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她喜歡風流俊美的皇帝,我也是。
扯了無數次頭花後,她略勝一頭,做了貴妃,我被流放苦寒無比的寧古塔。
三年後,她惹惱了皇帝,被打入冷宮。
消息傳來的當晚,我大笑三聲,快馬加鞭回京。
01
我輕車熟路地翻牆進了冷宮。
冷宮蕭索,落葉在院子裡堆滿都無人打掃。
甚至角落裡還傳來陣陣惡臭。
推開門,屋內昏暗,隻有桌上點了蠟油。
陳萱安安靜靜地坐著,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
我大Ṫû₂咧咧拉開板凳,嘲諷道。
「當初你使計逼我離開皇宮。還以為你能混成什麼樣,結果還不是被貶進冷宮。
」
「若不是你母族是簪纓世家,恐怕此時早已被你拖累。」
她苦笑,不發一言。
陳萱是太傅嫡女。
不說眾星捧月,出門至少也是前呼後擁。
可如今她身穿布衣。
明明不過二八年華,卻蒼老得仿佛老妪。
注意到她嘴角青紫色的傷痕,我瞪大眼,
「有人對你用了私刑?」
不顧她的反抗,我強硬地撸起她的袖子。
寬大袖子下藏著的手腕傷痕遍布。
正當我想繼續查看時,屋內突然燈火通明。
藏在暗處的侍衛舉著火把。
皇帝輕咳一聲,從屏風內走出來。
我微微一愣,恭恭敬敬地起身做臣子禮。
「拜見聖上。臣今日不顧律法偷偷潛入皇宮,
請聖上責罰。」
我垂著頭,跪在皇帝面前。
他溫和地將我扶起。
「林將軍剛剛在邊疆打了勝仗。」
「朕獎賞你還來不及,又何談責罰?」
我恍惚地抬頭看向皇帝。
印象裡,他似乎從未對我有過這般好臉色。
02
我是和陳萱一起選秀入的宮。
她是太傅之女,我是將軍之女。
在外人眼裡,文臣武將似乎自古以來就是處在對立面的敵人。
我們兩家的父親在朝堂上唇槍舌劍,彼此視對方為S對頭。
可我們倆偏偏是閨中密友,關系非比尋常。
但身處後宮,爭寵就成了我們的頭等大事。
皇帝礙於我父親的兵權,接連三日宿在我宮裡後。
陳萱出手了。
她哭哭啼啼地找到皇帝,控訴我欺壓她,甚至還要下藥害她。
我百口莫辯,羞憤到當眾就要打她。
皇帝臉色陰沉,喝止了我的動作。
我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請罪。
而皇帝早已攬著陳萱的腰肢揚長而去。
那是我第一次敗給陳萱。
我不願咽下這口氣,至此日日和她相鬥。
隻要皇帝翻了她的綠頭牌,我必定要裝病喊皇帝來我宮裡。
她位分不如我高,我便次次見面都要陰陽怪氣一番。
但無論我怎麼做,每次都以我的失敗告終。
最終,她得到了皇帝的寵愛。
而我惹了皇帝的厭煩,被逼流放至苦寒非常的寧古塔。
沒想到,如今不過三年,我們兩人的地位早已調轉。
我成了朝堂上的大功臣,
深受皇帝信任。
而她成了深宮棄婦,再無任何價值。
03
我又進宮了。
隻不過這次我是被皇帝召進宮的。
他借著下旨封賞我的理由,讓我在宮中住下。
我又住回了原來的軒水閣。
我像是第一次進來似的,好奇地四處打量。
上次臨走前,我一把火將這裡給燒了。
聽說皇帝後來便一步都不肯踏進這邊。
沒想到如今這麼快就將軒水閣重建。
還建得和我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很有眼力見地開始上眼藥,
「當初將軍你出宮後,皇上懊悔了許久。」
「過了沒多久,皇上就下令重建軒水閣,隻等著您再回來了。」
「如今可算是等到了。
」
我不可置否地笑笑。
皇帝哪有什麼後悔的。
隻不過是我到了寧古塔後打了幾次勝仗。
他念我是個可塑之才,所以想用這些小恩小惠拉攏我。
若是真的後悔,他早就下令讓我回來了。
虛偽。
但我沒想到院子裡多了個熟人。
陳萱。
她穿著最下等的宮女服,跪在青石板上等著我。
見我面露疑惑,大太監解釋道,
「皇上念著萱常在和將軍您往日的情分。」
「所以特地將萱常在派到您宮裡來,讓您二位聯絡感情。」
我呵呵一笑。
這哪是讓我們聯絡感情。
分明是把陳萱放在我這裡,讓我發泄這些年的怒火。
真是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面上我不露分毫,笑眯眯道,
「行,勞煩公公替我謝謝聖上。」
04
從前寵冠六宮的萱貴妃如今淪落為我宮裡的丫鬟。
這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飛往後宮中的各個角落。
第二天下了早朝,皇帝風塵僕僕地趕過來。
彼時我正在院子裡練功,挽劍花的姿勢格外漂亮。
收劍後,皇帝猛地鼓掌,
「好好好。林將軍不愧是女中豪傑。」
「有汝這般豪傑,何懼邊疆蠻族進犯。」
我趕忙行禮。
「聖上謬贊。」
他話鋒一轉,
「這些年,林將軍心裡可曾對朕有過怨言?」
我跪在地上,面上遲疑不知該如何回答。
「臣……」
還沒等我說完,
他就打斷了我。
「朕要聽實話。」
古人說伴君如伴虎誠不欺我。
這皇帝的臉變得可太快了。
我隻好老老實實回答,
「有過。」
「但臣知道聖上是被小人所蒙蔽。」
說罷,我瞥了眼站在最末側的陳萱。
皇帝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他臉色未變,淡然道,
「那你想要如何懲治那小人?」
「自然是日日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S不能。」
聽了我的回答,皇帝滿意地點點頭。
他隨手扔給我一個盒子。
裡面裝著一顆烏漆嘛黑的藥丸。
「這是朕在民間所得。」
「服下此藥者,日日都會體會到如針扎、如火烤的痛苦。
」
「現在朕給你個報復的機會。」
我沒有絲毫猶豫,起身就把藥丸塞進陳萱嘴裡。
頂著她驚恐的目光,我眨眨眼。
別怕,假的。
05
陳萱心領神會,冷汗涔涔地躺在地上SS地咬著下唇。
看著她嘴角處流出鮮血,我的心一跳。
我背對著皇帝,朝她擠眉弄眼。
這麼舍得?
