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我不讀大學了，讀了也改變不了什麼，反正我的人生就是一坨爛泥，連磚都造不成。」
不讀了？不行！！！
要是陳月的結局不能改變，依據我多年看狗血小說的經驗，我不還是S路一條？
「砰！」
我直接跪下了，抓著陳月的手哭得聲情並茂：
「姐，我求你了，我想辦法供你上學，你千萬不要放棄！」
陳月被嚇了一跳，抓著我的手猛然一緊：
「狗蛋，你在發什麼神經？我隻是搞一下抽象而已，又不是真的放棄。」
「我已經調理好了！」
6、
「啊？」我震驚了，撅著屁股默默從地上爬起來。
姐，你可真是我的姐。
我魂都飛了，
你跟我說你在搞抽象？
呵呵，小調皮，下次可不許這樣咯~
彈幕已經笑瘋了：
【我就說嘛，女主以後可是商業大佬，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困難打敗。】
【嘶，你們說狗蛋能怎麼賺錢啊？靠他那點智商倒是能領點錢，不過也是杯水車薪啊。】
【哈哈姐妹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狗蛋媽帶狗蛋去測過智商，測出來隻有 65。狗蛋媽以為滿分是 100，於是見人就炫耀狗蛋 65 的高智商。】
【哈哈對，人家說狗蛋是弱智她還不信哈哈。】
原來狗蛋真是智障啊，我還以為是開玩笑的呢。
幸好我不是，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我抓住陳月的手，讓她跟我回房間，關上門。
「姐，我去擺地攤賺錢供你讀書。」
陳月略帶狐疑地看著我：「你準備賣什麼？
」
「賣炒粉！」
我上輩子是個廚師，人人都誇我的粉炒得好，擺攤肯定能賣不少錢！
誰知陳月的眼神突變，擔憂地抓住我的手，語氣突然很溫柔：
「弟……你不會是想……吃席了吧？」
我：「……」
彈幕此刻也是非常懷疑：
【狗蛋你快說你是不是也在搞抽象？孩子，不要鬧了好嗎？】
大可不必這麼擔心，我還是很有自信的……
我再次抓住陳月的手，目光堅定：「姐，你相信我！」
見我這麼自信，陳月一咬牙，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怕，她也會炒粉，不會讓狗蛋亂來的。
我們用兩天的時間辭了工作，並買好了擺攤的工具。
第三天，我和陳月就到夜市去擺攤了。
當我真把粉炒出來後，陳月瞪著眼睛懷疑世界。
「弟，你快說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哪有！我這是天賦！刷視頻學的！」
我有點心虛，找借口糊弄過去。
幸好她不再繼續追問。
由於我的粉炒得好，又比別的攤位便宜一塊錢，生意直接好到飛起。
有的人就不樂意了。
我正炒著粉呢，攤位突然被踢了一腳。
「你有病啊！」
陳月停下打包工作，擋在我面前，怒視著李強。
李強蠻橫慣了，命令道：「滾去別的地方賣，別擋著老子生意，懂？」
見我們不為所動，
他嘴一撇，威脅道：「不滾，信不信老子砸了你們的攤！」
7、
陳月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把刀。
我嚇了一跳，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
彈幕完全瘋狂：
【我靠，女主好帥！我直呼老公！在女主的襯託下，狗蛋都變嬌了不少。】
【女主有後期那味了，不媚男不媚女，純媚錢！】
【就是就是，敢擋我月姐賺錢，小刀往你脖子上抹！】
【停停停姐妹們，現在是法治社會，但！我支持女主幹S他！】
刀面反射著冷光。
饒是李強五大三粗也不得不慫。
突然間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警察來了。」
不多時，我們就被帶到了警局。
面對警察叔叔的盤問，
李強惡人先告狀。
就在我要拍案而起之時，陳月突然砸進我懷裡。
