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赫託克號的三張風帆,被沉重而兇猛的炮彈撕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赫託克號發現了逐漸地向他們逼近的木艇。
「敵襲!!!!!!!」
上面傳來了聲嘶力竭的荷蘭語。
陸吾駕駛著我們的船,飛速地借助著東南順風,駛向了對方,試圖掩護孫三。
我側身熟練地避開了長炮炮管的後坐力,提起沉重的炸彈,不顧炮管的炎熱再度塞了進去,調試炮座,又給了赫託克號的船舷上一炮!
赫託克號硬生生地受了這一炮,船舷處木屑與鐵皮飛濺。
許是這一下傷了不少人,赫克託上的火炮失了準頭。
孫三駕駛著木艇,靈巧地避過了三枚炮彈。
在木艇撞上赫克託號前,孫三扔出去一根火折子,
然後果斷地跳下了海。
火焰順勢而起,張牙舞爪地將赫克託號籠罩在了裡面。
濃煙籠罩了半幅海面,慘叫聲和水手落水的聲音傳來。
孫三靈巧得如一條白色的鯊魚,不斷地揮舞起手中短刀,收割著落水的生命。
此時,我們的船也靠近了赫託克號。
我拿上武器,同陸吾說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跳到海裡,砍S起荷蘭人來。
剛劈倒一個茫然無措的水手,我就聽到了身後的水聲。
後面有人。
那麼近的距離,逃跑是全然來不及了,我斷然棄刀,在水中猛然後撤,瞬間貼著對方,雙肘往後重重地一搗。
「咳咳咳!」想要偷襲我的荷蘭水手被我這一下打得直接岔了氣,捂著肚子,嗆水不止,往海底深處沉去。
我急速下遊,
握住還未掉落的刀,迫近對方,削去了他的半個天靈蓋。
做完這些,一口長氣用完,我再度上浮至海面,剛好看到金發碧眼、衣著不凡的荷蘭青年。
對方同時也看見了我,似乎對女人能夠出現在海上很是驚訝。
不過很快地,他就反應了過來,持著刀向我劈砍而來。
此人武藝不弱,體力更是比我勝上一籌,無論是我借著海面上滾滾濃煙的掩護偷襲,還是潛到海面之下試圖找出破綻拖S他,都被他一一地化解。
打到後面,更是被他拿刀在身上開了十幾道口子。
傷口浸泡在海水之中,疼得我渾身上下都打哆嗦,幾乎連刀都拿不穩。
對方見我是強弩之末,頓時高高地舉起刀,想要直接了當地抹了我的脖子。
刀鋒距離脖頸不到三寸!
我寒毛乍起,
以為自己必定會S在這裡。
孫三渾身浴血,整個人踩在了一塊兒大木板上,出現在這荷蘭青年身後,右腿如槍如錐,凌空掃去,一腳踹在了那人後脖頸上!
隻聽得「嘎巴」一聲,距離我極近的刀鋒失了力氣,墜入到了海水之中。
那荷蘭青年的頭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被孫三踹得翻折過去,S得不能再S了。
孫三瞥了一眼他的屍體,衝著我挑了挑被血染紅的眉毛。
「幹得漂亮,看衣著,這是赫託克號的船長。」
船長一S,剩下的水手如同群羊失去了牧羊犬,很快地就被我和孫三S了個幹幹淨淨。
沒有管燃燒著熊熊烈火正在沉沒的赫託克號。
孫三借著跳板拖著我回到了船上,第一時間囑咐陸吾:「轉舵!」
「赫託克號護航艦被我們打沉了!
」
「福祿特號沒有任何抵抗力量!」
「追上他們!這艘船現在歸我們了!」
我癱在甲板上,看著幾乎成為血人一樣卻異常亢奮的孫三指揮著陸吾追擊商船。
孫三受傷不輕,但仍然驕傲地抬起臉來。
「首戰告捷!」
「這是我們在七海之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開端!」
她的眼神,比起海面上燃燒的船隻還要明亮。
熠熠生輝。
10.
