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天，我推著小車走了十米。
所有火柴被哄搶一空。
第二天，剛走上街，立馬被詭異姨姨叔叔圍住了。
「哎呀這小孩，真叫人稀罕。」
「買買買，我家最缺火柴了！」
「天S的大冷天讓小孩賣東西，家長呢？」
最後一天，我走到詭異爺爺面前。
努力伸長小短手。
「爺爺是盲人，看不見光哦。」
我遺憾地低下頭。
「沒事爺爺，祝你幸福。」
爺爺卻像打了雞血般跳起來。
「不就是眼瞎，爺爺可以克服！」
「十盒！給我來十盒！」
1
【賣火柴的小女孩不甘心，
憑什麼她孤零零凍S在雪地裡，連口火雞都吃不到？】
【她要這些可惡的玩家為自己陪葬！】
【歡迎進入 S 級副本：冰雪之城。】
【所有玩家需扮演「賣火柴的小女孩」，火柴榜排名前三的玩家可通關遊戲，獲得一百萬大獎！】
【當前排名：10】
【倒計時：3】
刺骨的寒風瞬間刮來。
我被凍得一哆嗦，裹緊了身上破舊的棉袄。
周圍接連爬起來好幾個人，都凍得罵罵咧咧。
空氣中全是迷霧，隻有我們站的一圈可以看清東西。
一個刀疤臉看看身上的背心褲衩，一腳踹到身邊中年婦女小腿上。
「喂，衣服給我扒下來！」
我感受到惡意，害怕地揪住衣擺。
一個小孩站在九個大人中間太顯眼。
刀疤臉打量我好幾眼。
大聲嗤笑。
「不是吧，奶娃也來搶獎金？誰把她放進來的？」
「這不必S？」
「墊底的炮灰老子不嫌多，最好直接來七個小娃娃，老子躺著就能拿一百萬，哈哈！」
2
盡管我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可看起來比這些人的暖和不少。
刀疤估計覺得自己搶來也穿不下。
放了我一馬。
電子音仍在繼續。
【初始任務：中午十二點前，前往批發小賣鋪獲得火柴。】
【全球直播已開啟，請各位玩家好好表現。】
迷霧散去，露出街道十字路口。
鐵鍋燉、大盤菜、包子鋪……
我努力瞪大眼，
沒看到批發小賣鋪。
「操，什麼鬼地方，凍S老子了！」
刀疤臉率先往左邊走了。
中年婦女憤恨地看了他一眼，去了右邊。
我也不願意跟他一起。
跟著去了右邊街道。
【竟然還能看見刀疤！這是他參加的第三場遊戲了吧，上次的錢又全賭輸了？】
【哈哈隻有三個人跟著刀疤左拐，他之前肯定又欺負玩家了。】
【等等那是什麼！小孩！看著才五歲吧？】
【嘖，小崽子會算數嗎就賣東西，等下詭異們拿著火柴不給錢她哭都沒地哭！】
【開賭！小崽子是先被凍S還是先被詭異弄S？】
彈幕一行行刷新，我努力跟上閱讀。
那群大人急著找小賣鋪走得飛快。
我的小短腿跟不上。
很快就被甩在後邊。
見我落單，原本跟我們擦肩而過的詭異瞬間將頭扭轉一百八十度。
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被眼前這一幕嚇呆了。
下意識向身邊的大人求救。
可幾個玩家見此齊刷刷變了臉色。
一個爆炸頭青年厭惡地看著我。
「該S的小拖油瓶，早知道不讓你跟著我們了！」
「滾去另一邊！別讓詭異盯上我們！」
有人已經拿出了武器，邊退後邊恐嚇般對著我揮舞。
我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他們是你的家長嗎？」
【是貓臉婆婆！天啊千萬別回頭，她會用爪子挖出你的眼睛！】
【完了完了崽崽S定了！
嗚嗚我看不得孩子受苦！】
