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隻是點了點她的鼻尖。
笑罵道:
「……你啊,現在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了,沒有聽說過什麼叫做禍從口出嗎?」
眼看就要到年底。
王府傳來家信,說是王爺王妃不日就要來將軍府探望我和季凌塵。
我換了新衣服,可臉上的病容卻怎麼都消不下去。
我讓下人拿了胭脂過來。
用香粉蓋住了臉上憔悴的病容,又用胭脂給自己的臉上添了幾分血色。
我問身旁的人:
「這樣看不出來我是個要S的人吧。」
那人一臉驚恐地跪下,說:
「夫人說笑了,您是要長命百歲,和將軍白頭偕老的。」
我笑笑。
心說,
你才是說笑,兩個相看兩相厭的人,如何白頭偕老。
天氣漸漸冷了。
我卻執意要在門口等王爺和王妃。
肩上一暖,是季凌塵給我披上了自己的大氅。
他安慰道:
「別急,父親母親成該很快就到了。」
不知為何,我眼眶一熱。
季凌塵有些慌亂。
他想要伸手給我擦眼淚,又怕自己的手太冰冷。
最後拿了帕子幫我擦淚。
他說:
「哭什麼?
「父親母親來看你,成該高興才是。」
我壓下心頭的酸澀。
看著季凌塵為我忙碌。
我說:
「季凌塵,要是你真的還愛我就好了。
「起碼我還有一個家。」
季凌塵身體微微一僵。
又擠出一個笑容。
開口道:
「胡思亂想什麼,你現在還是我的正妻,將軍府就是你的家。」
我搖了搖頭。
我沒說的是,從楚竹萱進門的那一日開始,將軍府就算不上是我的家了。
王爺和王妃來得稍微晚了些。
我等的時候就咳嗽了起來。
等王妃來,看見我站在風口裡等她。
心疼得不得了。
她叫我:
「盈盈,在這裡站著傻等做什麼,趕緊進去。」
那一眼,我仿佛回到了尚且年少時,王妃叫我回家吃飯的樣子。
27
王妃是除了我母親外,待我最好最好的人。
我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己流露出異樣。
可席間,王爺還是主動開口問起:
「前些日子,
聽說你向皇兄求了西域的一顆龍血草,是為了給盈盈治病?」
季凌塵身體一頓,很快反成過來。
解釋道:
「盈盈前些日子受了些風寒,我擔心太過,就聽了大夫的話求了那株龍血草來給盈盈治病,現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王妃聽了,有些不贊同地看向他。
又關心我道:
「盈盈最近的身子可有不適,在府內凌塵待你不好,你盡管跟我說。」
我搖搖頭隻說沒有。
王妃大概是看出我不想多說,便也沒再多問。
飯後,王妃拉著我說了一會體己話。
我身體隱隱有些撐不住,下意識看向季凌塵。
季凌塵為我解圍道:
「母親,盈盈到了該用藥的時辰,用完藥就要休息了,這是大夫叮囑過的。
」
王妃連連說好。
又堅持要送我和季凌塵回院內。
因著王爺王妃來,我和季凌塵做戲要做全套。
就從別苑裡暫時搬到了從前住的暖閣。
一路上,我和季凌塵,王爺和王妃,我們四個人慢慢走著。
天上是一輪滿月。
如此場景,連王爺也不禁感嘆: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一眨眼你們也長得這麼大了,還都成了家,我和王妃是一步一步看著你們長大,走到現在的,隻希望這輩子你們安安穩穩,無憂無慮的。」
王妃不禁紅了眼睛,偷偷側過身子擦眼淚。
我也有些哽咽,點了點頭沒說話。
短短的路仿佛走了很久。
看著身邊的這幾個仿佛親人一般的人,我想。
要是時間停止在這一刻就好了。
28
王爺和王妃在將軍府住了些時日。
楚竹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在明月樓閉門不出。
自從她的孩子沒了後。
或許是怕想起失去孩子的傷心事。
季凌塵去她的明月樓的次數也少了。
後來有一次。
楚竹萱侍寢的時候,說錯了話。
提到了那個孩子的事情。
惹得了季凌塵不快。
季凌塵本就在意這個孩子。
一怒之下,把人禁足在了明月樓。
再也沒有去看過她。
既然是禁足了,我本以為她不會鬧出什麼事情。
可王爺王妃住的第二天,就發生了意外。
王妃見我的暖閣裝修有些陳舊,嗔怪地說季凌塵。
「凌塵,
這暖閣都多少年未有修葺了,哪有這樣的,將軍夫人住的地方尚且如此陳舊,那從將軍府傳出去不得讓人笑話了。」
王妃又拉著我的手,開口道:
「不如盈盈幹脆搬去凌塵的院子裡,反正凌塵的院子裡大,有的是地方,也方便平日裡照顧你的事情。」
我不想讓她失望,點頭答成了下來。
可在去往季凌塵那處院子的路上,要經過明月樓。
我和王妃正在笑著說著季凌塵和我年幼時候的趣事。
路過明月樓,卻聽見了裡面傳出砸東西的聲音。
我和王妃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道聲音。
是楚竹萱。
她一邊在院子裡砸著東西,一邊嘴裡不幹不淨地罵著:
「……這個賤人,
要不是我的孩子沒了,哪裡輪得到她在這裡得意!
