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搖頭:「不是她。」
他化成貓型湊近聞了聞木簪,想叼回來查看。
老僕卻先一步將木簪奪走,珍重地放在懷裡。
「小松,小梨,是誰讓你們來送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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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老僕帶回,玩家們秒變鹌鹑 2.0。
許煙許露姐妹率先反應過來,一頓可汗大點兵。
眯眯眼、和眯眯眼一起勸我的,統統被指認。
許煙長發披散,面色溫柔:「老師傅,砍S他們,就不能砍我們咯。」
她拽著許露,小心地挪到我身邊。
其他幾個無辜的玩家也跟著挪。
老僕默認:「無罪者無須被懲處。」
眯眯眼他們小隊實力不弱,可惜對面是三個配合默契且被激怒的詭異。
忙碌的老師傅和兩位小師傅開始準備燒烤,
肉塊肉片與肝髒皆被有序處理。
許煙捂住我的眼睛:「小孩子別亂看。」
她身上有淡淡的胭脂香。
很熟悉哦。
我使勁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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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本沒兩天,人S了一大半。
剩下的玩家已經不夠演完一出戲。
三天後的演出成為了S局。
遊戲系統適時發出規則調整:
【經檢測,戲梨園現存活玩家人數通過班主考核的概率為 0,遊戲加速中……】
【考核內容變更為通關題,考核時間變更為最後通關時間,請各位玩家知悉。】
【您的遊戲剩餘時長:59 小時】
【祝您遊戲愉快。】
「愉快你個頭!」一個戴著眼鏡的文弱男生崩潰了,
「這麼短的時間我們怎麼可能答得出來通關題。」
遊戲規則:【您好,您反饋的問題我們已經記錄下來了,這邊建議是菜就去S。】
【如果您還有投訴需求,我們這邊稍後會有專人負責來槍決您。】
許露沒忍住,笑了。
眼鏡男怒目而視。
許露:「我隻是,人在命苦的時候想笑,哈哈。」
莫名其妙的,大家都笑了一下。
戲梨園這個本之所以是 sss 級本,除了難在詭異戰力極強和班主每三天一小考,還難在副本最後一天整個戲班都會陷入火海。
玩家必須在被燒S前回答「還原戲班的故事」這道題,才能離開。
現在系統的意思就是,三天後的小考直接替換成最後一天。
彈幕開始討論。
【這群玩家怎麼這麼喪?
考過試的都知道,問答題比選擇填空好拿分啊,實在不會寫個解也有一分。】
【活過命的都知道,人隻能百分百活或百分百S。】
【前面的,有玩家試過你說的寫個解,親測可以活層腳皮。至於腳皮能不能單獨活我不說。】
【根據以前玩家的經驗,想活至少要答對百分之七十。】
【其實班主考核的劇本隱藏了答案,玩家團結起來多撐幾次小考,能得到不少信息。可惜這次開局太背了,一次小考都湊不齊。這孩子還有那兩姐妹不應該讓詭異S掉這麼多玩家的。】
【呃,是那些玩家先對崽下手的好吧,這時候事後諸葛亮來主持正義了,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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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來 SSS 級本的玩家基本不是新人,大家崩潰完立刻開始想辦法自救。
眼鏡男率先提出,小考不是無的放矢,
班主給的劇本很可能藏了信息。
大家拿到的第一出戲叫《思鄉》。
唱的是一個病弱的女孩年幼離鄉賣藝,逐漸成長為戲臺花旦的故事。
