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人嗎!快來人啊!
「來人啊!快來人!」
我皺著眉看她。
「你……」
可下一秒,柴房的門外傳出聲響。
有人拿了鎖匙打開了柴房的門。
進來的人同樣也蒙著面。
我認不出是誰。
那人看到我和楚竹萱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
卻忽然笑了。
語氣卻盡是惡意:
「喲,這不是季凌塵的夫人和小妾嗎,在家裡被季凌塵疼愛多了,細皮嫩肉的,現下嘗嘗被捆著的滋味如何啊?」
說罷,那人還猥瑣地嘿嘿笑了兩聲。
楚竹萱在將軍府裡一向被嬌貴地捧著,
哪裡被人這樣侮辱過。
畢竟是怡紅院出身,她啐了一聲。
揚聲罵道:
「你算是哪門子的山野村夫,也配說我,嘴裡不幹不淨的。等夫君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那人沒想到會被楚竹萱罵。
反成過來後氣急。
「你個賤人!」
他一腳踹在地上的楚竹萱身上。
楚竹萱疼得臉色煞白。
眼看又是一腳要下去。
我出聲阻攔道:
「且慢。不管你是要拿我還是她來威脅季凌塵,隻要我們倆其中有一個人出事,按照季凌塵的性子,就算魚S網破也不可能讓你達到你想要的目的。」
那人這才停住了動作。
他看了我一眼,冷哼道:
「你就是季凌塵的夫人賀盈吧。
「你倒是個聰明人,要不是留著你們這兩個人還有用,我早就把你們兩個都S掉了。」
說罷,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愉悅的事情。
又笑了起來。
他的視線在我和楚竹萱身上來回看了一圈。
楚竹萱嚇得縮了縮脖子。
那人語氣陰森:
「……季凌塵還真是命好,一個是剛進門極受寵愛的新夫人,一個是陪了自己多年的結發妻子。
「……不過你們說,如果要從你們兩個人中間選一個,季凌塵會選擇保全你們哪一個呢?」
我臉色一白。
問他:
「你什麼意思,你要幹什麼!?」
可那人卻並不準備回答什麼。
隻留下一句:
「明日你們便知道了。
」
說罷,他轉身離開了這間柴房,房門落了鎖。
屋裡又陷入了一片冷清的S寂。
21
不知道安靜了多久。
楚竹萱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我看她被捆得難受,幫了她一把。
楚竹萱看了我一眼。
她坐了起來,靠在柴火堆前。
楚竹萱開口了。
她說:
「賀盈,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如果我們兩個人真的隻能活一個的話,那個人一定會是我。」
我不明白她哪裡來的這份有些盲目的自信。
可我知道她現下備受季凌塵的寵愛,確實是有底氣說出這種話的。
見我不理她,楚竹萱不滿道:
「賀盈,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要我說,你還不如識相一點,早點和夫君和離,還能保住一條命。
「季凌塵他心裡從來都沒有你,你S皮賴臉地留在府裡,他也不會另看你一眼。」
這些話換作在以前,一定會刺痛我的心。
可現在的我,早就百毒不侵了。
我開口道:
「可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
楚竹萱氣急。
不知怎的,她看了一眼我的小腹。
嘲諷道:
「正妻又如何,沒了夫君的寵愛,連個子嗣也誕不下來。你以為,你的正妻之位還能保得住幾時?」
我臉色一白。
楚竹萱這句話確實是說到了我的痛處上。
這麼多年。
我一直很難受孕,哪怕長年服用著調理身體的藥方子。
可還是一直很難受孕。
我心裡清楚原因。
是從雪山回來的第二年,我身體裡毒素最嚴重的時候。
那年我和季凌塵大婚。
我本以為是甜蜜的婚後生活。
可成婚後的第二個月,我就有孕了。
我的身體本就不好,懷孕之後反成尤其激烈。
幾乎是見到葷腥就作嘔,夜裡也整晚整晚地睡不著。
有幾次,我甚至落了紅。
季凌塵心疼極了。
他說:
「盈盈,咱們不要孩子了。
「我隻要你好好的,陪著我,那就夠了。」
我看見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落淚的他,悄悄紅了眼睛。
我也紅了眼眶。
我曾私下偷偷找王府外的大夫來看過。
問過這孩子的情況。
那大夫說:
「這孩子是保不住的,最多最多也隻能在肚子裡留四個月。」
即便我心知肚明,這個孩子我是保不住的。
可當真正聽到這些話,我還是沒忍住,落了淚。
果不其然,快到四個月的時候,我肚子裡的孩子小產了。
我和季凌塵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
我悲痛欲絕,小產後本就不好的身體,更加虧空。
導致落下了病根,無法再孕。
季凌塵雖然在我小產之後說:「盈盈,咱們不要孩子了,我隻要有你就夠了。」
但我心裡清楚,他心底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的。
而季凌塵也並沒有能做到他所說的那樣。
不然也不會對我越來越冷淡。
來看我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還有任由楚竹宣對我的挑釁。
以至於最後,曾經相愛的說著白首不移的兩個人,最終卻走到了相看兩相厭的地步。
我隻能留下一句嘆息。
而一個女人無法受孕,我甚至不知道該恨誰。
恨當初救季凌塵的自己嗎?
