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L:這麼好？！來一隻。」
「5L:完了，又被騙一個，這座城，多了個傷心的人。」
………
一天之後，2L 在貼吧中發帖怒罵 1L。
「騙子！約好了上門送奶狗，把他家一歲大的比格扔我家門口了！
現在 vx 拉黑了，電話也不接，大騙子！」
底下一堆哈哈哈的，2L 挨個問要不要狗。
「不要。」
「要不起。」
「樓主你要的話，我ƭú₆家比格可以送你。」
10、
家裡的慘烈狀況，我通過掛在天花板上的監控，
盡收眼底。
蘇程把鬧鬧塞進籠子裡，邊哭邊收拾衛生。
我不忍心看到他哭泣，隻好轉身閉上了眼睛。
蘇程吭哧吭哧地拖著地，被關進籠子裡的比格大魔王非常不爽，嗷 wer 嗷 wer 地給他配背景音樂。
好不容易收拾完地板的蘇程聽到鬧鬧的歌喉，瞬間崩潰了。
他跪坐在剛拖完的地上嚎啕大哭，哭累了就繼續擦牆。
在尿床都不能控制的年紀，蘇程慢慢學會了自我管理。
晚上，我帶著蘇程最愛吃的蛋挞回家時，蘇程已經抱著狗籠子睡著了。
鬧鬧把腦袋湊在他身邊，陪他一起睡。
我把蘇程抱進浴室裡，把他放在小凳子上，快速給他洗了個戰鬥澡。
蘇程在我進門的時候就醒了，可是他累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腦袋靠在浴室的瓷磚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蘇程撲到我床邊，嗷嗷大哭。
「媽媽，我們把鬧鬧送給別人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呢。」
我閉著眼睛，熟練地給傻兒子順毛。
「程程，既然你當初選擇了養鬧鬧，鬧鬧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你不能因為鬧鬧還小，不懂事，就要把它送人啊。
媽媽知道，程程是最有責任心的男子漢，肯定會好好教鬧鬧的，對不對啊。」
蘇程沉默了許久，突然小聲說，「可是媽媽，鬧鬧不是你買回來的嗎？」
喲呵，還會甩鍋了。
成長了呀小伙子。
「沒錯，鬧鬧是媽媽買回來的，但是決定要不要讓鬧鬧在咱們家生活，是你的決定呀，程程。」
我反手將鍋扣回他腦袋上。
蘇程年紀還小，正好背個黑鍋鍛煉一番。
他似乎發現了哪裡不對，又好像忘了什麼，腦子裡亂成一團，迷迷糊糊地上學去了。
直到走到學校裡，蘇程才想起來，他忘記和媽媽說趙老師要見她的事了。
想到昨天下午打開門那個窒息的場景，還有地上兩個詭異的腳印，蘇程隻希望趙老師不要有心理陰影。
11、
鬧鬧一歲之後，性格終於變沉穩了一點，每天 werwer 的時長慢慢變短。
這讓蘇程和我都松了口氣。
蘇程也漸漸習慣了在當鬧鬧爹的同時，還要偶爾兼職當我媽的日常。
他學會了上網查閱資料後，搜索的第一個詞條就是。
「如何科學養育比格。」
為了讓鬧鬧安靜一些，蘇程一筆一畫地記下如何正確消耗比格的精力。
同時他也了解到了比格的別名。
大耳朵怪叫驢。
從那天開始，蘇程每天早早起來煮粥，蹬著自行車，帶鬧鬧出門遛彎。
他現在腿太短了，跑不過即將成年的核動力驢，隻能蹬自行車去遛鬧鬧。
早晚各一趟，風雨無阻。
不得不說，這樣的高強度運動，確實讓鬧鬧消停了下來。
隻有一點，鬧鬧經常會追在別的狗屁股後面。
不是友好交流，也不是想小美狗。
它想坐生產線上吃。
蘇程恨不得跪下來求它別吃了。
根本沒有用，鬧鬧現在爆衝一下，能幹翻一百斤的大金毛。
小小蘇程，不在話下。
三年級的時候，蘇程帶著鬧鬧去公園玩。
他在草坪上坐著，
鬧鬧晃悠著一對大耳朵，歡快地在四周奔跑，嚎叫，werwer 的聲音響徹整個公園上空。
蘇程已經服氣了，他接受了這個現實，隻要鬧鬧沒嚎叫著要吃狗友手中的熱乎乎，他就謝天謝地了。
「哇，那條狗好可愛啊，那是什麼狗，我怎麼沒見過啊。」
蘇程頭都沒回，說的肯定不是他家的那條倔驢。
鬧鬧來去如風，飛快地竄過人群，跳到蘇程後背上，拼命地扒拉他的外套，嚎叫著要喝水。
大耳朵怪叫驢突然發威，讓本來想要過來摸一摸它的小姐姐們停住了腳步。
她們面面相覷，「它剛剛是不是叫了，會不會咬人啊，要不咱們別摸了。」
「可是，它真的很可愛啊，你看它的大眼睛，可愛的耳朵。
再說了，狗狗本來就是要汪汪叫的呀。」
有一個一看就是狗派的小姐姐被鬧鬧的顏值戳中了心巴，
非要過來摸一摸鬧鬧。
她的朋友們勸阻無果，隻能和她一起走過來，禮貌地問蘇程。
「小朋友，這是你們家養的狗嗎？」
蘇程熟練地說，「是我家的狗，隨便摸，絕對不會咬人的。」
特別喜歡小狗的小姐姐一下子衝了過來，歡快地捏了捏鬧鬧的大耳朵，捧起它的狗頭摸了又摸。
「蕪湖，真乖呀，小朋友它叫什麼名字呀。」
「它叫鬧鬧。」
小姐姐握住鬧鬧的爪子，開心地說。
「鬧鬧，鬧鬧，你可真乖呀，真是條乖狗狗。」
見鬧鬧這麼Ṫũ̂₅乖巧，小姐姐的朋友們也都放下了戒心，圍在鬧鬧身邊，從頭摸到尾，還時不時捏捏它的爪子。
