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進⻔，她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關韻，我房間有點亂，你幫我去整理一下，就按照你平時的習慣來。」
我皺眉看向一旁的保姆陳嫂。
陳嫂似乎也被震驚到了，她立刻上前拉住劉曉曉。
「曉曉，胡說什麼呢，快跟我回房間，你這孩⼦傻了不成！」
「別碰我！」劉曉曉猛地甩開陳嫂，「賤⼥⼈，你碰我做什麼啊！髒S了！我和關韻說話呢，S一邊去！」
1
「小姐，這是現榨的橙汁，您嘗嘗。」
陳嫂小心翼翼地將玻璃杯放在我右⼿邊恰當的位置。
我微微頷首，⽬光仍留在平板電腦的財經新聞上。
「媽媽昨晚又沒回來嗎？」
陳嫂恭敬地回答，
⼿上的動作不停，「夫人凌晨兩點才到家，囑咐了我們不要打擾您休息。」
我嗯了聲，正準備去書房處理工作時，注意到陳嫂站在⼀旁雙手不安地絞著圍裙邊⻆，欲言⼜⽌。
我停下腳步問道：「有什麼事嗎？」
陳嫂已經在我家工作十年，⼀向勤勤懇懇，如果真有事情，我會幫助她的。
陳嫂被我突然開口嚇了⼀跳。
隨即快步⾛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小姐，我……是有點事……」
我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是我⼥兒，曉曉，她考上了這邊的大學……」
陳嫂的聲音越來越⼩：「她和我說過想要來這邊租房子住……可是這裡隨便租個房⼦就要大幾千……還有學費，
能不能就讓她暫時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就和我一起就好，我打地鋪，我保證她很乖的，不會打擾到您和夫人……」
我有些意外。
陳嫂很少會提起家裡的事情。
我隻知道她來自某個小漁村，有個正在上學的女兒，丈夫身體似乎還不太好。
她這麼些年在我家，就連休息都很少提出，更別說是這種要求了。
此時她能說出這段話，應該也是鼓足了勇氣。
我開口問道：「你女兒多大了？」
「十八了，今年高三剛畢業，考上了這邊的師範大學……」
陳嫂說完還急忙補充道：「她成績很好的，是……是我們村裡這幾年唯一考出來的大學生……」
我思索了一會。
家裡空房間多得是，多一個人也無所謂。
而且，陳嫂這些年確實盡心盡力，雖然一個月工資有兩萬，但上大學，費錢的地方可不少。
我點了點頭：「可以，讓她來吧，讓管家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陳嫂眼睛瞬間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謝謝小姐！謝謝您！」
我擺了擺手：「不用謝，下周我要去歐洲，你安排好就行。」
陳嫂連連鞠躬。
2
三周後，我從歐洲回來，第一次見到了劉曉曉。
她站在陳嫂身後，瘦小的身子裹在一件明顯過時並且不合身的連衣裙裡。
當我走進門時，她立刻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揪住了衣角。
「曉曉，這就是小姐。」
陳嫂輕輕推了推劉曉曉。
劉曉曉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很小，「小姐好。」
我淡淡應了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她與陳嫂挺像的，都是瘦小的個子，皮膚因常年暴曬呈現小麥色。
我脫下外套遞給一旁的佣人，隨口問道。
「在學校還習慣嗎？」
劉曉曉渾身一顫：「很、很好，學校很大，圖書館也很大……謝謝小姐能讓我住在這裡。」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上樓。
但還是能明顯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直到我消失在樓梯轉角。
接下來的日子，劉曉曉幾乎像一個透明人。
她每天早上六點就出門趕公交，晚上九點多才回來，周末也大多泡在學校圖書館。
偶爾在家裡碰到，
她總是立刻讓到一邊，低頭小聲問好，從不敢與我對視。
有次我晚上到廚房倒水，看見劉曉曉正借著廚房的燈光看書。
剛看見我進去，慌忙起身，書都掉在了地上。
我眯了眯眼睛，問道：「怎麼不在自己房間看？」
劉曉曉撿起地上的書緊緊抱在胸前，怯生生地回答。
「媽說我不該用家裡的房間，說那是給主人用的。」
我嘆了口氣：「一樓的小書房你可以用，那裡有臺燈，對眼睛好。」
劉曉曉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可以嗎？謝謝小姐！」
從那之後，我經常路過小書房，都能看見她刻苦用功。
陳嫂說得沒錯，她確實很努力，也挺乖的。