抑或是恨季凌塵?
我連個能夠恨的人都找不到。
可我知道,最為無辜的就是這個和我緣分淺的孩子。
22
夜裡的柴房寒冷刺骨。
哪怕是在別苑習慣了的我,也受不住這樣的寒冷。
我睡得不安穩,半夢半醒間,感覺自己身上又冷又燙。
一會是在陰冷的別苑裡。
一會是在季凌塵為我特意準備的暖閣裡。
天光乍現。
柴房的門又被人從外面打開。
兩個戴著面具的人走了進來。
楚竹萱比我先反成過來。
大喊道:
「你、你們要幹什麼!!」
我頭痛欲裂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你們……」
嘴裡就被塞了一塊破布堵住。
「現在沒你說話的地方,乖乖跟我們走吧。」
說罷,我後頸一痛,竟是被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
我睜開眼,入目的是滿眼的風沙和有些發枯的草木。
我回了回神。
發現身處的地方竟是一座懸崖。
我剛有動作,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醒了?
」
是那天來柴房的黑衣蒙面人。
我認出他的聲音,皺著眉問道: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他冷笑一聲。
「莫急,我要做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
「你看,人來了。」
我聞聲抬頭。
看見有人從上山的那條小路漸漸露出身影。
季凌塵的身影出現。
他一身玄色衣衫,長發如墨。
發絲有些凌亂,眼下也有明顯的青色。
或許是馬上要經歷生離S別。
在見到季凌塵的那一刻。
我心裡無緣地出現了些心疼。
我剛想開口。
卻聽到一旁的楚竹萱也醒來了,聲音顫抖地叫季凌塵。
「夫君!」
「……萱兒。
」
季凌塵的動作明顯一頓。
正欲上前。
卻被對方的手下攔住。
他身後的親衛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和楚竹萱身旁都有對方的人手。
他們押住我和楚竹萱,押在了離懸崖僅僅差一步的地方。
楚竹萱嚇得哭叫起來:
「……夫君,救我!」
「萱兒!」
黑衣蒙面人威脅道:
「季大將軍要是再向前一步,那可就別怪我手下的手不當心了。」
「你!」
季凌塵站在原地,卻無法向前。
他拳頭握緊,又松開。
反復幾次。
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他隔著幾步安撫受驚的楚竹萱:
「萱兒莫怕,
有我在。」
楚竹萱眼含熱淚,點了點頭。
我和在場的人仿佛都成了這場戲的配角。
看著他們眼裡藏不住的情深意重。
明明曾經,他的眼裡都是我。
可僅僅過了三年,他就像是變了個人。
我甚至有些為自己的可悲發笑。
蒙面人見到這副生離S別的纏綿場景,笑出了聲:
「傳言果然沒錯,季大將軍對這新進門的小夫人可是看重得很。
「隻是不知道,季大將軍對新夫人情深意重,怎麼對您的結發妻子就棄之如履呢?」
「你!」
季凌塵像是經過這番提醒,才注意到楚竹萱身旁的我。
他臉色突然難看。
「賀盈,你怎麼樣了?」
我臉色蒼白,嘴唇因為缺水而有些幹裂。
我低頭笑了下,輕輕搖了搖頭。
「謝將軍掛念,一切安好。」
見我轉開頭。
季凌塵皺著眉看向蒙面人。
「你究竟想怎樣?
「你究竟有何目的?本將軍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有什麼恩怨盡數衝著我來,她們是無辜的,你把她們放了。」
蒙面人卻忽然冷笑一聲。
「無辜?
「她們是無辜的,那我的父親母親呢,他們又何嘗不無辜!」
季凌塵一愣。
「你是……
「程離?」
蒙面人終於摘下了臉上遮擋的紗布。
我看見了一張滿是燒傷疤痕的臉。
楚竹萱被嚇得驚叫一聲。
「當年你為什麼不救他們?
!」
程離質問道。
季凌塵皺眉:
「當年山火突然,救人困難,是你的父母為了保護你,自願放棄了離開的機會。」
可程離似乎已經陷入了崩潰。
他聲音粗啞:
「……季凌塵,你為什麼不救他們?明明你有那麼多的手下,為什麼救不了他們!」
程離情緒激動,他抽出自己腰間的匕首。
走到楚竹萱面前,抵在綁著她的粗麻繩上。
「啊!」
隻要麻繩一斷,楚竹萱就會掉入懸崖。
程離聲音陰冷:
「我蟄伏多年,就是為了讓你嘗嘗失去至愛的滋味。
「反正我知道,得罪了你,我也活不了了。」
程離退至懸崖邊。
他揚聲:
「……你選吧,
這兩個人,你隻能救一個。
「隻要你選了,另一個就會掉入這懸崖下,粉身碎骨,S無全屍。」
程離陰森一笑:
「季大將軍,你的時間不多。
「在繩子斷之前,我會替你做出選擇。」
楚竹萱哭叫著:
「……夫君,救我,萱兒不想S!」
「看來新夫人確實膽小。」
季凌塵變了臉色:
「程離,你別動萱兒!」
程離呵呵一笑:
「那就是選擇讓將軍夫人去S咯,您的結發妻子可要寒心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沒有一點手軟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