護衛艦被火燒了個幹幹淨淨,連船長都下落不明。
作為商船,福祿特帆船在海面上的行駛速度本來就不快,很快地,就被我們的船攔截住了。
面對我們船上那十幾門火炮,商船的船長到底還是慫了。
一面白旗從主桅上升起,孫三得意志滿地揮了揮手,
讓對方放下了船板。
「畢方和我娘守船,白澤陸吾和我一起接收俘虜。」孫三囑咐道。
我們剛剛上了福祿特帆船,就看到了站在白旗底下的中年大胡子:「尊敬的先生和女士們,我是船長,這艘船歸你們了,請不要S我。」
孫三沒有搭理船長,掃視了船舷旁邊聚在一起的十多個水手,目光放在了一個十歲出頭的金發小男孩身上:「你這兒還僱佣童工呢?」
船長見孫三注意到這個小男孩,先是愣了一下,這才低聲地說道:「請您不要傷害他,這是我的侄子。」
孫三冷笑一聲,指著福祿特尾艙的兩艘木艇說:「童工留下,帶著你的人滾。」
船長還想說些什麼,陸吾立刻抽出了他腰間的彎刀。
礙於武力的威脅,船長和那群水手無奈地留下了那個孩子,不幸地開啟了海上的漂流生涯。
沒有管在甲板上的那個孩子,孫三拉著我和陸吾徑直去到了底艙,翻看著貨物。
「這艘船應該是從荷蘭本土出發的,半路上被我們截住搶了,隻是不知道,這艘船的目的地是前往我們明國,還是前往印度。」孫三一邊翻看一邊說。
「有什麼區別嗎?」我問。
「前往印度的船是為了販售香料,所以往往會攜帶大量的金銀和玻璃。」孫三回答。
「如果是前往我們明國,那麼就是朝貢性質的出航,除了金銀外,他們還會帶點兒稀罕精巧的西洋小玩意兒,例如望遠鏡、鍾表,各種精美華麗的珠寶,以及給明懸宗勸他皈依的親筆書信。」孫三慢條斯理地給我解答。
荷蘭本土面積很小,但海外殖民地多,尤其是新大陸盛產金銀,因此他們的貨船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孫三眼裡的肥羊。
我絲毫不懷疑船上爆出金銀幣的概率,
隻是……
「懸宗是誰?我隻知道兩位先帝是光宗與熹宗。」
我心中有很多疑問。
哪個皇帝會用懸來做廟號啊?
「就吊S在煤山上那位唄,哦,現在還沒掛上去。」
「不過算算時間,應該快了。」
孫三小姐搬著一箱金光閃閃的金幣往甲板上抬,絲毫不顧及身上的傷口崩裂開來。
我趕緊上去搭了把手。
再次下到底艙,陸吾湊了過來:「找到了一些珠寶和鍾表。」
「那就是給懸宗皇帝朝貢的船了。」孫三摸了摸下巴,下了個結論。
福祿特帆船上一共有四千多個箱子,其中有二百多個箱子裡都是各色精美的西洋金銀幣。
餘下的則全是出產於北歐和意大利的精美玻璃制品。
還有三個箱子裡是各色寶石,以及鍾表望遠鏡和樂器之類的小玩意兒。
「海權國家真他娘有錢啊,」孫三感嘆道,「難怪人人都想在七海之上分一杯羹。」
由於貨物太多了,寇克船吃不掉。
孫三斷然命令孫夫人和畢方駕駛寇克船,我們三人則駕駛著福祿特帆船,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這些玻璃制品和西洋小玩意兒,很受土邦王爺們的歡迎,我們可以把它們全都換成易於存放的寶石。」
孫三渾身繃帶地躺在甲板上曬太陽。
「下一站是哪兒?」我同樣渾身繃帶。
「錫蘭。」孫三說,「那兒算是舊大陸的著名貿易點之一。」
船隻依舊在碧藍的海平面上航行。
那個被孫三強行留下的俘虜叫德揚,今年已經十三歲了。