轉眼半年過去，某天看著陳嫂高興的模樣，我忍不住問了嘴。
這才知道，
劉曉曉期末考了全系第一，還拿了獎學金。
我心裡略有幾分意外。
師範大學雖然不是什麼頂尖的名校，但能考第一，也證明她實力確實很強。
「不錯，挺厲害的。」
「她一直說要以小姐為榜樣呢。」陳嫂笑著說，「說小姐隻比她大了幾歲，都已經能獨立管理公司了。」
我微微挑眉，沒想到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竟然會以我為榜樣。
3
第二天，我特意早點回家，正好碰見了劉曉曉。
「恭喜你考了第一。」
劉曉曉臉一下子就紅了：「還，還好，運氣而已……」
我笑了笑：「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跟管家說。」
她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開口。
「小姐，
您是怎麼把英語學得那麼好的？我……我聽說您從小在國外長大……」
我有些意外：「多聽多說而已，你需要練口語？我可以幫你找家教。」
「不用了不用了。」劉曉曉急忙擺手，「太破費了，我可以自己學……」
兩周後，我注意到小書房裡多了幾盤英語聽力磁帶和一個破舊的二手復讀機。
當劉曉曉以優異的成績結束大一學年時，我做了個決定。
那天，我把她叫到了客廳。
劉曉曉站在我面前，依舊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聽說你這學年成績全優？」
劉曉曉點了點頭，小聲說，「系裡排名第一……」
我笑著看向她：「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獎勵？
或者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劉曉曉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我擺了擺手，示意她別這麼緊張。
「看你好像很喜歡英國。」我拿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裡面有十萬元，你可以出國一趟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
劉曉曉語無倫次，她的視線在銀行卡和我臉上來回移動。
我淡淡道：「我也是有目的的，你很有能力，如果畢業了，可以考慮一下我們公司。」
陳嫂站在一旁，連連催促女兒。
「快謝謝小姐！快啊！你個傻孩子。」
劉曉曉深深向我鞠了一躬，聲音哽咽，「謝謝小姐，謝謝您。」
我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後來我聽管家說，劉曉曉最終選擇去英國旅行。
公司的並購案正進行到關鍵階段，
我沒有時間去詢問一個保姆女兒旅行發生的趣事。
二十天後，我接到管家的電話，說劉曉曉旅行回來了，需不需要安排車去接。
我漫不經心地回道：「不用了，讓她自己打車回來吧。」
一個保姆女兒的歸來，遠不及眼前這筆數千萬的合作案重要。
會議持續到了晚上七點。
我拖著略微疲ṭũ₀憊的身體回去Ţú₁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4
剛踏進玄關，就聽見客廳傳來尖銳的女聲。
「這花瓶擺在這裡太土了吧，明天換一個。」
我蹙眉，這聲音……
快步走進客Ťű̂ⁱ廳，眼前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
劉曉曉站在客廳中央，指揮著兩個佣人重新擺放裝飾品。
她幾乎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曾經樸素的麻花辮，換成了挑染的大波浪。
臉上化著濃妝，卻因為手法生疏，導致顯得有些違和。
她身上穿著一件明顯是假貨的 T 恤，肩上挎著一個皮質粗糙的「名牌」包。
這是被騙了？
但更令人不適的是，劉曉曉眼神裡充滿了優越感和不耐煩。
管家首先注意到我：「小姐，您回來了。」
劉曉曉笑著，眼神裡卻沒有笑意。
「關韻，你回來了啊，怎麼這麼晚啊？我房間有點亂，你幫我去整理一下，就按照你平時的習慣來。」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管家面露震驚，陳嫂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手裡的果盤差點摔在地上。
「曉曉！」陳嫂急忙放下果盤，「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怎麼能讓小姐……」
劉曉曉面對陳嫂說的話，突然變了臉，「我和關韻說話呢，輪得到你插嘴嗎？」