我一臉懵地摟住她。
不是，這又唱的哪一出？
「都是我的錯，警察叔叔，雖然他威脅要砸我們的攤，但我也不該動刀自保。」
陳月「嗚嗚」小聲啜泣，聲音隱忍：
「我弟弟是個弱智，我爸跑了，我媽不管我們，是我強迫他出來跟我討生活的。」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錯，您懲罰我吧，警察叔叔。」
「雖然我剛剛成年，但我願意承擔責任！」
說完，她哭得更大聲了。
我和彈幕也更沉默了。
姐，你什麼時候學的裝綠茶的本事？
也對，能在耀祖和耀祖媽的打壓下成長起來的女主，怎麼可能是小白兔。
為了配合她的表演，
我抬頭對警察叔叔露出智障之笑。
警察叔叔更憐愛了，當下就指著李強大罵：
「你個啤酒肚大漢裝什麼柔弱，欺負一個小女孩和呃……弱智！」
「不要 face!」
彈幕爽了：
【Damn，罵人都雙語，警察叔叔就是有文化。】
罵完，轉頭他就對陳月輕聲細語：
「孩子別怕，我會安排人對你們多加照顧的。」
李強不幹了，又開始嚷嚷著為自己叫冤。
我謹記智障人設，假裝被嚇到尖叫。
陳月則一邊摟著我安慰，一邊給警察叔叔上眼藥。
「他說他不怕警察，說就算警察來了他也是天王老子。」
警察叔叔聽了立刻嚴肅起來，馬上派人去調查。
得到的結果就是李強經常欺負人，
時常敲詐勒索！
李強直接被拘留在警局。
而陳月則在警察叔叔慈愛的注視下，摟著智障的我離開警局。
李強被抓後，我們的生意更加紅火了。
姐姐嘴甜，攬來了不少客人。
我的粉炒得好，吃過的人都熱心宣傳。
短短兩天，我們就賺了八百塊。
用這些錢，我們在小吃街附近租了一間幾平米的房子放東西，不用再把東西藏在外面了。
為預防耀祖媽懷疑，我們每天仍按在工廠上班的時間起床，制造上班假象守護錢包。
今天出門前，耀祖媽一臉神秘地靠近我：
「狗蛋，今晚早點回來，媽給你們一個驚喜！」
8、
我和陳月一心隻想賺錢，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依舊忙到 11 點才回家。
破天荒的，耀祖媽一臉怨氣地等在門口。
「趕緊進來，介紹你們認識兩個人。」
「狗蛋，這是媽給你找的媳婦，李金花。」
她指了指坐在沙發上一個約莫 30 多歲的女人，又指了指女人旁邊的男人。
「賠……俺妮，這是媽給你找的老公，王大福。」
王大幅配合地露出缺了一顆牙的標準笑。
彈幕已經氣紅溫了：
【38 歲的寡婦，39 歲的單身漢，狗蛋媽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狗蛋媽是覺得狗蛋缺媽，女主缺爹了嗎？來人！給我把狗蛋媽的腦子拿去浸豬籠！】
【我懷疑狗蛋媽那種「年輕妻子繼承 90 歲老頭遺產」的狗血小說看多了，不然怎麼幹出這麼離譜的事？
】
是啊，我常常懷疑耀祖媽的腦子是九轉豬大腸，腦回路既山路十八彎又充滿了糞圍感。
永遠給人屎漫金山的強制愛驚喜。
王大幅咧著嘴，伸手向陳月示好。
「你是月月吧，以後我就是你老公了，我存款四位數，你就跟著我吃香喝辣吧！」
彈幕上下一片「嘔」。
【你老公。】
【你老公！別咒我。】
李金花見狀也嬌羞地看著我。
「星星啊，我是你老婆，說起來我兒子也是十八歲。」
突然她更嬌羞了。
「哎呀S鬼，你年紀輕輕就當爸了，你就偷著樂吧！」
我：「……」
彈幕:
【我們狗蛋雖傻，但好歹白白嫩嫩可可愛愛，
怎麼能讓你這老女人糟蹋了！】
【兩人的前途怎麼都這麼涼快，我都老寒腿了。】
【狗蛋你好慘啊狗蛋~~】
無視掉彈幕，我看了看耀祖媽，又看了看陳月。
眼神對上的瞬間，我們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一左一右架著耀祖媽回房間。
關上門，我直問：「他們給了你多少錢。」
耀祖媽震驚：「哎呦狗蛋，你怎麼知道他們給錢了，不愧是我的兒子，聰明！」
我倆：「……」
陳月深吸了一口氣，問：「他們一共給了多少錢？」
耀祖媽得意道：「2000 塊！」
好廉價，這點錢就把我們賣了。
彈幕爆笑：
【哎呦我的媽呀，買頭豬都不止這個價錢。
