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氣勢洶洶，憤怒無比。
「傅薄盛，你想讓我告訴你妗妗在哪裡，你做夢！
「我以前就看你不是好人，沒想到你連人都不是！
「你跟林晚搞在一起的時候，還記得當年怎麼發誓要對妗妗好的嗎？你記得個屁！
「去S吧你們！」
視頻裡閨蜜語速極快卻清晰。
不枉她新聞學博士畢業的好口才。
視頻裡的人竊竊私語。
傅薄盛額角被砸出血。
他臉色黑沉。
等閨蜜罵完。
才道：「是宋妗先對不起我。」
「我呸！」
「宋妗哪裡對不起你？和你在一起十四年，嫁給你十年，她哪裡對不起你？」
傅薄盛什麼都沒說出來。
閨蜜索性隨手又拿起一個杯子往他頭上砸過去。
視頻結束。
閨蜜在電話那頭說：
「最後我把他頭砸出兩個坑，有人報警把我帶走了。」
「我還挺後悔沒多打幾下。」
「不過也奇怪，我下午又被放出來了。」
「總之，妗妗，我為你狠狠出了口氣，你開不開心？」
我聽著她逗趣的語調。
被她逗笑。
「開心。謝謝。不過以後別再和他有衝突了，我怕你吃虧。」
「我哪會吃虧，根本不怕！」
我沉默，把我的地址說出來。
「……涓涓，下次傅薄盛再來找你，把我的位置告訴他，讓他不要再對你家的公司下手。」
「啊，
我不要。」
「別擔心，我也想和他見一面。」
17
第二天。
我從工作室出來就見到了傅薄盛。
他瘦了很多，膚色暗沉，滿臉憔悴。
他穿著黑色風衣，打了發膠，強撐出風度翩翩的模樣。
見到我便疾步過來。
「妗妗，這邊很冷。和我回家好嗎？」
傅薄盛神情焦灼不安。
我後退一步，不想離他太近。
「傅薄盛，我們離婚了，別再去騷擾涓涓。」
「我隻是想知道你的消息。」
「知道有什麼用呢？」
「我來帶你回家。」
他話音剛落。
手機鈴聲響起。
林晚在電話那頭哭訴：「傅叔，網絡上很多人都在罵我，
我受不了了。」
「我真的好害怕，有人把我小學時的照片都翻了出來，有聯系的同學都在罵我，村裡也有人被娛樂新聞採訪。」
「傅叔，我還懷著孕，這樣下去我……」
林晚哭起來沒完。
傅薄盛沉眸聽著。
他愈來愈不耐煩。
「把孩子打掉，離開我和妗妗的家。」
「……什、什麼？你說什麼？」
林晚不敢置信。
「孩子打掉……」
「我不要！我不能離開你，我會S的，外面的人都在嘲笑我，我真的不要！」
「一個小時後會有人給你手術。」
傅薄盛掛斷電話。
那邊又撥過來。
他持續掛斷，將人拉黑。
我看完戲，繞開傅薄盛。
不想和他多言。
「你知道我在哪，以後就不要再找涓涓，你想找我可以，但是我告訴你。」
「我有男朋友了。」
18
傅薄盛僵立在原地。
他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是姓沈的是不是？」
我看著他疲憊憔悴的臉。
「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傅薄盛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他面前。
他低頭俯視我，顫抖著擠出帶著血腥氣的話語：「你們什麼時候聯系的，是不是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斷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傅薄盛握得太緊，
讓我很疼。
他陷在自己的情緒裡，指責我。
「你說我對不起你，你又對得起我嗎？十四年，你對我沒有一絲真心！」
「我和沈如祁三個月前才聯系上，我和他自始至終什麼都沒有。」
「如果我對你沒有真心，就不會和你結婚。」
我抬眸和他對視，平淡地說。
傅薄盛手松了些。