陳嫂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愣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
我冷冷看著劉曉曉：「幫劉小姐把行李搬去保姆房。」
劉曉曉卻像是完全沒聽見我的話。
她指揮著管家：「你去把我行李提到三樓，就放在關韻旁邊的那間房間就行，今晚我要睡那間，哦對了，我用的所有東西全部都得換成名牌……」
「劉曉曉！」我開口打斷了她，聲音又冷了幾分，「這裡不是酒店。」
劉曉曉終於停了下來，她轉頭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恨。
「關韻，誰給你的膽子Ṱų⁼，敢這樣和我說話！」
5
陳嫂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拉住劉曉曉的手臂，「曉曉，你這孩子傻了嗎？快向小姐道歉！」
「別碰我！」劉曉曉猛地甩開陳嫂，「賤女人，你碰我做什麼啊！髒S了！我和關韻說話呢，S一邊去！」
陳嫂穩住身子，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曉曉，你怎麼能這麼和我說話？我是你媽媽啊……」
「我媽？」劉曉曉尖聲大笑，「你也配？看看你這副窮酸樣！你會是我媽？少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夠了！」我閉了閉眼厲聲喝道，「劉曉曉，如果你再這樣，就請你離開。」
劉曉曉嗤笑一聲：「請我離開？你配嗎？這本該是我的家！我的生活！是你霸佔了我的一切！」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佣人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簡直被氣笑了：「你是瘋了嗎？
看在陳嫂的面子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保姆房去。」
劉曉曉向前走了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
「是你偷了我的人生！這個家，你現在經營的公司，都該是我的！」
我徹底失去耐心：「把她趕出去。」
「曉曉，別鬧了，算媽媽求你了還不行嗎？」陳嫂跪倒在地，抱住女兒的腿，「快和小姐道歉，說你不是故意的。」
劉曉曉猛地一腳踢開陳嫂。
「滾啊！髒女人！少碰我！惡心S了！」
陳嫂猝不及防，向後摔去，後腦重重撞在茶幾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急忙蹲下身查看，發現已經出血了，「陳嫂！有沒有事！」
劉曉曉Ṱů³卻壓根懶得看陳嫂一眼，繼續指著我罵。
「我就知道！你才是這個賤女人的親生女兒，
不然怎麼會這麼關心她！」
我徹底怒了，對著佣人吼道：「叫救護車！給我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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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佣人立刻反應過來，上前拉住還在破口大罵的劉曉曉。
正當混亂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怎麼回事？」
媽媽站在玄關處，顯然是剛結束應酬回家。
她眉頭緊蹙，目光掃過混亂的客廳。
管家急忙想要上前解釋：「夫人……」
而劉曉曉一見到媽媽就停止了掙扎，眼淚瞬間湧出。
「媽媽！」她哭喊著，「救救我！關韻想要趕我走！就因為我發現了真相！」
媽媽眼神變得銳利：「什麼真相？」
劉曉曉掙脫開佣人，撲到媽媽面前。
她仰頭看著媽媽：「我才是您的女兒啊，
是陳香雲這個賤人，她偷換了我和關韻，您看關韻她一頭金發，怎麼可能會是您的女兒？」
聞言，我笑出了聲：「媽，她瘋了，剛剛還傷了陳嫂。」
媽媽看著被佣人扶著的陳嫂，眼神冷了下來。
陳嫂虛弱地搖頭：「夫人，是我對不起你們，曉曉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回來就開始胡說八道。」
劉曉曉瞪大眼睛，大聲吼道：
「我有證據！媽媽，我胳膊上有和關韻一模一樣的煙疤！我也有一個！這肯定不是巧合！就是陳香雲故意的，她換走了我。」
我下意識摸了摸左臂。
這裡是媽媽當年不小心燙傷的，因為這件事，媽媽就把煙戒掉了。
媽媽看著跪倒在地上的劉曉曉，冷聲道。
「叫家庭醫生來給陳嫂處理傷口，
至於你劉曉曉，你說的並不足以證明你是我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