】
【嘖兩冤種，命真差，前途陰暗得都睡不著覺了吧。】
【難嗎？難。累嗎？累。無語嗎？無語。】
「哎呦媽！」陳月突然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道，「你失去了一個賺大錢的機會！」
我配合著痛心搖頭。
耀祖媽一下慌了：「怎麼說？」
「你白看那麼多小說了媽，什麼叫欲擒故縱，你那麼快答應隻能賺點小錢，可你要是晾著他們……」
一切盡在不言中，關乎錢的事耀祖媽反應總是特別快，馬上端著架子把兩人打發回去。
我倆非常默契地對她進行捧S。
「媽你真厲害！」
「媽你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就是就是，你不賺錢誰賺錢。」
……
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
陳月進到了我的房間。
「弟，我定好車票了，你東西收拾好了嗎？」
「可以走了。」
我們決定一起逃走，到出租屋裡把能帶走的家當帶走，連夜坐火車去到了陳月讀大學的城市。
9、
廣城租房不便宜。
我們拖著家當，從早上找到晚上，終於找到了一間月租金隻要 150 的房子。
沒有窗子，沒有陽光，周圍都是密密麻麻的房子，過道隻容得下兩個人。
環境雖然惡劣了點，但好在我們都不是挑剔的人，利索地把東西收拾好住了進去。
我和陳月依舊靠擺攤生活。
可沒過兩天，她就因水土不服發起了高燒。
「姐，你在家待著，我自己能行。」
「那你小心點，別讓人欺負了。」
陳月還是擔心。
我把她按回床上，拍著胸脯保證會保護好自己。
這下可把彈幕感動壞了：
【你不得不承認，狗蛋雖然是個弱智，但他是個有男子漢氣質的弱智！】
【嘶可這麼多天下來，我感覺狗蛋不像個弱智啊？】
【姐妹你都不知道，狗蛋以前還跟狗搶屎吃，狗不給他他就哭，後來狗沒有辦法，隻能讓給他……】
誇獎基礎，語言就不基礎，看得我心裡一陣冷暖交錯。
到地方剛支起攤子，就來了一位老奶奶。
「小伙子，我朋友說你的炒粉好吃，給我來一份十塊錢的。」
我愉快答應。
炒著炒著，她突然問我：「小伙子你多少歲了？」
我隨口一答：「18。」
「哎呦我孫子也是 18。
」奶奶仿佛找到了知音，「你考了哪個大學呀？我孫子今年考上了廣城大學呢！」
和陳月考上的是同一所。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苦澀，但還是微笑著回應：
「我沒考上，不過我姐姐和您孫子考上了同一所學校，我現在努力賺錢供她上學。」
「她今天生病沒來，下次介紹您認識！」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難過，彈幕開始鼓勵我：
【我們狗蛋粉炒得那麼好，即使做不了學習大佬，也肯定能做炒粉大佬！】
【在下觀汝乃天人之資，必能在炒粉一道有所成就！】
【小生之見與君同！】
安慰的話看得人心暖暖的。
我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可奶奶心疼壞了，捂著胸口眼睛湿潤：「哎呦可憐的孩子。
」
我一邊安慰她一邊把炒好的粉遞給她。
突然。
「支付寶到賬 20010 元。」
我嚇了一跳，趕緊拿出手機：「奶奶你付多了，我還回去給您。」
「不用！」奶奶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這錢是我資助給你們的。」
「孩子，有機會的話，你也去讀個大學。」
「有文憑總比沒文憑好混些。」
「謝謝奶奶。」我鄭重地朝她鞠了一躬，眼淚也隨之掉落在地。
彈幕也開始抹眼淚：
【19 點 05 分，我確定，狗蛋終於遇到好人了。】
【奶奶真的很好，她還讓狗蛋去讀書。我覺得以咱狗蛋現在這腦子，努努力考個公辦大專不成問題。】
【等等姐妹們，收款賬號是狗蛋的，
咱女主不知道這錢，狗蛋……應該不會私吞吧？】
我故意裝作對兩千塊錢眼冒金光的樣子逗他們。
引得彈幕進入左右腦互搏狀態。