【下輩子投胎個好家庭吧，把小孩送進來爭獎金也是絕了……】
一大堆字飛速閃過。
我的目光隻捕捉到「家」。
眼淚再也憋不住了。
「姨姨，回家，我想回家。」
看了彈幕的提示，我梗著脖子不敢動。
那隻詭異將頭扭了三百六十度。
渾濁的眼睛湊近我的臉。
下一秒，一根枯樹枝般的手臂卡住我的脖子。
拎著我飛速在街上移動。
我抽噎著喘不上氣，憋得臉都紅了。
不知走了多久。
我晃悠的腳終於落地。
抬起頭，一塊斑駁的紅褐色大木板立在我面前。
上邊白色油漆刷了幾個大字：
「批發小賣鋪由此向內」
再回頭。
身後已經沒人了。
彈幕驚呆了。
【另一隊玩家跟詭異打得頭破血流，小孩姐直接被保送了？】
【新手保護期唄，遇見個兇殘的詭異就老實了。】
【就算拿到火柴，小孩姐敢去跟詭異推銷嗎？她敢去我都不敢看！】
3
【恭喜玩家找到小賣鋪，獲得火柴（100）！】
【目前您的排名為：4】
【售出一根火柴可加一積分，請努力獲得積分。】
我的腳邊突然哗啦啦出現了一堆火柴。
我知道這是能救我命的東西。
拼命用小手往懷裡塞。
可是火柴太多了，我口袋全塞滿也拿不了。
突然空氣中飄來一股腐臭味，我的耳邊響起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一個渾身膿包的僵屍正一瘸一拐向我走來。
手裡推著輛小推車，車鬥裡還裝著半條手臂。
【膿液僵屍！上來就是重量級！】
【上啊！把小崽子變成一攤血水！】
我膽怯地縮了縮脖子。
眼看那些膿液就要滴到我臉上。
我終於鼓起勇氣。
「叔叔，你要火柴嗎？」
綠色僵屍停住了腳步。
半晌，滿意的笑聲傳來。
「哎對就是這樣，大大方方的昂。」
「來，給叔叔拿一盒！」
我眼睛一亮。
開心地拿出一盒火柴，放到僵屍叔叔寬大的手掌裡。
「叔叔，我能借三天你的小推車嗎？」
我努力地在口袋裡摸索，拿出兩塊糖。
有些不舍地遞給他。
這是早上出門時媽媽買的。
讓我路上吃。
但我舍不得，一直放在兜裡。
僵屍叔叔用兩根指頭捏起糖。
同意了。
還幫我將車鬥裡的斷手拿出來。
我將一大堆火柴裝進去。
揮手告別了僵屍叔叔。
一堆問號在彈幕裡刷新。
【僵屍大哥你清醒點！你可是能手撕小推車的僵屍大哥啊！】
【什麼啊小孩就可以被所有人寵著？這有什麼好看的？】
【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東北是！太好了是東北大哥，小孩姐有救了！】
我沒有關注彈幕，拉著小推車在街上走。
我發現，這些大人隻是長得有點奇怪。
實際人很好。
隻要我開口，基本不會拒絕。
剛走了十米。
火柴就全賣完了。
4
【恭喜玩家開啟第二天，請前往批發小賣鋪獲取今日火柴。】
【目前您的排名為：5，剩餘玩家八人。】
【售出一根火柴可加一積分，請努力獲得積分。】
火柴都賣完了，才排名第五嗎？
我疑惑地眨眨眼。
等我趕到小賣鋪時，大家都在說話了。
「才S了兩個人？」
刀疤嘴裡叼著煙，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幾秒。
嘟嘟囔囔揣著火柴走了。
「隨便了，反正三個獎金名額。」
「這詭異不給力啊……」
見刀疤走了。
剩下幾個人警惕地打量了幾眼。
朝不同方向散開。
我晃晃腦袋。
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推出藏在木板後邊的小推車。
「買火柴嗎，一枚銅幣一盒！」