隻不過他父母早逝,被自己的船長叔叔冷待,平日裡需要幹很多的活計,所以矮了一些。
令人驚訝的是,他有一雙近乎綠寶石的眼睛。
這雙眼睛點亮了他的整張臉,讓他顯得格外俊秀。
孫三沒那麼好心,卻在航行中不斷地讓孫夫人給德揚做些好吃的補一下,也不讓他擦甲板幹活。
我猜她留下德揚是另有目的。
這目的很快地就在我和孫三的闲聊中,被她暴露出來。
「錫蘭勢力相當復雜,不過總的來說,這個海港在葡萄牙人和土邦王爺手裡,我們若是在錫蘭賣東西,需要向葡萄牙人和土邦王爺們交高額的稅款。」
「葡萄牙人倒是好打發,現在的世界,除了明國之外,沒有任何國家能夠生產出陶瓷來,底艙的那兩箱瓷器,隨便拿出一兩套精巧茶具就可以打發走他們。
」
「麻煩的是土邦王爺,他們把港口和礦山收入看得和自己的命根子一樣重要。」
「不過這群阿三們往往有特殊愛好,我打算把德揚當作小館兒獻給他們。」
德揚知道自己的俘虜身份,平日裡很是刻意地討好船上的人。
是個很好的新鮮玩意兒。
如今乍一聽他要被獻出去,我竟有些不舍。
或許是孫三看到了我眼中的不舍,她安撫似的摸了摸我的頭。
「狗狗別難過,我是個大方的主人。」
「你很快地就會有玩具的,例如……四根由魚筋做成的琵琶弦。」
啊,人骨琵琶沒有弦的事情,孫三居然還記得。
真是個細心的主人呢。
我很開心地想。
錫蘭距離我們海戰的地方不遠,
這幾天海面上又老是順風。
在孫三的指揮下,風帆揚起,很快地,我們便抵達了錫蘭。
錫蘭當地有葡萄牙人設置的港口管理委員會,隔著老遠,陸吾就看到了引航的旗語。
兩艘船隻根據旗語,穩穩地停在了淺海處的堤案上。
將陸吾和德楊留在了船隻上守著,孫三命令其他人都換上新衣服隨她下了船。
打賞了引航手一枚分量十足的銀幣之後,我們算是正式地踏上了錫蘭的土地。
相比起加爾各答港,錫蘭是個更加繁華的地方。
石質的二層三層小樓比比皆是,各色豔麗的花草簇擁著伸出院牆,被當地湿熱的海風與雨水灌溉得極為茂盛葳蕤。
令我十分驚訝的是,這兒家家戶戶的門口幾乎都擺著水缸,缸中盛放著各色蓮花。
見到這一幕,
我便知道為什麼孫三執意地要讓孫夫人下船了。
孫夫人是個信佛的好人,極愛蓮花。
果不其然,孫夫人對錫蘭的風景很是歡喜。
孫三笑了:「錫蘭是個佛國,娘可以四處逛逛。」
隨即她給了畢方兩袋金幣,囑咐畢方,讓她帶著孫夫人去錫蘭的各處寺廟多轉轉,買點兒喜歡的東西。
畢方和孫夫人都不會武,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們的安危誰來負責?
我不由得有些擔憂。
「畢方不會武,但心思細膩,擅長毒術,」孫三見我擔憂,出言解釋,「她娘是南疆的毒女,被當地某個富家公子騙了身子才有的她,後來她娘一怒之下把富家公子連同其家眷下人一百三十多人滅了門。」
「然後呢?」我有些好奇地問孫三。
「她娘S完人便隱姓埋名地生下了她,
帶著她四處逃亡,畢方十多歲的時候,官府的人終究是追上了她娘,她娘拒捕被S,她千辛萬苦地逃到了流波城求我收留,我幫她把這事兒平了。」孫三淡淡地說。
難怪。
難怪畢方那麼美,卻從來不笑,尤其是避男人如避蛇蠍。
原來背後竟有這樣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