一邊相信我，一邊又陷入深深的懷疑。
真好，都是一群善良的人。
收攤回到出租屋後，沒等彈幕開始陰謀論。
我主動把錢發給了陳月並告知錢的來由。
她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我。
「弟，我一定努力賺錢，以後，不管你是考上野雞大學還是山雞大學，我都供你讀！」
10、
大二下這一年，陳月和同學開始創業。
半年後，陳月成功賺到了人生第一個百萬。
拿到錢的第一時間，我被她打包去復讀。
復讀這一年裡，
她說過最多的話就是：
「弟，不用太緊張，姐現在有錢了，你考野豬大學都沒事。」
彈幕也跟著她安慰我：
【狗蛋不要緊張，有事跟哥說，雖然哥什麼都管不了，但哥能給你愛的抱抱。】
【結果不重要，過程才重要，反正女主現在有錢了,以後隻會更有錢,狗蛋你就放心大膽學！】
就這樣，在他們的雙重鼓勵下。
六月份時,我自信滿滿地踏入考場。
幾個星期後，成績出來了，夠上二本院校。
陳月激動地抱著我流淚。
彈幕也連聲尖叫：
【My God！我們狗蛋也是大學生了！！！】
【以後誰都不許說我們狗蛋是弱智了！】
【嗚嗚好想哭啊，狗蛋出息了,祖墳冒青煙，村裡竟然出了兩個大學生。
】
在他們的感染下，我也開始哭了起來。
上輩子讀大學的心願,竟然在這輩子實現了。
謝謝你們。
九月份，我成功入學。
和同學們一起經歷了軍訓,上課，下課。
一個學期就這樣平淡而又充實地過去了。
直到暑假的時候，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警察說耀祖媽S了。
我和陳月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去奔喪。
聽隔壁奶奶說，耀祖媽S前看了一些「老年人追求速度與激情」的視頻,於是撺掇小姐妹騎著電動車上高架橋逆行飆車。
小姐妹騎了一會兒就害怕不敢前進了,耀祖媽則像牛一樣直接加速到底,迎面撞上了大貨車。
人就這麼沒了。
奶奶搖頭直呼「造孽」。
彈幕也跟著感嘆：
【每當我以為狗蛋媽做事已經夠離奇時,
她還能更加離奇。】
【雖然但是，狗蛋和女主就成孤兒了,以後兩個人就好好生活下去吧。】
是啊，過去，就此再見吧。
11、
陳月 27 歲這一年，她的公司成功上市。
在慶祝晚宴上,她遇到了我的姐夫傅言。
傅言說：「要不是你姐霸王硬上弓，我根本不會跟她在一起！」
這時候陳月嘴就一撇,刻薄的話張口就來：「得了吧S傲嬌，是誰因為我不主動而自己默默生了大半個月的氣？」
傅言緊急捂住她的嘴,維護自己的姐夫形象。
在他們結婚這一天,彈幕留下祝福後消失了。
我不禁眼眶酸澀,眼淚掉了下來。
陳月問我怎麼了？
我說因為有很多人祝福我們，我感到很幸福。
幾十年後，傅言先我姐一步走。
我的愛人也先我一步走。
又隻剩下我和陳月了。
後來我也堅持不住了，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靠著機器維持生命。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陳月抓著我的手大哭。
她說：「弟，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不是我弟了。」
我震驚地張大了眼睛。
什麼時候的事。
「你還記得 18 歲那年，我請你吃過的那個鴨腿嗎？」
「其實你最討厭鴨腿了。小時候你拿著鴨腿在我面前炫耀，我一生氣,直接把鴨腿捅到你喉嚨裡。要不是媽阻止，你就S了。」
「從那以後,你看到鴨腿就害怕。可那天，你吃得很開心。」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安心走吧,弟弟。」
她的頭埋在我的胸口，淚水一滴一滴落在我身上。
我也不禁哭了起來,掙扎著用最後一口氣說道：
「我……高興……遇到你，謝謝你，姐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