這應該是班主的過往。
許露低聲問:「寶寶,你是不是和那兩個小師傅很熟呀?」
我猶豫。
許露掏出一根棒棒糖。
許露掏出十根棒棒糖。
許露掏出一桶棒棒糖。
我:「哥哥叫小松,姐姐叫小茸,八歲了,唱歌很好聽!」
許露感動地把棒棒糖全塞我懷裡:「放心,姐姐打聽來的信息也都會告訴你。」
玩家們商議後,決定晚上去眯眯眼男提到的後山看看。
老僕去過,應該是重要的劇情地點。
一入夜,我們戴上耳塞。
一位天賦是「睡吧睡吧我的寶貝」的玩家悄悄吹響安眠曲。
眼鏡男側耳聽了片刻,示意我們行動。
時間緊迫,一個健壯的男玩家負責抱著我跑。
沒有玩家質疑我拖後腿,都一個勁兒地叮囑:「小祖宗,要是我們被發現了,你一定要盡力保護一下我們。」
「讓你的好哥哥姐姐伯伯,放過我們這些叔叔阿姨,好嗎好的?」
後山隻有四個墳墓,一大三小,墳前幹淨整潔,顯然有人常來祭拜。
最小的沒有立碑,另外兩個小的刻了愛徒許松、許茸之墓的碑。
大的那個……
幾個玩家湊近一看,像被掐了脖子的雞,露出見鬼的表情。
彈幕也驚呆了。
【我草,誰來給我解釋一下,吾妻許煙之墓,是什麼意思?】
【我就說,來了這個本我們還不了解天賦、感覺沒怎麼見過的人,
就是有鬼。】
【那你也沒說真是鬼啊。】
【可能同名同姓?許煙不是許露的姐姐嗎,怎麼可能不是人?】
眼鏡男艱難地扯出一個笑:「許露,好巧,這個墓主和你姐姐同名哈。」
許露腿開始抖:「哈哈,要是我說,煙姐是我在這個本一見如故新認的姐姐,你們怎麼看?」
大家和她一起抖著腿看。
隻有我得意道:「笨,這就是許煙姨姨的墓啊。」
玩家們更害怕了,邊抖邊哆嗦。
一群成年人盡力把自己縮在我身後。
許煙笑了:「旁人立的,勉強算我的吧。」
「回去吧。」
許煙像趕屍一樣把活人玩家們趕回去了。
她支著下巴:「有什麼想問?知無不言。」
玩家們你推我我推你,
最後推了一把無意間為虎作伥蒙騙了其他玩家的許露。
許露笑得比哭還難看:「煙姐,你認我做妹妹,真的是因為你說的,我們都姓許,你名字帶火,我名字帶雨水,都在五行之中,說明我們有緣?」
「還是,隻是利用我掩蓋身份?」
許煙:「都有。」
許露吸了下鼻子,心S了。
許煙:「既然認了親,我就真把你當妹妹,會盡力保你。」
其他玩家眼睛一亮。
眼鏡男:「姐,其實我叫許池,名裡帶水。」
健壯男:「姐,你說巧不巧,我叫許火,名字帶火,跟你更親。」
「我叫許湖!」
「我叫許河!」
「我我我,我叫許淼,姐,我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啊。」
……
一下子這裡成了許氏相親相愛一家人。
許煙:「滾。」
其他玩家豔羨地望著許露。
彈幕:
【這就是絕對幸運嗎?恐怖如斯。一進本就認了詭異當姐,討好的小孩也是重量級。】
【我想起許露過的上個本。她剛進去,腳滑頭磕到牆暈了三天,醒來發現大佬已經打敗了 boss,就這麼水靈靈地通關了。】
【人怎麼能命好成這樣……老天爺,我再也不喊你爺了,你根本沒把我當孫子。】
【好想讓許露幫我買,我願意每天中三千萬!五千萬也行啊!】
後面的彈幕不語,隻是一味加一。
我專注舔棒棒糖:prprpr
許煙抽掉我的棒棒糖。
「小孩,什麼時候猜出來的?」
「為了瞞過規則,
你媽可是特意給我換了一張臉。」
我仰頭追著棒棒糖舔,說話含含糊糊:「今天。」
「姨姨散著頭發,因為發簪拿去 biubiubiu 了。」
「姨姨身上香香,因為班主姨姨喜歡上妝。」
許煙把棒棒糖塞回我嘴裡:「小狗。」
我:嗯嗯。
媽媽讓我去找爸爸時,給我掛過小狗牌,所以寶寶是小狗沒錯!
我想想:「還有剛見面的時候,姨姨讓我小心班主,不要盲聽盲……」
盲什麼來著。
許煙:「芒果,長在樹上。」
我:「嗯嗯!」
許煙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怪你媽懷你的時候吃得不好。」
身後玩家聽到班主兩個字已經面色恍惚。
這個本到底有幾個 boss?