我立刻從他手裡掙脫，後退好幾步。
他似乎被我遠離的動作刺傷，自嘲地笑了一聲。
「你又騙我。
「高中時，如果不是我能給你母親找最好的醫生治療，你會答應和我在一起嗎？
「你應該早和姓沈的雙宿雙飛到國外了。」
我搖頭：「我和你說過很多次，我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
「你不信，
這麼多年，每次吵架都因為沈如祁。
「就連我因為宮外孕影響身體後不願意再懷孕，你也覺得是我不想給你生孩子。」
「你覺得我對不起你，我心裡沒你。」
「你說得對，現在確實沒有了。在你和林晚上床的那一刻，徹底沒有了。」
19
傅薄盛呆滯地聽著我說話。
聽到最後一句時瞳孔緊縮。
他喉結顫動，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現在，他確定。
我是真的不愛他了。
傾巢而來的恐慌將傅薄盛裹住。
他忽地開始道歉。
「我錯了，妗妗，我錯了。」
「我隻是覺得你不愛我，想讓你吃醋，想讓你和我鬧，才和林晚在一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揮開他伸過來的手。
清脆響亮的聲音，似乎和他不久前打在我臉上的巴掌聲重合。
傅薄盛恍惚一瞬，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手鏈。
他著急忙慌地想給我戴上。
「這是我們的定情手鏈，你怎麼能隨便放在畫室桌上？我給你戴上，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強硬地抓住我的手，硬生生往上戴。
我掙扎，被他更用力地抓住。
傅薄盛卻跟瘋了似的，一個勁地念。
「不能不愛我，妗妗寶貝，怎麼能不愛我。」
「我們回家，回家就好了。」
「我們重新開始……」
「沒法重新開始！」
我高吼，用盡最大的力氣甩開他，掙扎不過就用腳踩、用牙咬，總算逃脫掣肘。
我費力地喘息。
「我們早就該散了！」
20
手鏈掉到地上。
傅薄盛慘白著臉，他低頭看一下就摔斷的手鏈。
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怎麼就斷了？我定制的、最好的手鏈，怎麼就斷了？」
像是在說，我們的感情怎麼就散了。
但事實上，我和他的感情散得有理有據。
我閉了閉眼，不想再和他有牽扯。
「傅薄盛，你不是不講理的人，我真的不再喜歡你，別再找我，也別去找我身邊的人。」
「……不可能。」
「什麼？」
傅薄盛眸色陰翳，低聲呢喃。
他看向我，一如過去追我那般偏執。
「我不會讓你和沈如祁在一起，
你是我的。」
我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傅薄盛遠比我想的更加神經質。
他衝過來抓住我，任由我如何掙扎，都強硬地將我塞進車裡。
我的手被他用扯下的發帶綁住。
又另找來一根繩子綁住我的腿，讓我動彈不得。
他把我丟在副駕駛，自己開車。
我慌亂不已：「傅薄盛你要幹什麼！你想綁架我嗎！」
傅薄盛沒理我。
他徑直啟動車子，撥出一個電話。
「安排一個小時後的私人飛機，我要回海城。」
電話那頭的人恭敬地說好。
我氣急：「你這是違法！放我下去！」
「我隻是帶你回家。」
21
傅薄盛任由我如何喊都不回應，隻是一味地踩下油門。
我被綁得動彈不得。
車速不斷加快，我感覺整個人要飄起來。
我心跳加速，有種要出事的預感。
我意識到要先穩住傅薄盛。
「你、你冷靜一點,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傅薄盛不理我。