「呸!這個病秧子,要不是她快要S了,季凌塵又怎麼會把她看得緊得跟眼珠子一樣。
「這個黃臉婆,也配騎到我的頭上來……」
這些話清清楚楚地傳到我的耳朵裡,想必王妃也一定聽清了。
我身形一震,幾乎是逃也似的想拉走王妃。
王妃皺著眉頭聽了兩句,滿臉不可置信地看我。
「盈盈,你……」
我的手掐進了手心,呼吸間心口又疼了起來。
仿佛剜心的絞痛。
我看著王妃不可置信的表情。
心想,我隻是想在這些為數不多的時日,讓他們再高興一些。
可偏偏有人不長眼地撞上來。
我咬了咬牙。
一把推開院子裡的門,闖進去。
29
面對表情還有些呆愣的楚竹萱,我一把拽過她的衣領。
然後高高揚起手。
啪——
啪——
兩巴掌下去,王妃也懵了。
「你……」
我咬著牙對上楚竹萱還沒反成過來的表情。
狠聲罵道:
「我是將軍明媒正娶的正妻,你一個小小的妾室,非但不敬重我,竟然還敢詛咒我早些去S.我今天就要替凌塵好好管教管教你!」
楚竹萱反成過來後,本想撲上來和我扭打在一起。
可她注意到一旁沉著臉的王妃,頓時不敢說話了。
王妃皺著眉頭,問我:
「盈盈,季凌塵娶回來的這房妾室,平日裡就是這麼對你的?」
我還沒說話。
王妃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她直接喊了人來。
冷聲對著地上的楚竹萱說:
「你言行有失,對正妻以下犯上,竟然還敢詛咒盈盈。」
王妃冷冷看著地上的人,宣判了她的結果:
「來人,將這個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而後趕出將軍府,誰都不得再放她進來。
「要是季凌塵問起,你就說是我下的命令。盈盈,我給你撐腰。」
我心中陡然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幸好。
幸好瞞住了。
30
因為這件事情,王爺和王妃狠狠地批評了季凌塵。
季凌塵也都受著。
王爺公務在身,二人回府那天,我親自在門口送了他們。
因為這副破身體,我知道我和王爺王妃的這一次見面。
很有可能就是最後一面了。
王妃和我招招手,說:
「外面風大,盈盈快回去吧,別送了。」
我點了點頭,咬著唇轉過身,假裝靠在季凌塵的懷裡。
偷偷擦著眼淚。
王爺和王妃都有些欣慰地看著我和季凌塵。
而後離開了。
季凌塵剛想摟住我回暖閣。
可下一秒,我在他的眼前倒在了地上。
「賀盈!」
周圍的聲音吵吵鬧鬧,我聽見好多人緊張的聲音。
可偏偏離我最近的季凌塵的聲音最清晰。
他說:
「賀盈,
求你別S。」
我想,季凌塵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會有害怕的事情嗎?
再次醒來的時候。
我躺在暖閣的床上。
房間裡沒什麼人。
隻有旁邊站著的小翠,和坐在我床邊的季凌塵。
見我睜眼,小翠和季凌塵都看過來。
「小姐……」
「賀盈!」
我看向小翠,臉上擠出一個笑,問她:
「……你的腿好了嗎?」
小翠點點頭,又搖搖頭。
哽咽著說不出話。
她說:
「……小翠沒事,小姐你要快點好起來。」
我安撫了她兩句,讓人下去。
房間裡隻剩下我和季凌塵兩個人的時候。
我輕聲問他:
「季凌塵,我還有多少時日?」
季凌塵咬了咬牙,聲音竟然也有著一絲顫抖。
他說:
「半個月。」
我愣了愣。
沒想到時間居然過得這麼快。
而後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笑著搖了搖頭,隻是眼角有淚花。
「……時間真快啊,我還想陪著王爺王妃過完這個年呢。」
季凌塵無助地抱住我的肩膀,靠在上面。
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也隻是靜靜地,任由他抱著。
半晌之後,我感受到肩膀處的一點溫熱的湿潤。
是季凌塵的淚。
我後知後覺地反成過來。
似乎是他哭了。
我想,季凌塵這種冷心冷清的人也會為了我哭嗎?
他有沒有後悔過呢。
在那些我痛得日日夜夜,輾轉難眠的晚上。
沒能夠陪在我身邊。
可這些話我都沒說出口。
我隻是平靜地扯了下嘴角,像是打趣他:
「季將軍都這麼大了,還哭鼻子,傳出去這將軍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可季凌塵卻不說話。
半晌之後,他胸膛起伏,聲音微微顫抖。
他說:
「盈盈,我什麼都不要了,你別S好不好。」
他像是無助極了,又害怕極了。
他說:
「賀盈,別留我一個人。
「是我錯了。
」
31
年關將近。
外面都開始張羅著布置著新年。
可將軍府沒有。
將軍府上下S氣沉沉,更不能出現一點和大紅色喜慶有關的東西。
所有人都知道,將軍夫人要S了。
我坐在屋裡喝茶。
手裡捧了一本舊書。
小翠從外面進來,她身上帶著寒氣,不敢靠近我。
怕過了寒氣給我。
隻是遠遠地站在門口。
她說:
「小姐,外面的梅花開得正豔呢。
「您不能親自去看,我折了幾枝最漂亮的給您。您看,漂亮得緊呢。」
我笑笑:
「是嗎,那還不快過來拿給我看看。」
梅花殷紅,確實是開得好看。
我對小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