「暖和的火柴！」
第二次叫賣，我已經熟練多了。
很快一堆詭異姨姨叔叔都圍了過來。
「哎呀這小孩，真叫人稀罕。」
「買買買，我家最缺火柴了！」
「天S的大冷天讓小孩賣東西，家長呢？」
我凍得通紅的臉上揚起笑。
自信地回答。
「爸爸媽媽讓我出來磨練！」
「等買完火柴，他們就來接我回家啦！」
詭異紛紛豎起奇形怪狀的大拇指。
「哎喲你真棒！」
這是我第一次得到這麼多誇獎。
我邀功般一盒盒往外拿火柴。
發到他們手裡。
很快，我的小推車又見了底。
我信心滿滿地握著小推車。
回家要跟爸爸媽媽和弟弟說，我已經長大了。
他們一定很高興吧？
【恭喜玩家開啟第三天，請前往批發小賣鋪獲取今日火柴。】
【目前您的排名為：4，剩餘玩家四人。】
【售出一根火柴可加一積分，請努力獲得積分。】
【咦，一天S了四個玩家嗎？】
【這可是 S 級遊戲，S幾個人有什麼奇怪的。】
【可惡光盯著小孩姐這邊了，都沒看到詭異是怎麼折磨S那幾個人的！沒意思！】
最後一天，我遇見一位詭異爺爺。
他超級高超級大，留著長長的白胡子。
眼眶黑糊糊的。
我努力伸長小短手，遞上一盒火柴。
「爺爺是盲人，看不見光哦。」
我遺憾地低下頭。
「沒事爺爺，祝你幸福。」
爺爺卻像打了雞血般跳起來。
「不就是眼瞎，爺爺可以克服！」
「十盒！給我來十盒！」
【哈哈哈笑S我了，小孩姐別太受寵。】
【喂你清醒點，你是個瞎子啊！要火柴幹什麼！】
【沒錯是我們這了，為了慣孩子眼瞎都可以不管！】
「可是火柴隻剩最後一盒了。」
我為難地低頭，突然想到主意。
「爺爺，能不能等我一會呀，我去問問小賣鋪老板還有沒有！」
說完，我興衝衝往回跑。
剛看到熟悉的木板。
我突然站住了。
是刀疤。
他正趴在小賣鋪的窗戶上往裡瞧。
聽見動靜，他轉身看到我。
挑挑眉。
「倒是小看你了，竟然能活這麼久。」
「混蛋……」
我這才看見，旁邊地上還趴著一個人。
她勉強抬起頭，嘴裡不停冒血。
是中年婦女！
刀疤得意地笑起來。
「蠢貨，你們就不奇怪嗎。」
「火柴賣得這麼容易，十個 NPC 至少有五個同意買，五歲小孩都能完成任務。」
「這可是 S 級遊戲啊。」
我愣愣地看著他，好像想明白了什麼。
刀疤一腳踹在中年婦女身上。
「哈，告訴你們也可以，
我已經有 557 分了。」
【等等，刀疤怎麼這麼多積分，不是一天才一百盒火柴嗎？】
【不愧是老油條，第一個反應過來搶別人的火柴！】
【嘻嘻，這下小崽子跑不掉了，刀疤不可能對她手軟！】
「那四個人是被玩家S的！」
中年婦女面露驚恐。
「等等，我願意把火柴都給你！別S我！」
她迅速掀起衣服，從內衣裡掏出火柴。
「隻有這些了，我家裡還有小孩，他們不能沒有媽媽……」
面對她的哀求，刀疤毫不理會。
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血噴到小賣鋪的木板上。
完美融入紅褐底色裡。
他將火柴撿起，又甩著刀走向我。
我害怕得哆嗦。
最後一盒火柴在手裡捏變了形。
「可是，爺爺還在等我……」
我想起電子音說過的提示。
要是沒有火柴，爺爺晚上挨凍怎麼辦？
我隻猶豫了幾秒。
刀疤臉耐心就告罄了。
「小兔崽子，那些詭異慣著你，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給老子拿來！」
一股大力直接把我扇飛，半邊身子疼得動彈不得。
【可惡小孩都不放過！她根本威脅不了排名，讓她平平安安出去不好嗎！】