眼看著鬧鬧被幾個小姐姐圍住，蘇程突然意識到，這是個極好的，可以從鬧鬧大魔王手中逃脫的機會。
心動不如行動，蘇程把狗繩塞進小姐姐手裡，留下一句「送你了」，就蹬上自行車，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隻留下一臉懵圈的小姐姐和她的朋友們，看著被摸得翻著肚皮的鬧鬧，再看看手裡的狗繩。
小姐姐回過神來，正對上鬧鬧閃亮亮的大眼睛，她軟下心腸，摸了摸鬧鬧的狗頭。
「鬧鬧，姐姐帶你回家好不好呀。」
鬧鬧聽懂了「回家」兩個字，它抬起頭來，四處尋找蘇程的身影。
空氣中隻留下了淡淡的味道，蘇程的身影不見了。
居然有人敢拋棄比格大魔王！
鬧鬧憤怒地在地上刨了幾下，仰天長嘯。
「wer～～wer～～」
它低下狗頭，嗅著蘇程剛剛坐過的那片草地，抬起頭來，四處嗅了嗅。
它選定了一個方向，
利箭一般衝了出去，帶著長長的狗繩，沿著蘇程留下的氣味一路狂奔。
小姐姐們實在是追不上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鬧鬧消失在人海中。
蘇程扔下自行車，幾步跑回家裡，鎖上門，一個箭步跳到沙發上，嘴裡大聲唱著，「今天是個好日子。」邊唱還邊在沙發上亂跳。
我手持鍋鏟從廚房裡衝了出來，「趕緊下來，要造反啊！」
蘇程跳下沙發，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又哭又笑，「媽，我把鬧鬧送人了。」
我喜出望外，「真的？你真把鬧鬧送人了？」
「真真的，我連狗繩都給人家了！」蘇程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趕緊摘下圍裙，「那還做啥飯了，走走走，媽帶你去下館子，好好慶祝一下。」
我們娘兒倆有說有笑地換好衣服，準備下館子吃頓好的。
剛打開家門，
我倆就看見鬧鬧正蹲坐在家門口，舉著爪子準備刨門。
看見我們，鬧鬧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wer！！！」
驢叫聲響徹整個樓道，隔壁又傳來了鄰居的叫罵聲。
我們倆灰溜溜地把鬧鬧牽回了家裡。
蘇程沉默地摘下鬧鬧的狗繩，我沉默地套上圍裙，鑽進了廚房。
從那天開始，蘇程再也不提要把鬧鬧送人這件事了。
再來一次從天堂掉進地獄，他真的會崩潰的。
12、
從小學到高中，蘇程都是他們班公認脾氣最好，性格最ţű̂₉穩定的人。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他都能沉著應對，迅速找出解決方案，深受大家信賴。
再加上他長得又好，還是個學霸，每個月他都要收一大摞情書。
蘇程堅定地拒絕了所有和他告白的人。
原因無他，他得回家伺候兩個活爹，還要努力學習，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談戀愛。
忙碌一天的蘇師傅回到家，給已經出不了門的鬧鬧鏟屎，給它倒上狗糧和營養素，添滿水。
完事之後，他拎著書包來到老母親房裡。
我靠在床頭刷手機，手邊擺滿了零食和小飲料。
蘇程輕車熟路地翻出床上桌，將背包裡打包好的螺獅粉取出來，揭開蓋子，攪拌均勻。
「微辣加酸筍和花生米的螺獅粉。」
「少冰三分糖加椰果的薄荷奶綠。」
「學校後門的加麻加辣的烤面筋，還有沒有漏的？」
我放下手機，嬉皮笑臉地說，「謝謝寶貝兒子，媽媽愛你 mua。」
蘇程紅著耳朵，「我都多大了，還把我當小孩哄。」
我理直氣壯地說，
「那怎麼了，就算你七老八十了，也還是我的寶貝兒子。」
臭小子的耳朵都紅透了，嘴還是硬的。
「是是是，你吃完了喊我一聲，我來收拾就行。」
「程程真乖，謝謝你啦。」
蘇程套上圍裙，走進廚房裡，蒸飯備菜炒ṭű̂₉菜，動作相當熟練，炒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我躺在床上大喊，「程程，快過來快過來！」
鬧鬧趴在狗窩裡，應景似的跟著喊，
「werwerwer！」
蘇程放下鍋鏟，笑罵了一句，「兩個活爹。」
「程程！」「wer！」
「來了來了！叫魂呢！」
13、
蘇程高考考得很不錯，被省會的一所重本順利錄取。
他的老師和同學都好奇為什麼蘇程不選擇外省的大學，
我也很好奇。
這個疑問在升學宴上，蘇程給予了我們答案。
他舉著話筒，一本正經的說。
「我能走到今天，必須要感謝一個人，那就是我的媽媽，蘇李女士。
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嚴母或者慈母，她就像黃河一樣，隻有經受住考驗的，才能當她的好孩子。
從小她就沒慣著過我，可能她以為我記不住，但是我記性真的很好，我全都記得住。
她一直教導我，要做一個真正的男子漢，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走在這條道路上。
