隨即看向我。
「不是不想見我嗎？怎麼還跑來我家？徐好，你是不是想吊著我？」
我正在喝水，差點沒被他這話噎個半S，一時間嗆得臉通紅，猛烈咳嗽。
他皺眉，從一旁抽出紙巾，挪到我身邊，輕輕幫我拍背：「笨S了。」
【吊著就吊著吧，她這麼笨，不釣別人隻釣我也行。畢竟除了我，也沒人給她釣。但要是她敢釣別人，我就……】
他盯著我的脖子看了幾秒，
暗罵一聲。
【我果然被這群彈幕整瘋了，我竟然覺得違背婦女意願也是一件讓人心動的事情。】
我被他的心聲整得滿臉通紅，抬眼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盛臣年將臉轉過去，想了想又轉過頭直勾勾的看我。
【幹嘛勾引我？為了更好的吊我？】
我覺得他沒救了，我瞪他都會被誤解為勾引。
我決定跟他聊正事兒：「我昨天不在家，外婆家裡出事了，所以……」
盛臣年猛地坐起身，他的眼睛亮亮的。
【她沒有吊我，她在跟我解釋！】
我咽咽口水，轉頭看著放在桌子上的玫瑰花，玫瑰花瓣還沾著昨天的雨珠，側邊的花瓣有些發黃凋落：「你還要重新表白嗎？
」
盛臣年盯著我足足三秒，拿起手機：「這花都蔫了，我重新訂。」
我拉住他的胳膊：「我覺得這個就很好。」
他看著我，頓了幾秒，我們都沒說話。
盛臣年的手越來越燙，我的臉也越來越紅。
說話呀，不是要表白嗎？盛臣年好像宕機了。
【我應該說什麼，小胖我喜歡你？】
【小胖你真可愛？】
【小胖你做我女朋友吧，我給你養成你最喜歡的小豬模樣。】
我咬牙切齒。
他敢表白的時候叫我小胖我就掐S他。
半晌後，盛臣年認真開口：「徐好，我喜歡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我咬緊嘴唇，害羞得不知道手往哪裡放，沉默著點點頭。
盛臣年的眼睛更亮了，一把將我擁進懷裡，他滾燙的呼吸灑在我的脖頸。
「徐好，我好喜歡你，好喜歡。」
我點點頭，承受著少年滿腔的喜愛。
「我可以咬你一口嗎？」他突然問。
我一愣，剛想張口驚嘆，他卻把這誤以為是同意。
盛臣年還發著燒，他湊得近了，我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炙熱的呼吸和滾燙的唇就這麼貼在我的脖頸處，我清晰地察覺到他在輕咬我的肌膚。
溫熱，黏膩，帶著些酥酥麻麻的痒。
我握緊盛臣年的胳膊，整個人都要熟了。
哪有人剛在一起就咬人的？！！
盛臣年果然是狗！
盛臣年抬起頭，
嘴唇紅得嚇人，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樣，好香好甜。】
他盯著我的嘴巴，咽了咽口水：「徐好，我能親親你嗎？」
我簡直快被他整瘋了，盛臣年是不是有毛病啊？
幹什麼都要問！
可看著他執拗的模樣，我也有點好奇——盛臣年的嘴巴是什麼味道？
他長得這麼帥，怎麼都不算我吃虧。
於是我將手輕輕搭在他的雙臂，微微抬起頭。
雙唇印下的瞬間，我再次聽見了盛臣年心裡發出的滿意喟嘆。
【我就說，不違背婦女意願的吻，才是最讓人心動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