【臥槽，小孩姐快爬起來，他要S你！】
【完了完了跑不掉了，小孩姐要血濺當場了！】
【等等，好像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刀疤舉起刀，
刀尖對準我驚恐的眼睛。
「別怕哦，就疼一會——」
遠處傳來爺爺的夾子音。
「乖乖，爺爺的火柴拿來沒有呀？」
5
刀疤眉頭擰成了疙瘩，惡狠狠地盯著我。
「是你引來的詭異？」
「媽的，這詭異怎麼這樣說話，惡心S了。」
盲人爺爺塊頭太大，走路地動山搖。
刀疤不耐煩地回頭，隻看了一眼臉就嚇白了。
一把把我抓起來，飛速在我身上摸索。
見我真的隻剩了一盒火柴，刀疤煩躁地皺眉。
「該S，居然賣得這麼快。」
「小崽子，既然是找你的客人。」
「就該由你接待！」
他搶走我的火柴，從背後猛推了我一把。
「滾吧！」
我控制不了平衡，膝蓋和手肘重重磕到地上。
直接被推到爺爺腳底下。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媽媽說過，我要堅強。
受傷也不能哭鼻子惹她煩。
我很乖，又把眼淚咽了回去。
【不是，刀疤把火柴都搶走了，小孩姐怎麼跟爺爺交代啊？】
【太陰險了，就是推她出去擋詭異怒火的！】
【這下肯定會觸發懲罰，難道小孩姐真的活不到最後嗎？】
彈幕在淚眼中有些模糊。
一片巨大的陰影從頭頂籠罩，馬上就要踩上我的腦袋。
又生生停住，慢慢縮了回去。
我懵懵地抬頭，見爺爺後退一步。
小心地彎腰。
爺爺身上探出幾根藤蔓，
把我從地上溫柔地託起來。
「哎喲，咋摔了呢？」
「都怪這個破地，爺爺打它！」
說著，藤蔓哐當哐當砸在地上，積雪都被拍成實心的。
「打它就老實了，就摔不到乖乖啦！」
我撲哧笑了。
但想起火柴被搶走，又收斂了嘴角。
回頭看看，刀疤早跑得沒影了。
「爺爺，對不起，我沒拿到火柴。」
「還把，還把最後一盒也弄丟了……」
我愧疚地低頭。
覺得自己辜負了爺爺的期望。
「這點小事也值得乖乖哭鼻子？」
「沒事啊，反正爺爺看不見。」
我更愧疚了。
「可是，這裡這麼冷，沒有火柴爺爺晚上冷怎麼辦？
」
爺爺樂了。
「乖乖，爺爺才不冷，不信你摸摸。」
藤曼拉著我的手，按在爺爺身上。
摸了一手黑灰。
我這才發現爺爺身上黑黑紅紅的，還有一股焦味。
像剛從火裡撈出來又潑上血的焦炭。
焦炭會冷嗎？
我努力思考了好久。
好像確實不會。
爺爺又笑了，他看看天空，把我放到地上。
「乖乖你記著，一會有人說什麼都不要答應。」
「活著離開這裡！」
6
【滴——檢測到三名冠軍已選出，請玩家決定是否加賽。】
【若拒絕加賽，玩家即刻脫離遊戲。】
【注意，加賽後僅有一名獲勝者，可獲得十億獎金！】
一陣炫目的光閃過，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當初的路口。
站在我對面的是刀疤和一個陌生壯漢，塊頭像隻小牛。
聽到獎勵金額，刀疤眼都直了。
「十億！這，這可是十億啊！」
「加賽，我要加賽！」
「加賽！」
刀疤臉和壯漢都果斷同意。
仿佛兩個賭紅了眼的賭徒，激動得滿臉通紅。
看向我的眼神輕蔑。
「切，這次小崽子吃了年紀小的福，下一輪遊戲可沒有這好運氣了。」
「哈哈，看著是三個人爭，其實就咱們倆賭。十億，兄弟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