這麼能狠得下心?
她沒理我,繼續沉浸式表演。
她眼神中透露著絕望,沉默又悲傷地望著皇帝。
皇帝沒理她,眉眼含笑地看著我,
「菀菀可滿意?」
他牽著我的手,細細地摩挲著。
我強忍著心中的惡心,微笑道,
「皇上還沒用早膳吧?
」
「不如就在臣這裡吃吧。」
其實我的本意是客套一下。
畢竟我總不可能直接把他給趕出去。
誰知皇帝竟真的應下來。
眼瞅著他快步就要進入寢宮,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回頭看,陳萱還靜靜地躺在地上吐血表演。
我輕咳一聲。
「別裝S了,還不快進來服侍皇上。」
沒有了觀眾,陳萱麻溜起身。
半點不見剛剛的痛楚。
飯桌上擺放的都是邊疆的食物。
邊疆苦寒,喜食辣物。
我本就無辣不歡。
可從小連京城都沒出過的皇帝吃不慣邊疆的食物。
他隻吃了一口,便嗆得不停咳嗽,拼命往喉嚨裡灌茶水。
我泰然自若,
慢悠悠地夾菜。
瞥見皇帝醜態百出的模樣,我故作驚訝,
「皇上可是吃不慣這邊疆的食物?」
他艱難點頭。
沒等他開口,我快速道,
「臣真是十分感動。」
「沒想到皇上為了臣居然能忍著不適吃下此等辣物。」
「來,皇上您多吃點。」
我感動地示意試菜的太監多夾點菜給皇帝。
太監為難地看著皇帝。
皇帝黑著臉,默認了我的說法。
最後,皇帝鼻涕連連,陰沉著臉走出了我的寢宮。
06
皇帝走後,我輕蔑地看向陳萱。
「賤婢,還不給我跪下!」
「當初你仗著皇上的寵愛處處為難我,可曾想過今天?」
「你們全Ŧūₔ都給我下去,
我今天要好好懲治懲治這個賤婢。」
丫鬟們對視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等屋裡隻剩下我和陳萱兩人後,她瞪了我一眼。
「你剛剛罵我是不是罵得很爽?」
「瞧你現在做將軍給你能耐的。」
「還不趕緊把我給扶起來,這一天天的可累S我了。」
我趕忙諂媚地將人給扶起來。
瞥到她身上的傷痕,我淚眼汪汪道,
「這三年真是苦了你了。」
「早知道當初還不如讓你出宮。」
「你這嬌滴滴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啊。」
她搖搖頭,神情復雜地看著我。
「你是將軍之女,去邊疆還能闖蕩出一番事業。」
「再看看我,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就算出宮了能幹什麼?
」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便宜爹娘,根本沒把我當人,我隻不過是他們眼裡的聯姻工具罷了。」
我們兩人抱頭痛哭。
「我們的命怎麼這麼慘啊!」
「被拐賣到古代就算了,居然還天崩開局嫁給狗皇帝!」
「這命誰愛要誰要,我們不要了!」
07
我和陳萱是好閨蜜。
我們在同一個小區長大,每天放學後就相約出去瘋玩。
直到玩到傍晚被自家爸媽提溜回家。
從小,我們就建立起了非常深厚的革命友誼。
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大學我們都報考了同一所學校。
我們形影不離,發誓要佔據對方所有的時間。
所以高速路上連環車禍時,坐在後排的我們倆也一起嘎了。
一開始,當我得知我穿越到古代成了將軍之女時,我是崩潰的。
在我的印象裡,古代的女子大多都是被束縛的,是不自由的。
等到了年紀,嫁給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草草結束這一生。
這樣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我甚至想過要尋S。
直到我在宴會上見到了同樣穿來的陳萱。
痛哭流涕地相認以後,我們決心要嫁給同一個男人。
隻有這樣才能保證我們日日都能見面。
於是我們嫁給了皇帝。
一開始入皇宮,我們倆的位分並不高。
有嫔妃因為嫉妒陳萱的容貌故意責罰她。
我挺身而出擋在她前面。
然後我們兩人一起在後花園罰跪。
苦哈哈對視一眼後,
我們哈哈大笑。
身後的丫鬟以為我倆被氣瘋了,趕忙捂住我們的嘴。
陳萱無奈道,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秘密武器,結果是跟我一起跪在這裡。」
我頗為驚奇地看向她,
「不是吧,你居然在心疼我?」
這可真是要載入史冊了。
「當然不是。」
「你跟我一起罰跪,誰給我送吃的?」
「我都快餓S了。」
她嫌棄地撇撇嘴,像是在說:你怎麼會有這麼危險的想法?
啪——