許煙不再賣關子:「既然你們發現了,我可以告訴你們部分關於我的故事。」
「或者說,我和這個孩子的媽媽,李溶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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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李溶月為了救秦執和隊友,獨自拖住班主許煙。
許煙本想如以往一般吞噬李溶月,佔據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被火海徹底燒毀,要靠寄居獲得新生。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胎息。
李溶月懷孕了。
許煙笑出聲,把這個消息告訴李溶月的殘魂。
「如果早知道你有了孩子,你還會為了救男人犧牲自己嗎?」
李溶月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潛力,不僅奪回自己的身體,還開始反向吞噬許煙。
許煙心想,爹的,真的是反派S於話多。
她暴躁道:「怎?為母則剛了?」
李溶月怒罵:「傻唄吧你。老娘剛是因為一直都剛,想自己活也得幹掉你。」
「現在頂多算是多了個堅持的理由。」
許煙:……
她和李溶月硬生生僵持了幾個月。
許煙不知道李溶月是怎麼做到的,更不知道她肚子裡那個奇跡般的生命是怎麼做到的,竟然還活著。
她隻是在那個孩子第一次會動,動作通過李溶月的靈魂傳達給她時,提出了停戰。
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
但偶爾,需要擋路的人讓一讓。
許煙暫時放棄了搶奪李溶月的身體,等她產下孩子,等這個孩子睜開眼睛、學會說話、攀爬、走路。
這樣貧瘠恐怖的土地,竟然長出了新的小芽。
時間一天天過去,她和李溶月的矛盾在遊戲規則的催促下愈加尖銳。
一個身體容不下兩個魂魄,她們隻能交替出現。
有時被規則發現異常,副本暫停修復。
詭異和玩家都不能出現。
這個被藏起來的可憐孩子差點被餓S。
許煙本來想再讓讓算了。
孩子這麼小,沒親媽怎麼行。
反正她已經是個S了很久的人了。
但李溶月這個女人強得可怕,她鑽研了很久規則後,提出一個瘋狂的設想。
如果放棄自我意識被規則接管的 NPC 可以維持副本運轉,那麼,無意識的身體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讓身體成為 boss,讓寄居在身體裡的靈魂走向自由。
這不僅需要騙過規則,還要保證離體靈魂的存活率。
嘗試了三年多,李溶月終於接近了成功。
她先剝離出許煙的靈魂,用特殊道具給她做了個載體,讓她能獨立存活。
李溶月說:「自己想活就說想活,當什麼自我犧牲的聖母,切。」
「還你的救命之恩,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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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的班主是李溶月?」眼鏡男疑惑,「還是所謂無意識的身體?」
他又有點崩潰了。
「不兒,這個故事和班主許煙以及這個戲班本身沒關系吧?你倆純粹給我們上難度加了附加題啊。」
許煙蹲在我身邊,搶了我一根糖。
「所以我說按照規則可以告訴你們這部分嘛。」
「附加題幫你們解決一下。」
「原來的大題自己加油。」
玩家們如喪考妣。
一個女玩家問:「你旁邊那個沒立碑的小墓是誰的?」
同為女性,她敏感地感受到了什麼。
許煙沒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彈幕有人猜到了。
【在傳統習俗裡,沒能出世的孩子沒有立碑的資格,許煙S的時候已經懷孕了。】
【難怪她放了李溶月一馬。】
【唉,女鬼也是女人,女人總是能更共情女人……】
女玩家體貼地沒有繼續追問。
倒是許露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沒出世的孩子不會成為怨靈,而是會回到天上,重新排隊再好好回人間。
許煙怔住,許久,說了聲那挺好的。
我默默窩進她的懷抱。
姨姨需要一個抱抱。
許煙抱住我,
搓揉。
突然,她問:「小寶,你貓呢?」
哎呀,被發現了。
爸爸去幫媽媽了哦。
確認許煙姨姨的身份後,爸爸猜到了一點媽媽的計劃。
他不太放心。
我催他去找媽媽:「我跟叔叔阿姨們去後山,你去找媽媽,我們冰粉兩壺!」
「寶寶,是兵分兩路。」
好哦。
可是我們都回來很久了,為什麼爸爸還沒回來呢。
我扒著窗戶往外看,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小了一大圈的爸爸。
「爸爸,你怎麼又變小了?」
爸爸驕傲地說:「你媽整的那個無意識的身體太強了,我一靠近就被打成了餅!」
我歡呼:「媽媽好厲害!」
「爸爸,我想吃餅。」
爸爸換了個話題:「寶寶,
很快我們就可以一家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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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因為不需要小考,小松和小茸沒有再盯著玩家練習。
玩家們開始瘋狂搜尋線索。
找到正確信息,許煙會毫不吝嗇地肯定,算是提供一點小幫助。
我則是徹底被玩家們供起來了。
雖然我不知道戲班的過往,但有誰比我更了解這裡呢?
我帶他們去了一趟我的藏寶地。
從院落的小池潛下去,能在一個架子上找到一個寶箱,裡面有好多金燦燦。
爸爸尖叫:「S孩子,誰讓你玩水的!!!」
我不好意思地摳手。
「有時候早上起來床單髒髒,媽媽不在,我想自己拿來洗。」
「床單太大了,我揮了揮,它就把我拉下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