從她那裡，我學會了男子漢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責任和擔當。
我可以趁著假期出去領略祖國的大好風光，也可以在工作後去看大好河山。
但是在我踏入社會，立業成家之前，我還是想多陪陪她。
媽，
謝謝你給予了我生命，謝謝你愛我。
我也愛你。」
我眼中含著淚水，笑著對他說。
「媽也愛你。」
14、
蘇程上大二的時候，鬧鬧突然不行了。
我急忙把鬧鬧送進了寵物醫院，在路上，我給蘇程打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我的眼淚就掉下來了，「程程，快回來，鬧鬧不行了。」
蘇程連夜打車趕了回來，他風塵僕僕地趕到寵物醫院時，鬧鬧正趴在病床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看見蘇程出現，鬧鬧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它抬起頭來，小聲 werwer 叫了兩聲，眼睛湿漉漉地看著蘇程。
我們都清楚，它這是回光返照了。
蘇程趴在病床旁邊，摸了摸鬧鬧的頭，鬧鬧用頭頂了頂他的手，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蘇程抱著鬧鬧漸漸涼下去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我不停地拍著他的背，讓他能好受一點。
那麼能叫的鬧鬧，怎麼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蘇程留下了一點骨灰和幾根毛毛，裝進星星瓶子裡，貼身攜帶。
15、
大學畢業後，蘇程和他的同學們一起開了一家小公司。
兵荒馬亂地熬過兩年之後，他們的公司終於穩定下來，蘇程開始實踐他的諾言。
帶著我和鬧鬧，去看遍祖國的大好河山。
旅遊途中,我們認識了陪著父母一起出來旅遊的柳嫻。
我們幾個歲數大的四處找地方拍照,他們兩個年輕小娃娃自然而然地熟絡起來。
經過我的多年改造，蘇程再也不是原著中那個大男子主義還情緒不穩定的男主角了。
他不僅成熟穩重，
帥氣迷人，而且性格穩定，遇事沉著冷靜，從容應對。
最最重要的是，他非常尊重女性。
柳嫻欣賞他,始於顏值，敬於才華，合於性格,久於善良，終於人品。
他們之間的交流逐漸增多，美麗溫柔，落落大方的柳嫻也吸引著蘇程的目光。
兩個同樣優秀又努力的年輕人,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我低調地拉走柳父柳母,深藏功與名。
16、
正式確定交往以後,柳嫻更加確定,自己真的是撿到寶了。
蘇程不僅表裡如一，還是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不僅熟記各種紀念日和她的生理期,還做得一手好菜。
和柳嫻在一起後,蘇程自覺地上交存款和工資卡，家裡家外一把抓,簡直把柳嫻寵上了天。
就連對單親家庭出來的蘇程頗有微詞的柳父柳母,
在看見柳嫻每天的生活之後,都忍不住抓著蘇程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
蘇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小嫻是兩位的掌上明珠，和我交往之後，我當然也要好好珍惜她才對。」
他這番話喜得老兩口話都說不利索了，拉著我就要談結婚的事。
17、
忙碌的婚禮結束後,柳嫻躺在蘇程懷裡，嬌聲問道，
「寶寶，你會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啊？」
蘇程抬頭四十五度看天，長出一口氣。
「和我媽還有鬧鬧比,你簡直就像個新兵蛋子。」
蘇程熟練地從床頭櫃裡掏出手機，將監控畫面放給柳嫻看。
畫面中是一隻正在高聲吶喊 werwerwer 的比格犬，還有躺在沙發上大聲召喚蘇程的蘇李女士。
一人一狗形成的雙重奏分外刺耳,
小小的蘇程像個冤種一樣來回伺候兩個活爹。
柳嫻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哈哈，媽她確實是比較活潑。我去上個廁所。」
柳嫻衝進廁所裡，打開手機，給狗舍的人發去消息。
「你好，比格我不要了,可以換別的狗嗎？」
狗販子瞬間回了消息。
「晚了！開門！」
蘇程癱在床上，等待洞房花燭夜。
突然，他好像聽到了 werwer 聲。
被比格大魔王支配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應該，是幻覺，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