他的唇抿得很緊,帶著極濃的負面情緒盯著前方開車。
身後傳來警車的聲音。
應該是沈如祁發現我被強行帶走了。
我吞咽口水，讓自己不那麼驚慌。
「你停下來，我害怕。」
「馬上就到了。」傅薄盛嗓音沙啞到極致。
我心跳繼續加速。
剎那間——
右側路口突然衝出一輛車！
我瞳孔放大，看著那輛同樣超速的車急速靠近。
我張唇，恐懼的尖叫卻喊不出來。
身上多了一隻手。
傅薄盛整個人都覆在我身上，將我牢牢護住。
砰！！
車身被撞翻。
沒多會，一股衝天的火從車上燃燒起來。
22
我的記憶開始模糊。
隻記得被撞得暈頭轉向時，有人痛苦的捧著我的臉。
「妗妗,妗妗，醒來，下車！」
我沒有動彈。
有汽油燃燒的味道竄入鼻尖。
「起來，下車！咳咳！」
我被推著往摔開的車門那邊去。
接著就有人把我拖出車外。
我被沈如祁抱在懷裡的下一秒。
火光衝天。
傅薄盛還在裡面。
23
傅薄盛全身百分之九十的地方被燒傷。
他在 ICU 裡躺了三十幾天，依舊沒有好轉。
他的情況在惡化。
傅薄盛母親給我打了很多電話。
「小盛在 ICU 一直叫你的名字，妗妗，算媽求你，去看他一眼好嗎？」
「醫生說他,恐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媽知道，你們之間是他對不起你，但是看在他曾經那麼喜歡你的份上，去送他一程好嗎？」
我想起少年時的傅薄盛。
他為我做什麼都願意。
他愛我愛得寧與所有人為敵。
他對我轟轟烈烈的感情,讓我幸福而驕傲。
那時的他會吃醋,卻很可愛。
我當著他的面拒絕其他追求者，不再與幫助我許多的鄰家哥哥來往，一心一意和他在一起。
我以為我們會好一輩子,
會白頭偕老。
直到有人說……
我答應傅薄盛的追求時，正好是我母親車禍成植物人,需要大筆錢和資源的時候。
那人開玩笑,說錢就是管用。
讓我這麼個清高的女人都折了腰。
說話的人被傅薄盛打了一頓。
但他從此就變了。
他認定我不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
他開始冷漠,又轉變為態度惡劣。
一點一點地……
直到她和林晚在一起，和她上了床。
一切都變得不可挽回。
24
傅薄盛S的那天，我沒去看他。
傅家很多人聯系我,都被我無視。
有人在電話裡罵我無情。
有人痛苦我害S傅薄盛。
我隻是坐在沙發上,吃了一顆蘋果。
用來紀念我和傅薄盛多年的糾纏。
我和他是從一顆蘋果開始。
也該從一顆蘋果結束。
啊，或許他平安夜給全班分蘋果時，其他人都隻是一顆蘋果,而我是禮盒裝。
我就不該接。
25
「林晚被傅家打掉孩子趕出去了。
「她以為她懷了傅薄盛的孩子,就能坐穩傅夫人的位置呢。她不知道有錢人家裡就是龍潭虎穴,傅薄盛S了，多得是人想取代他,怎麼可能還給他留種。」
閨蜜做著美甲和我視頻。
她感嘆：「林晚被趕出傅家的事情被傳到網上,又火了一把,誰讓她現在是出了名的小三網紅呢。」
「聽說她親生爸媽找到她了,
知道她嫁進過大戶人家,在街上拉拉扯扯,好像是要她給錢給弟弟買房吧。」
「她說沒錢，她爸媽就把她衣服都脫了要拿去賣錢。」
「現在不知道躲哪個橋洞去了。」
我聽著閨蜜帶來的消息，一邊工作。
我受傷的時候，她比我更生氣。
如今傷害我的人得了報應。
她比我更高興。
我很慶幸身邊能有這樣好的朋友。
閨蜜說著說著,又道：「你和沈如祁怎麼樣了？聽說他這麼多年一直為你守身如玉呢，你還沒答應他啊？」
我笑了一下。
把衣領拉開些。
讓她看見脖頸上的吻痕。
「你猜？」
閨蜜開始跳起來尖叫。
她興奮得轉了幾個圈，對我豎起大拇指。
我回以微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